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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二更) 那鮫人怎麼也被……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59章 第 59 章(二更) 那鮫人怎麼也被……

梅滿怔住, 掃一眼房門。

“有甚麼東西?”她問。

那人說:“不清楚,但有魔的氣味。”

梅滿就以為他是哪門哪派的修士:“所以你來這裡,是為了除魔?”

“不, 我在找人。”他稍頓,“我叫滄止, 是鮫族一脈,我來這船上是為了找到王上。他私自上船, 概是使用了改頭換面的術法。其他地方我都找過, 唯有這房中還沒去。”

梅滿就聽著他一句接一句地丟擲驚雷般的話語, 神情愈發微妙。

這些真的可以隨便告訴別人嗎?

那滄止又說:“這房中施了幻術,一旦靠近門口,便會被引誘進去。方才短短半個時辰, 就已經進去了六七人,但不見人出來。”

“是嗎?”梅滿有些懷疑,剛才她也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 但甚麼都沒感覺到。

她將信將疑靠過去, 耳朵貼在門上, 還故意敲兩下。

可門中鴉雀無聲。

也沒甚麼東西引誘她。

她看滄止:“好像沒有。”

滄止眼睛微眯, 忽然問:“你不是修士?”

梅滿搖頭:“我是凡人。”

滄止的神情間掠過抹詫異, 隨即瞭然似的說道:“這術法或許只對修士有用。”

梅滿沉默一瞬, 洩憤似的狠砸了下房門, 直將門板捶得怦怦響。

沒兩下, 門就被她砸開了。

內裡一片昏暗,是用來堆放雜物的儲物間, 門口還豎著鐵鍬等東西。

梅滿順手抓過一把鐵鍬,就往裡走。

滄止沒想到她竟然直接進去了,怔了瞬, 方才跟上。

身後覆來道陰影,梅滿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因兩人離得太近,僅有一片勒在衣服底下的鼓囊囊胸膛闖入視線。

她又往上看,瞧見他頸前懸著枚貝殼樣式的頸鍊,那枚貝殼卡在胸膛中間,僅露出一小半。

梅滿默默收回視線,心說這鮫族一類生得真高,肌肉也確然發達,不知道平日裡都吃些甚麼。

怪的是也不像書上寫的那樣長著魚尾巴,但她旋即又想如果真是魚尾巴,上岸了也沒法走路,大概是用法術變出了人腿。

她正胡思亂想,忽聽見求救聲。

“救命,救命啊!有沒有人,救命!”

聲音失真,聽不出是誰。

梅滿下意識往聲源處走,想到滄止的提醒,她頓了步,小心翼翼往那邊挪。

隨著走近,她聽見更多聲音。

約莫有三個人。

一個驚恐喊道:“救命啊!!有沒有人,救我!”

一道略顯嘶啞,在不斷喊著:“我不想死。”

另一道則顯得冷靜多了,不過有些頤指氣使的不耐煩:“叫甚麼叫啊兩個沒用的廢物,叫破喉嚨這爛樹藤就能解開了?”

聽見最後那聲音,原本步伐沉穩的滄止忽然加快腳步,迅速往那邊走去。

他錯身而過時,梅滿清晰感覺到縈繞在他周圍的“氣”發生了變化,原本安靜冷淡的氣息,忽然變得狂躁、暴怒。

她愣了下,抬頭往上瞧。

藉著昏暗的光線,她看見他的眼瞳在急速收緊,變成針一樣的豎瞳,頸上浮現出魚鱗一樣的銀色鱗片,但沒那麼軟和,看起來就鋒利如刀。

也是這片刻的工夫,梅滿繞過了堆放雜物的箱子,看清了裡頭的場景。

這一眼險些叫她吐出來。

狹小的空間裡,有十多個樹藤纏成的樁子,每個樁子上都綁著人——說得更準確些,其中大部分綁的是被吸乾了的人皮,只剩下四個活著的了。

一個是穿著桃紅色衣袍的女修,扎雙髻,腰間配一根長笛,她已經昏迷不醒,滿頭大汗,臉頰微微往裡凹陷。

謝承霽和他好友也在這兒,謝承霽也是副面頰凹陷的乾瘦樣,因眼窩太深,一雙眼睛都要鼓出來。

他好友沒被綁多久,還有精神氣,正大聲呼救。

再剩下的一個,是個面生的少年郎君。

他有著與滄止一樣的淺栗色長髮,不過要更卷些,眼瞳也是一樣的深藍色,個子也很高,但偏清瘦,眼狹長,唇不染而朱,有些陰柔的美感。

看見他的第一眼,梅滿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難道鮫人一族都是窮鬼嗎,連做衣服的錢都沒有,連他們族中的王上都要這樣露出兩條胳膊,身上可憐兮兮地掛著些輕軟布料。

那鮫人看見滄止,原本不耐煩的表情登時乍現出神采。

“滄止!你怎麼會在這兒,算了不說了,快,快來解開這些爛樹藤,幸而我妖力夠強,不然早就被吸得只剩一張皮了!”哪怕在困境裡,他也要擺出些倨傲的派頭,支使滄止救他。

滄止上前,憑空化出把深藍色的彎刀,就要割開那些樹藤。

謝承霽與他好友也看見了梅滿,好友喜極:“啊,梅滿!你也進來了,快些救我,再不救我就晚了!只要割斷這些樹藤就行,快啊,快!你帶刀了吧,沒帶的話,我身上就有。”

