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 68 章(二更) “小滿,很熱嗎……
不過僅短短一瞬, 這疑思就匆匆掠過了。
梅滿坦然接受了這事實,她記起來他也姓秋,說:“我還有一點功課沒完成, 等做完了再吃。”
這位年輕的講書性格寡淡,心緒也不甚表露在臉上。
他問:“哪裡沒有做完?”
梅滿與他一起走到桌前, 她翻開書指給他看,嘴裡也不知唧噥著說些甚麼, 連她自己都聽不懂。
秋講書在她右旁坐下, 細細觀看劄記。
梅滿以為秋雁雪已經走了, 等她也靠過來,她才發現這人還在左邊。
窄長的一條板凳,便同坐著三個人。
秋雁雪還是像先前那樣依偎著她, 頭懶洋洋搭在她肩上,手臂虛摟著她。
梅滿總覺得有些古怪,可也說不上是哪裡。
秋講書指著劄記, 說了幾句話後, 便道:“寫罷。”
梅滿就有些慌了。
其實她根本沒聽懂他在說甚麼, 哪裡落得了筆?
她攥著支毛筆遲遲不落下, 既心慌, 又有些惱恨, 不甘心就這樣糊里糊塗地學些東西。
偏偏紙上的字乍一看清晰萬分, 可無論怎麼細看, 都看不清是些甚麼。
她便有些心焦,秋講書這時起身, 繞至她身後,躬身掌住她的手。
“若是不會,我來教你。”他道。
梅滿暗暗鬆了口氣, 道謝,由著他握住她的手,一筆一劃地寫。
他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圈住,而那秋雁雪也不肯放開她。
梅滿有種被他兩人同時抱著的錯覺,幸而沒一會兒,功課就完成了。
秋講書開啟飯盒,要親自喂她吃飯。
梅滿本來有些不好意思,雖說他是她未婚夫,可當著宿友的面餵飯吃,便有些不合規矩了。
這時秋雁雪忽然打了個哈欠,趴在桌上,像是要打瞌睡。
梅滿看見她伏身將臉埋在臂彎裡,加之秋講書已將湯匙遞來嘴邊,她終是張開嘴,吃下一口飯。
也說不清是甚麼滋味,但莫名覺得很好吃,甜絲絲的,像是喝糖水。
沒喂兩口,秋講書就近身來,問她:“小滿,好吃麼?”
梅滿點點頭。
秋講書便伸出一點殷紅的舌尖,仍舊是那副出奇冷淡的表情,卻舔在她的下唇上,再一點、一點往上舔,直至嘴巴也貼上來,含著她的唇瓣慢慢地吮。
梅滿下意識去瞥秋雁雪,見她還埋著頭,方才放大了膽子,與他親在一處。
她陷在這溫吞的舒適裡,情不禁低低喘著氣,秋講書便掌著她的背,順著脊骨緩慢地捋,像在幫她順氣,卻碾出一陣陣的酥麻。
漸漸地,梅滿感覺背上好似有兩隻手。
秋講書還在吻她,因而她只瞥過一點視線,卻猛然看見秋雁雪已經醒了。
她單手支頜,垂下眼簾看她,另一隻手正是落在她背上,指腹輕輕蹭過她的脊骨。
更令梅滿心驚的是,板凳不知道甚麼時候消失了,她竟是坐在秋雁雪腿上。
她一下坐直了身,磕絆著說:“不好意思。”
“無事。”秋雁雪從後面摟抱著她,頭依舊搭在她肩上,帶著略促的呼吸說,“小滿,再親一親罷。”
梅滿的背與她貼得很緊,幾乎嵌在她懷裡。不僅如此,梅滿愈發覺得坐處堅實,稍一動,便引得秋雁雪摟她更緊,呼吸也重到讓人心驚。
梅滿不曉得那是甚麼東西,置身這樣的境地,她自不肯再親下去,就說要溫習功課,堅決“請走”他倆。
秋講書便走了,秋雁雪轉而坐在另一張桌前,趴著,只露出一雙眼睛,出神盯著窗外,不知在想甚麼。
入夜,梅滿與秋雁雪睡在一張床上。
被子很薄,梅滿卻覺熱烘烘的。
秋雁雪與她依偎在被子裡,擁抱著彼此,好似連吐息都要融在一塊兒。
她忽然說:“小滿,你喜歡講書?”
梅滿遲疑著點頭。
大概吧,畢竟他是她未婚夫,要是不喜歡,她也不會定下一樁婚事。
秋雁雪握住她的手,細細揉捏著每根手指,彷彿無意間提起:“可我與他一樣,你為甚麼不喜歡我?”
梅滿稍怔:“一樣?”
哪裡一樣了,除了長得一樣,其他都全然不同。
秋雁雪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
“你看。”她說。
梅滿被她牽引著按摸,發現她胸膛平坦,至多有些柔韌的薄肌。
她不以為意:“雁雪,這不是很正常嗎?”
但摩挲間,秋雁雪呼吸更重,衣袍也半解開,露出那覆著薄肌的胸膛。
梅滿陡然發現,她披散下頭髮,洗去脂粉,再半敞著衣服,竟與秋講書一模一樣。
她又記起白天的異樣,樁樁件件結合在一塊兒,她終於明白過來。
——與她朝夕相處的宿友竟然是個男人。
霎時間,梅滿的心頭湧起巨大的驚愕,但莫名地,僅過了一會兒,那驚愕就消失不見了,她極為自然地接受了這件事。
秋雁雪還抱著她,兩人相擁著躺在被子裡,像是在說甚麼知心話。
只不過他說的是:“我與他一樣,他能做的,我亦可以。”
他說著,輕輕舔了下她的唇瓣。
緊隨而至的是一個溫吞的吻,梅滿側躺著,一點一點與他呼吸相融。
他倆捱得極近,不多時,她便再次藉由一些微妙的變化,確信了他並非是個女子。
偏有人在此時闖進門。
梅滿一下轉過身去,看見秋講書引著兩個青年郎君進來,一左一右,竟與他的長相也一模一樣。
她有些驚著,秋雁雪從身後慢慢擁住她,仍舊抱得極緊。
秋講書說:“我替你找來兩個伴讀,往後可以陪伴你左右。”
他說話時,秋雁雪正將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她的側頸處,還要使個慢吞吞的磨蹭法,將她拉入那綿綿長長的爽利中。
梅滿氣喘喘的,越發覺得荒謬:“這是不是不太好……”
秋講書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都是同一個人罷了。”
梅滿眼看著兩個伴讀上前,那不真切感就越發明顯。
在這種不真切感積攢到極致的瞬間,她忽覺身子往下一墜,下一瞬,就陡然驚醒過來。
耳畔是柴木噼裡啪啦的炸響,她餘驚未消地盯著那柴火,喉嚨裡乾澀到發癢。
梅滿抬頭,看見謝序正架起烤架,處理好的魚都還是生的,可見她只是眯著了一小會兒。
怎麼就做了那麼個怪夢。
真可以說是詭異了。
她從鈴童的胳膊裡抽出手,擦了擦薄汗。
柴堆對面,秋雁雪蔫蔫抬起眼簾,與她對視。
半晌,她問:“小滿,很熱嗎?”
梅滿漸覺那張臉與夢中的講書重合起來,她一驚,倏地擺擺腦袋,心說定是暈船暈得厲害,才夢到那樣荒謬的事,竟然把秋家的小姐夢成個男兒身。
“還好。”她嚥了下乾澀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