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是他自己出來,還是……
梅滿走出幾步, 忽又折返回去,一把扯開床簾,躬身對盤坐在床上的謝序說:“沈疏時也來了, 他倒是個好人。要不要,要不要賭一把, 看他會不會幫你。”
謝序眼睫稍抬,直直望著她。
半晌他道:“你若信他的話。”
兩人對視片刻, 梅滿合攏床簾, 走到盛滿水的盆前, 雙手按了進去。
等兩隻手都打溼水了,她才起身,轉頭去開啟門。
門外, 三人神色各異地看著她。
梅滿望向居中的沈疏時:“仙師找我有事嗎,要不要去茶室,我這裡也沒個坐處。”
她說著, 便打算帶上門。
但剛拉動一半, 門就拽不動了——有人用靈力定住了房門。
是沈疏時。
“不必。”他道, “是謝小友有事找你, 就在此處說罷。”
梅滿暗暗咬牙, 轉而看謝承衍。
“你是……?”她問。
“梅姑娘, 許久不見了。”那謝承衍笑道, “我是謝序的堂兄, 謝承衍。如果知道你也在這裡,早該來拜訪, 見諒。”
梅滿對這人的印象很淺。
他的一雙胞弟喜愛欺辱謝序,也曾嘲弄過她,如今都死了。
至於他, 印象裡他從沒針對過他倆,甚至根本沒甚麼來往。
梅滿直接問:“你有甚麼事。”
謝承衍卻話鋒一轉:“梅姑娘受傷了?”
梅滿微微皺眉,旋即意識到他很可能是聞著了房裡的血味。
她神色鎮定,從袖子裡掏出塊帕子擦著手上的水,也沒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你為甚麼這麼問,如果是有甚麼要緊事,可以直說嗎?我盆裡還泡著衣服,不快點洗,怕待會兒血搓不乾淨。”
謝承衍微微一怔:“血?”
“嗯,我癸水來了。”梅滿神情自若,“你是修士,應該不知道,凡人女子一般很少修煉斬赤龍這類功法。”
說話間,她收回擦水的帕子,並無意識地捂了下小腹,好像很不舒服似的。
謝承衍顯然沒想到她會說這些,神情間劃過明顯的怔色。
“抱歉,”他笑笑,“難為梅姑娘了。我來是想問,謝序可曾來找過你?”
“謝序?”梅滿蹙眉,“他找我幹甚麼,他不是出去做任務了嗎?”
謝承衍面露擔憂之色:“是,但剛才我在北域的一位好友忽然送信問我,說是好像看見了謝序,還說他受了重傷,也不知是甚麼情況,本來想追上他,可他像在躲甚麼人,眨眼就不見了。如今我聯絡不上他,實在擔心,又想著他從小隻肯與梅姑娘你多說兩句話,便猜他或許會聯絡你,方才突兀拜訪。”
梅滿卻問:“那你為甚麼不去找宗主。”
這答覆又在意料之外,謝承衍愣住:“宗主?”
“是啊,謝序如今是他的徒弟,要真出了甚麼事,道君修為高強,本事大,他去找他豈不更快。就算謝序想找人幫忙,聯絡我又有甚麼用,我既沒修為,也沒家底本事,哪裡幫得了他——我就問你,你如果受傷了,是找一個小時候說過幾句話,但派不上用場的人,還是找修為高強,足以信賴的那個?”
謝承衍被她問懵了,隨即一想好像的確是這道理,竟找不出話來應她。
梅滿又道:“還有其他事嗎?繼續在這裡耗著,對他似乎更沒好處,也更危險。”
被她這話一激,便顯得他要繼續留在這兒,反而是對這事不上心了。
謝承衍若有所思望著她:“僅為了這事來叨擾,既然梅姑娘沒見過他,那我再去別處打聽。不過……梅姑娘似乎變了些。”
梅滿:“你若是謝序的堂兄,那咱們上次見面,我不過幾歲。要是還像那時候一樣,好聽些是天真童趣,難聽些便是個傻子了。”
謝承衍失笑,須臾收斂住,轉身對沈疏時道:“實在叨擾仙君。”
“無礙。”沈疏時看傀儡,“送客罷。”
傀儡領命,帶謝承衍離開。
沈疏時卻沒走。
梅滿對上他不含情緒的打量,還有些忐忑。
剛才他們來的時候,謝序收斂了靈息,這防得住謝承衍。
卻定然防不住修為更高強的沈疏時。
他只消稍微放開神識,就能捕捉到謝序的靈息。
她抱著試一把的心思,沒有用其他手段藏住謝序的氣息,就是在賭沈疏時的善心。
方才他一直沒出聲,要麼是沒有放開神識,發現謝序,要麼就是她賭對了一半。
但也有可能是看有外人在場,他不好發作。
她先一步開口:“仙師還有甚麼事嗎?”