謝承霽也大喜過望,可他被吸走大部分靈力,只能有氣無力地說:“梅滿,快,先救我,我實在,實在要撐不住了。”

梅滿沒理會他倆,徑直走向那桃衣女修,用匕首割開綁著她的樹藤。

這樹藤很堅韌,不易割斷,好在她的匕首也鋒利,來回割了數十下,總算割斷一根。

可還有十多條綁著她。

這樣下去,沒一會兒她就要被吸乾了。

梅滿停下,不再急著割斷藤蔓,而是細細觀察起來。

謝承霽看她一心要幫那女修,登時變了臉色。

他想著反正還有別人能救他,就要罵她,還沒開口,忽聽見身旁一聲響動。

他側眸望去,正巧看見那滄止的彎刀被樹藤彈開,地面突然鑽出十多條樹藤,齊齊襲向滄止。

眨眼之間,滄止便被牢牢捆住——就像他進這房間時一樣。

謝承霽臉色煞白,又轉變態度,開始求梅滿救他。

梅滿也聽著聲音,回頭一看。

那鮫人怎麼也被綁住了。

滄止手指稍動,被彈飛的彎刀散作氣流,飛回他手中,凝出一把重戟。

他試圖用重戟斬斷藤蔓,但換來的只是藤蔓不斷收緊。

他冷靜下來,與梅滿道:“這些魔藤應是能尋著妖靈兩氣的氣味,發動攻擊。你是凡人,自然不受影響。”

另一個鮫人問:“滄止,你也太莽撞了——她又是誰?”

梅滿不作多想,無視了身旁的求救聲,回頭專心檢查著樹藤。

終於,她發現其中一根樹藤深深刺進了女修的胳膊裡面。

梅滿抓準那根樹藤,用力割著。

這樹藤遠比方才割的那根更堅固,她費了好一番氣力,終於割斷。

藤條斷開的瞬間,其他樹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那女修也往下倒去,呼吸微弱。

梅滿往她嘴裡塞了顆靈丹,又走到滄止身前,在他身上找著那根關鍵的藤條。

滄止說:“我不要緊,有勞你先救王上。”

梅滿埋頭不言,她如今已經受夠聽人擺佈,不論鮫族的規矩是甚麼樣的,她想先救誰就先救誰。

她在滄止的右臂手肘處找到那根藤條,攥緊,用刀使勁割著。

另一個鮫人還在問:“滄止,她到底是誰,是你帶來的?你甚麼時候結交了凡人,為何要先救你。”

滄止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梅滿總覺得他有些煩這所謂的王上,但她也懶得理那鮫人,費了半天勁割斷藤蔓。

他脫離束縛,道了聲多謝。

梅滿轉身又去了那個鮫人身前。

眼下離近了,他的面孔竟然顯得更漂亮,那雙瞳仁壓著些流光溢彩的傲氣,眼下的鮫紋有著天將亮時的透藍。

他眼含審視地望著梅滿,說:“你要救我可以,但不要碰著我,我不喜與人接觸。”

本來要割開藤蔓的梅滿停下了。

她最煩這種派頭,都到事關性命的境地了,還要講些亂七八糟的規矩,沒有一點要請人幫忙的自覺。

於是她一改直接割斷藤蔓的打算,不僅拿胳膊肘抵著他的臂膀,還要故意使勁,牽扯著藤蔓來回碾磨他手臂。

藤蔓毫不客氣地碾過他的臂膀,勒出一線火辣辣的疼,那鮫人臉色大變。

“你、你、你——哼嗯……”他忽然小聲哼哼起來,好像很疼似的。

聽出他的聲音裡帶進哭腔,梅滿方才抬頭看,卻發現他一雙眼眸都含著水,那張漂亮的臉蛋更是漲得通紅,渾身都在輕微顫慄。

兩人視線相對,他便帶著那微弱的哭腔罵她:“你這個笨蛋!滄止難道沒付你酬金嗎,做事竟這般不仔細,這又不是在海域,本殿頭一回上岸,哪裡經得起這樣的磋磨!”

梅滿眼一移,發現他的胳膊竟然被磨破了皮,沒破皮的地方,原本白皙的面板也被磨得紅通通的。

她陡然陷入沉默,心底的火氣竟這麼散了。

原來這人不是規矩多,而是面板太過嬌嫩,經不起一丁點摧殘嗎?

她攥著那藤蔓,視線從他嫩刮刮的一身皮肉上移開,半晌才悶聲道:“你又沒解釋清楚。況且我也不是他請來的,此前根本不認識他。”

“不認識?”鮫人看滄止,但他根本沒注意這邊,正在檢查地上的魔藤,他也不指望從滄止那兒討著答案,便又看向她,眼淚汪汪地問,“那你是誰,叫甚麼名字?”

梅滿心想這人也太嬌氣,活像個水包,一勒藤蔓就往外流。

她懶得搭理他,利索割斷藤蔓,轉而看向謝承霽與他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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