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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二更) 他怎麼會一起……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102章 第 102 章(二更) 他怎麼會一起……

隨後是秋應嶺含著笑的輕問:“滿滿, 倘若滿足的瞬間往後延遲一些,會給你帶來沉溺到難以忍受的欣悅嗎?”

剎那間,梅滿將頭埋得更低, 卻沒打斷他,而是慢吞吞蹭著他的頸窩, 像在無聲催促。

隨後她聽見秋應嶺哄她似的說:“滿滿,再親我一下罷。”

她果真抬起腦袋, 與他吻在一處。

秋應嶺使著一樣的伎倆, 如此重複好幾次, 他方才不再溫吞拖延,拉拽著她陷入那劇烈綿長的快意中。

此時如此,待兩人解了衣後, 亦是如此。將那快意有意斷開,再重重疊疊往上蓄。

梅滿哪裡見識過這樣的伎倆,盡了整個人腦子都是昏昏漲漲的, 莫說焦躁, 思緒空蕩平靜到甚麼都不願想了。

加之下雨天人本就容易昏沉, 回洞府後, 梅滿直接往床上一趴, 闔眼睡覺。

回來快一個月了, 她基本靠吃丹藥補足精神, 基本上不怎麼睡覺。此時眼睛一閉, 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忽覺身上有些冷, 恍惚間還聞見股刺鼻的味道。但因意識尚且模糊,她沒分辨出那是甚麼氣味。

梅滿撐起一點眼簾,看見窗戶敞開了一條縫, 正在風雨中輕輕晃動。

外面天色陰暗,泛著一點壓抑的灰白。

看起來是天剛亮的時辰。

她意識逐漸清醒,也辨出了那股奇怪的味道。

是血味。

濃烈的血腥氣瀰漫在半空,梅滿倏然清醒,並下意識放開五感。

隨即,她聽著了微弱的呼吸聲——就在她身後。

梅滿一下頭皮炸麻,飛快從床上爬起來,同時回頭往後看。

只見床邊趴伏著一個人,身著黑衣,烏髮披散,緊繃的衣裳勾勒出脊背線條,隨著他喘息,後背的肌理舒張又收緊。

這天都還沒亮,床上突然多了個人,梅滿嚇得不輕,瞬間退至角落,並凝出把劍刃,直直對準他。

但等她適應了房間裡的光線,看清楚那人的身形輪廓後,她認出那人:“……謝序?”

