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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二更) 船靠岸了。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66章 第 66 章(二更) 船靠岸了。

溼冷的吐息落在梅滿的掌心, 她捂著滄見遊的嘴,正想壓得更緊,把他的動靜全壓回去, 就被他捉住腕子。

滄見遊拉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半睜的眼睛直直望著她。

對視間,梅滿忽覺他的視線像海潮一般撲湧過來, 溫柔包裹住她, 淹沒著她的一切感官。

她望著那雙幽藍的眼睛, 意識逐漸往裡沉,彷彿墜入海中。

滄見遊垂手,胳膊順著她的腰側劃過, 直至將她摟抱在懷裡。

他靠近她,輕輕蹭過她的鼻尖。

窗外風雨大作,但那些飄搖的混亂的聲響像是蒙了層霧, 變得不真切。

梅滿動了下貼在他臉上的手, 指尖抵在那流水一樣的淺藍色鮫紋上。

那是一種怪異的, 超乎常理的迷幻的美麗, 讓人不自覺深陷其中, 心醉神迷。

漸漸地, 她生出種錯覺——好似有水漲上來, 充斥在這狹小昏暗的艙室裡。

她的身體變得輕盈, 意識趨於恍惚,整個人都彷彿浮在水中。

那些看不見的海水似乎也在往她的腦子裡面灌。

溫柔地滲進去, 柔紗般撫摸著,洗去所有沉重難受的雜質,帶來不可言說的輕妙快意。

像是有細微的刺麻感從她的脖頸蔓延開, 直至所有思緒都陷在這溫柔綿長的歡愉裡,並在逐漸變得強烈、刺激。

她哽了下,不知不覺間就屏住呼吸,手臂也搭在了滄見遊的肩上,想要回摟住他。

滄見遊將她抱得更緊。

他的呼吸逐漸變了調,不再是疼痛使然的痛喘,多了些壓抑難耐的輕哼。

梅滿聽在耳中,摟住他的頸子,與他摩挲著面頰。

她感覺到有溼冷冷的東西貼在她腿上,不消看,她便知道是他的尾巴。

梅滿近乎跨坐在鮫尾上,覆在尾巴上的鱗片摩挲著,激起細細密密的癢麻。

彷彿有甚麼擠開了細密的鱗片,在緩慢往外探,與此同時,滄見遊的呼吸更重,反過來蹭著她的面頰,像是想討要甚麼,卻說不清楚,更不明白。

他也愈發靠近窄窗,彷彿下一瞬就要翻過去,帶著她一起躍進海里。

但在這時,一隻手忽從斜裡伸過來,一把攥住梅滿的胳膊,直接將她拎起來。

梅滿被迫扯離與滄見遊的對視,倏然清醒的同時,又感覺到一點莫名的失落漫上心頭。

她甚至不願去看拉她的人是誰,手無意識地攏了下,像要抓住甚麼似的。

滄見遊就更明顯了,眉頭緊蹙,不適地壓著心口,看起來格外難受。

不過下一瞬,這股難受勁兒就實實在在落在了身體上——回到船裡的滄止隨手撿起根鐵棍,狠狠打在他身上,打得他哀叫兩聲,徹底醒過來,神情間的迷亂也全都散盡。

“你幹甚麼!”滄見遊心裡更難受,酸澀到要擠出苦水,邊閃避,邊下意識找梅滿在哪兒。

誰知滄止一把抓住他胳膊,又是一棍猛打在他尾巴上,並怒喝道:“你可還有一星半點的廉恥心?被那魔物傷了,竟連臉面也不要了?今日非要打斷你幾根骨頭不可!”