沈疏時道:“鮮少見你這般擅辯。”
梅滿沒想到他會先說這個,一怔。
沈疏時又問:“可有甚麼話要與本君說。”
他這話一出來,梅滿就知道他八成已經發現了。
但她沒有直接坦白,而是道:“仙師若是想要檢查功課,我現在就去拿。”
她說著便要轉身進屋。
“那藏在床上的人,也是你的功課之一?”沈疏時忽然丟擲這話。
驚得梅滿倏然頓住。
她倒猜到他會戳破,卻沒想到他是這麼個說法,甚麼藏在床上的人,這話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她遲疑著回身,與他視線相對。
卻見他神色肅然,眉眼略往下壓著,顯出些壓抑的怒意。
沈疏時問:“是他自己出來,還是要本君請他。”
梅滿說:“我沒想過要瞞著仙師,只是……”
“那便自己出來罷。”沈疏時眼一移,透過門縫望向那緊閉的床簾一角,“謝小友。”
下一瞬,床簾被謝序從裡頭拉開。
他步伐不穩地下了床,走到梅滿身旁,拉開門與沈疏時道:“沈仙君,抱歉,是弟子唐突莽撞,擅自躲在仙君洞府裡,添了麻煩。”
“你也曉得自己唐突莽撞?”沈疏時氣得冷笑出聲,“我看你還不夠唐突,何不將家當行李全搬到這處來,都放去她床上。亦不夠莽撞,行動時就該忘記自己還有顆腦子!”
梅滿聽得一怔一怔的。
這段時間見慣了沈疏時的好脾氣,她竟差點忘記這人嘴巴有多毒了。就說先前在外門院的時候,他能罵得一眾弟子氣都不敢喘。
謝序默默聽受,最終只又重複一遍:“抱歉,但我再找不到其他可信的人。”
沈疏時不是個傻的,瞧得出謝承衍沒有他自己說的那樣關心謝序,反而是帶著其他心思來這兒找人的。稍微想一想,他也猜得到謝序這身傷來得蹊蹺。
中靈界中,家族內部的衝突屢見不鮮,他都明白,只不過——
“本君不管你信誰,也不清楚你們之間有何齟齬,但不論小打小鬧的矛盾,還是要命的仇恨,都不該將我座下門生牽扯進去。”他道,“梅滿非你謝家人,便是心善,亦不是你將她牽扯進去的緣由。”
謝序聽見“心善”二字,忽然瞥了眼梅滿,眼神略顯古怪。
嘁!
梅滿別開臉不看他,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讚許。
“是。”謝序收回視線,“弟子有錯,不會有二回。”
他態度坦然赤忱,沈疏時神色緩和些許,也方才詢問他到底遇見甚麼事。
謝序便挑些緊要的說了,只說有人知道他要去北域寒地找玄鐵,在他回宗的路上買兇殺他。至於殺他的是誰,又有甚麼目的,這些猜測他並沒有說。
沈疏時思忖片刻,繼續問他那些追殺他的修士多使甚麼招數,是甚麼模樣,修為如何,有沒有甚麼突出的特徵。
謝序又一一說盡。
沈疏時聞言,很快就推測出對方的來歷,他道:“追殺你的人,應是中靈界裡拿錢殺人的散修。看身手,你說他們擅使刀,擅靈術,有些神出鬼沒的手段,那多半是東域修士。”
而這個買兇的人是誰,他們雖沒有明說,但都有了幾分猜測。
梅滿問:“那要順著行兇的人查嗎?”
雖然他們有猜測的物件,可也沒有確鑿的證據。
“效用微乎甚微。”沈疏時道,“這幫人買賣只做一次,完不成,或以命謝罪,或退了酬金,絕不再做二回,也斷不會透露資訊。況且他們的據點,就在東域。”
不僅他們,仙盟總壇也在東域。換句話說,他們敢在仙盟的眼皮子底下做這買賣,哪能輕易抓住。
梅滿想了想說:“比起買兇的人,我覺得去查透露他要去北域的人是誰,是無意,還是有其他目的,似乎更要緊。”
“謝序,”沈疏時沉著臉道,“你隨我來。”
謝序還沒動身,梅滿就下意識跟著走了步:“去哪兒啊?”
沈疏時斜眸睨她:“另尋住處。抑或說,你要他繼續這般沒個規矩地躲在此處?”
作者有話說:上了個插畫活動
另外謝謝寶們的新春祝福,都收到啦!三月要退稅,打算抽些獎送給寶子們,現在在零食/玩偶/書中間猶豫,或者寶子們有啥其他想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