那人沒反應,一動不動。

梅滿從床尾下去,趿拉著鞋,小心翼翼靠近他。

她散開靈息,越過他,取下掛在床邊的劍,拔劍,用劍尖挑起他的一縷烏髮。

藉著劍刃泛出的銀光,她看清了那張側臉。

膚色略深的臉上沾滿了刺目的鮮紅血跡,眉尾橫著幾道極深的傷痕,嘴角也還在緩慢往外溢血。

看起來模樣可怖,但的確是謝序的臉。

梅滿收劍上前,想給他翻個身,手剛按上他的衣物,就摸著一手黏膩。

她腕子一翻。

暗淡天光下,她的手上全是血。

梅滿驚著,沒想到他會傷得這麼重。

見他沒醒,她使了個浮光術。

瑩白的光球漂浮在半空,映出他現下的模樣——

他渾身都是傷,一身玄色勁裝被割出數十條口子,幾乎被血泡透了。

梅滿掌住他兩條胳膊,將他翻過身。

謝序躺在床沿,身前情況更嚴重,腹部一個血口,右臂明顯折斷了,沒甚麼力氣地耷拉著。

梅滿眉頭緊蹙,心說這人不是去北域寒地執行任務嗎,找玄鐵鑄劍而已,寒獸雖兇猛,可行動並不靈活,也不會使劍使刀,他怎麼會傷得這麼重。

而且受了這麼重的傷,他不去醫谷,跑她這兒來做甚麼。

她又不會療傷。

梅滿忽怔,抬頭看書架。

對啊。

她好像忘記學療傷的靈術了。

改天還得去靈市淘點這類書籍。

她甩甩腦袋,又回神,翻出些止血粉,往他身上均勻地撒了些。

傷口沾上藥粉,頓時被刺激得小幅度痙攣起來,謝序呼吸更亂,更是一陣陣往外冒冷汗,眼睫也顫抖著,看起來像是要醒了。

梅滿撒完藥,散開凝成光球的靈力,轉身往外走,打算去醫谷找人。

可她剛走出一步,胳膊就被人拽住。

梅滿嚇了一嚇,回眸往下看。

謝序緊攥著她的小臂,抬起一點眼簾,煞白的臉上沒一點血色,嘴唇無意識輕顫著。

“別……”他勉強擠出一個字,語氣微弱。

梅滿躬身:“不找醫修?”

謝序略一頷首。

梅滿大驚:“那等死啊?”

謝序閉眼,平復著因疼痛而失穩的呼吸。

許久,他才遲緩吃力地說:“有人……追殺。”

“有人追殺你?”梅滿先是一怔,隨即又慌又急地四下張望,惱怒道,“追殺你你跑我這兒來,萬一把人引過來了怎麼辦,你要害死我啊!”

謝序沒來由笑了聲,但不像是高興所致。

梅滿覺得他要是現在還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多半會說她心腸小得可憐。

可她又不是甚麼救苦救難的神仙菩薩,修煉已經夠艱難了,肯定要先保全自己的性命啊。

“不……會。”謝序擠出這兩個字,便又昏過去了。

梅滿作惱地甩開他的手。

窗外風雨大作,這並不算寬敞的房屋裡,充斥著濃厚的血腥味。她倚坐在床沿,緊抿著唇,死死盯著那慘白的半張臉。

半晌,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他胳膊,使勁兒往床上拖,嘴上罵道:“最好真不會,要是真招來甚麼人,轉頭我就把你賣了,興許還能換錢。我告訴你,但凡我猶豫一下就是傻子。”

拖上床後,她扒開他的衣服,從肩膀開始,皺著眉嘗試用淨塵訣清理乾淨血汙。

不過她對淨塵訣的效果存疑,因此差不多弄乾淨後,她又去打了點水,重新擦拭一遍。

擦洗過程中,傷口還在不斷往外滲血。她乾脆草草處理一遍,再撒止血和鎮痛藥粉。

期間謝序疼得面容慘白,冷汗直冒,但始終沒醒過。

弄完這些,梅滿猶豫一會兒,索性把他當個工具人,在他身上練習探靈。

她送出一縷靈力,探入他的靈脈。

但在融入靈脈的瞬間,他的靈力忽然反撲,攫取住她的靈力。

一股強烈的痠麻感順著靈力撲湧向她,梅滿頓時感覺半邊身子都麻酥酥的,差點栽在床上。

她忙收回靈力,擦了把臉上的汗,心有餘悸盯著謝序。

怎麼學靈術那麼簡單,探靈反而這樣難。

她翻下床,摸黑跑去煉丹閣,找了些療傷止血的藥,一併塞給謝序吃了,又扯了些乾淨的布,匆匆包紮。

忙活完,她萬分疲憊地癱坐在床上,連踹好幾下半死不活的謝序,憤憤道:“最好快點兒醒,把我床上都打理乾淨,可別等著讓我收拾!”

窗外風雨未停,看他一時半會兒醒不了,梅滿本來打算看書,可想到他說有人追殺,又放心不下,便放開靈識隨時關注著周圍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她忽聽見聲重喘。

梅滿抬頭。

對面,謝序撐著床鋪,吃力緩慢坐起身。

除了小時候剛認識他的那兩年,她就沒見他這麼白過,煞白煞白的,和紙一樣。

他扯開嘶啞的喉嚨問:“幾時了?”

“不知道,但定然過了辰時了。”梅滿一下撲過去,攥著他的領子問道,“你說有人追殺你是甚麼意思,你往我這兒躲?”