“你亂髮甚麼瘋!”滄見遊信手化出把重戟,與他打在一處。

怪的是他心裡更難受了,像是缺了一大塊,空落落的直漏風。他仍保持著一副兇相,卻忍不住掉下眼淚。

滄止又怒罵他幾句。

但不多時,滄見遊就連打都懶得打了。

他隨手丟開那重戟,倚靠著牆沮喪滑坐下去,默默流淚。半晌,他帶著股莫名其妙的垂喪道:“你殺我罷,總好過忍受眼下這煎熬。”

滄止此時才意識到嚴重性,轉身便去看梅滿。

卻見她動也不動,耷拉著腦袋盤坐在地上。

他丟開鐵棍,大步上前,半蹲半跪在地上,放緩了語氣叫她:“梅滿。”

梅滿沒搭理他。

她腦子還空空的,有些說不上來的悵然,就好像午休時不小心睡過頭,睜眼便看見傍晚的餘暉,且比那還要濃烈上百倍。

滄止攢眉怒目。

他清楚她這是中了鮫族的惑術,鮫族常用這術法殺害外族,或用在與同族親密的時候,他雖不曾施展過,可也知曉一二。

儘管曉得滄見遊八成是無心,但滄止還是忍不住怒睨他一眼。要是眼神能化作刀,只怕要將這人捅成篩子。

滄止不再喚梅滿,而是直接捧起她的臉。

教授術法的師父曾向他提過一嘴,說是倘若將這惑術用在親密時,中途被迫斷開,便會被一些負面情緒反噬,所以她現下才會這樣。

但用妖氣及時安撫,便能緩解。

滄止不確定換個人是否能行,可也不能讓滄見遊繼續,否則很有可能發展到難以挽回的地步。

於是他猶豫一瞬,說了聲“抱歉”,便抵住她的額頭。

他剛從水裡出來,手還是溼漉漉的,臉上也是,冷水刺激得梅滿眯了下眼睛。

滄止送出一點妖氣。

妖氣沒入她的額心,須臾便覆蓋過失落悵然,溫柔撫慰著她的情緒。

梅滿感覺到一陣舒適的平和,她順勢摟抱住他的頸子,臉埋在他的側頸處。

滄止的身軀僵了瞬,生疏僵硬地拍了兩下她的背。

梅滿便將他抱得更緊了,他的眉眼間還殘留著一點怒戾,耳尖卻透出一點紅,生硬地摟抱起她,盤坐在地,再將她抱坐在腿上,一下又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足足過了一刻鐘,梅滿才緩解過來。

意識到兩人的坐姿,她瞬間推開他的肩,與他面面相對。

滄止的手還虛搭在她腰側,表情僵冷地解釋道:“你剛剛不小心中了惑術,王上從未學習過惑術,應是無意,歸根到底是我的過錯。我……我方才是為了解開術法——現下可好些了?”

梅滿清楚他沒騙她,剛才她的確有些霧濛濛的感覺,情緒也忽上忽下,這會兒方才清明。

她輕輕拍了幾下心口,純粹當他是在幫她,也沒多想,說:“好像好多了,剛才整個人都很消沉,心裡也堵得慌。”

“那就好。”滄止鬆了口氣。

梅滿移過視線看滄見遊,卻見他整條鮫蜷縮在角落裡,尾巴不安地扭甩著,眼神放空,正止不住往下淌淚,偶爾發出聲輕微的哽咽。

看起來不像是疼的,倒像極為難過。

她問:“他怎麼了?”

“不消管。”滄止冷下臉,“眼下讓他一個人待著,別理他,方才曉得甚麼叫自作自受。”

梅滿也沒打算理滄見遊,那惑術實在詭異,的確歡愉,可也讓人忘乎所以,不受控地沉淪其中。

她收回視線,撓了兩下面頰,問他:“惑術已經解開了嗎?”

滄止應了聲:“嗯。”

“那是不是可以鬆開手了。”梅滿說,“你身上全是水,有些冷。”

滄止倏地回神,收回搭在她腰際的手,道了聲“抱歉”,拉著她一併起身,又施展妖術,弄乾他倆身上的水。

忽地,船輕微搖晃了下。

滄止扶穩她,餘光瞥見窗外一片黑壓壓的樹影。

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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