謝序吃過丹藥,這會兒恢復了些精神,方才說清緣由。

原來他去北域寒地尋找玄鐵,剛開始一切順利,但快離開寒獸巢xue的時候,那些寒獸不知道怎麼就集體發了瘋。他逃出巢xue,緊接著就被一幫來路不明的修士追殺。

個個都在金丹期往上,領頭那個的修為甚至接近元嬰期。

好在他平時沒有疏忽修煉,也帶了不少高階符籙,方才逃回仙府。

那幫人明顯是衝著他來的,這回他前往北域寒地的事,僅有幾個人知道。

而對方沒在仙府動手,應是不敢。可他就算逃回來了,也沒法相信任何人,只能來她這裡。

說話對現在的他而言簡直是種折磨,連呼吸都牽帶著肺腑絞痛,他捂著心口,汗如雨下,最後道:“沒人看見我來了這裡。”

言外之意,就是不會把那夥人引來此處。

梅滿聞言,這才略微放心,她道:“也不是隻想著我自己,主要我一個凡人,你又打不過他們,簡直是雙雙送死。留我一個,還能幫你豎碑,逢年過節上柱香,燒點紙錢——算了,我懶得編了,其實就是怕你牽連我。”

謝序眉眼微動,像是笑了聲,嘴上卻說:“滿滿,這樣看來,還是死在一處好,不叫你逢年過節還要記掛著上香的事。”

梅滿簡直懶得搭理他,又給他丟了些藥,讓他自個兒吃,還沒忘讓他把床鋪收拾乾淨,血糊糊的,她根本沒法睡。

謝序服過藥,忍著難耐疼痛,一把抓住她胳膊。

梅滿眼皮一跳,忍著使用靈力的衝動,擋住自己的臉:“你還想打人?”

“血。”謝序抬手抹去她臉上的血跡,用剩下不多的靈力掐了個淨塵訣,並將她手上沾著的血汙一併清理乾淨。

過程中,他問:“可還有外面的人留在宗內?”

梅滿猜到他想問甚麼:“你是說你那伯父和堂兄?他倆還沒走,都住在客舍,說是想等你回來了見一面再走——你懷疑是他倆弄的?可你沒告訴他倆,你要去哪裡吧。”

“嗯,不曾。”

“那他倆怎麼會知道,我又沒說。有沒有可能,是向宗主打聽了?”

“旁人輕易見不到他。”謝序稍頓,“但也未必不可能。”

“除了宗主,還有誰知道這件事?”

謝序細思:“我知道的,不過兩位長老,其他幾個同門師兄。”

“有和你結仇的嗎?”

謝序思索片刻,略一頷首:“即便有些齟齬,可也沒有這等仇恨。”

“那興許是他倆向誰打聽了,那人也沒在意,就直接說了。”梅滿分析,“總之,在找出那人是誰,有甚麼目的之前,你最好別冒頭。”

他倆也想過謝家父子會找他,可萬萬沒料到,竟然會直接找到她這處來,還來得那麼快。

那謝承衍找上門,是在當天下午。

天已放晴,梅滿正在監督謝序清洗床單。

她指著床單說:“這裡還有塊血跡,先用淨塵訣,再洗一遍,再用訣法。”

謝序好上那麼一點了,不過他倆一個不會治療傷口的術法,一個過度使用靈力,根本沒法治療傷口。

他只能拖著副傷痕累累的身軀,等靈力恢復。

他搓洗一把床單,外頭忽有人敲門。

梅滿警惕抬頭。

傀儡那木呆呆的聲音傳來:“梅仙長,有人找。”

“誰?”她起身,順手拉起謝序,猶豫著是把他塞床上,還是塞櫃子裡。

“謝仙長。”傀儡說,“還有仙君。”

沈疏時?

他怎麼會一起過來。

梅滿眼皮一跳,轉身就把謝序推去床上了,小聲囑咐:“別往被子上沾血,敢再弄髒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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