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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過來,此處乾淨些。”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56章 第 56 章 “過來,此處乾淨些。”

梅滿真想說他認錯人了。

但顯然沒用, 對面那修士問:“你是剛練氣的修士,還是傀儡,或者是……凡人?”

他旁邊的修士道:“聽聞有些修士會故意帶幾個凡人在身邊, 打著收徒的名號,讓他們做替死鬼。”

“這麼有用?”那丹修起了興, 偏過頭聊起來,“就不怕仙盟的人查?”

那修士笑嘻嘻的:“個把兩個而已, 查了又如何。難不成還會為了一個凡人, 治你的罪?大不了多抓兩隻魔, 將功補過了。”

“嚯,這聽著倒是有——”丹修倏然斂笑,回身往後躍跳兩步。

但還是晚了些, 一柄銀白劍刃打他額前劃過,斬落一綹碎髮,飄落下去。

隔著碎髮, 他看見了持劍的梅滿。

有那麼一瞬間, 他心頭浮現出小小的驚歎。

這人不論是靈力少到可憐的低階修士, 還是凡人, 身法都靈敏非常了。

劍氣更是有如秋風蕭蕭, 輕靈肅殺。鋒刃未出, 劍意先至。

只不過這驚歎疏忽而過, 更多的是怒火。

她突然出劍, 在他看來完全是一種冒犯,丹修微微冷笑:“豎子小兒, 實在猖狂,怕是剛出家門不久,真不知天高地厚。方才在拍賣場上, 我是顧慮主家,才勉強忍了,你莫不是真以為我有副好脾氣?若說方才,道幾句歉也罷,可你現下出了這劍,就不能善了了!”

說罷,他抬手掐訣。

不想一身靈力竟像是封凍的冷冰,無法流淌,他訝然,再試一次,可還是沒用。

其他修士也察覺到異樣,紛紛使用靈力,但和他一樣,也都沒法使用。

趁幾人驚訝時,梅滿倏然出劍。

這次她直刺那丹修的心口。

丹修猛然提刀,往下一打。

刀劍相撞,震得梅滿手腕都發麻。

她輕嘶一氣,心道這人好大的氣力,要是正面對打,恐怕難贏。

那刀修卻沒給她逃脫的機會,他一把扯住她的衣襟,怒喝道:“你這個小畜生,使了甚麼鬼伎倆,真是找死!”

他硬生生拎起她,橫過另一條手臂,刀鋒直衝她的腰身而去。

梅滿被他攥緊衣領,憋得頸子都在疼,太陽xue也不住跳動。

她心頭攏來莫大的懼意,哪怕刀還沒落在身上,可她已經感知到那粗狂的刀氣,要是挨下這一刀,只怕會被攔腰斬斷。

她忽然意識到這不是在宗門裡的切磋,不會有人點到為止。

要是不抓準一切下死手的機會,送命的就會是她自己。

梅滿攢足渾身的勁兒,反攥住他的胳膊,縱身往上一躍。

一刀落了空。

梅滿使劍割斷被丹修緊攥著的衣襟,順勢騎坐在他的後頸上。

每一招,每一招都要衝著殺死對方而去。

她咬緊牙,飛快橫過劍身,再狠狠一抹。

鮮血濺灑。

梅滿倏地閉眼,她聽見一聲小小的哽咽氣音。

隨即,有溫熱的水濺在她臉上。

周遭忽然陷入安靜。

那幾個修士本來還在嘗試使用靈力,餘光瞥見鮮血,就下意識抬頭看。

藉著丹修還抬在半空的刀,他們看見他囁嚅著嘴,卻發不出聲,而他的頸前赫然一道長長的血口,正汩汩往外冒血,將大半衣衫都染透了。

視線再往上抬,月光朦朧,映出張沾了血的臉。

是那凡人。

她始終鬱沉著臉,渾身上下的顏色都格外單調、素淨,看起來就像是春日裡迎風飄搖的柳葉,又或孤零零生長的一株草。

可眼下,她的一半臉上都濺灑著血,像是抹在臉上的梅花,在那素淨之上添了抹詭異的豔色。

幾人大驚,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梅滿踩在那丹修的背上,藉著他倒下去的勁,往後一翻,輕巧無聲地落地。

熱騰騰的血腥味瀰漫在半空,她徑直看向離她最近的那人,動作迅捷,精準直劈他頸子。

那修士沒有武器,又還錯愕于丹修的突然慘死,一時猝不及防,甚而還沒提防,就被她抹了脖子。

他捂著頸子踉蹌數步,倒地。

這下其他三人總算回過神了。

一個撿起地上的竹棍,與她過招。

他雖沒法使用靈力,卻也有一身體術,況且修士的五感本就比常人厲害,動作也是快到出奇。

他把竹棍當刀劍使,頃刻間,兩人就過了十多回合。

快劍劈烈竹,竹影掃寒光,不分上下。

但他沒想到,梅滿並非是衝著他來的。

就在他劈下竹棍的剎那,她藉著竹棍的彈性縱身一躍,劍鋒直衝另一個修士而去。

那修士不通刀劍,就想使毒。

他剛從懷裡取出毒藥,就覺手臂切下一道凌冽冷意。

等半截胳膊落地了,他才後知後覺感到劇痛,慘叫出聲。

霎時間,鮮血亂湧,他捂著胳膊不住哀嚎,最終被梅滿一劍正中心口,倒地而亡。

她以劍尖挑起那支斷臂手裡的藥瓶,攥在另一隻手中,撥開瓶塞。

持竹棍的修士反應過來,大怒:“你這賤胚子,竟敢——啊啊啊——!!!我的臉,救命,藥,解藥啊啊!”

一些無色藥水潑灑在他臉上,他頓覺臉上有如火燒,眼睛更是疼得睜不開。

他下意識想摸臉,卻摸下來一把快要化了的皮和肉,如此摸了兩三次,臉上疼痛更甚,他的腹部更像是被甚麼東西給刺中了一樣,襲上一陣難忍的劇痛。

慘叫聲戛然而止,他徹底沒了生息,摔倒在地。

梅滿收劍,丟開空藥瓶,看向最後一個修士。

那修士早跑去另一邊,哆嗦著硬生生掰開丹修的手,奪過他手裡的刀。

起身時,他倆正好雙目相對。

修士此時又驚又懼,眼下這情況也不容他多想。

他提刀便傾身而上,毫無章法地揮刀。

概是驚懼到了極致,他一身氣力大到恐怖,梅滿與他過了十多回,就被他震得手麻,胳膊上更被他砍中兩三下。

她也劈中他幾劍,他卻像是不知道疼一樣,目眥欲裂地揮舞著那刀。

忽地,他又朝她迎面劈下,但這次梅滿沒躲。

她先用鞋尖勾起那根竹棍,抓在手中,抗住那一刀,以緩衝刀氣,再毫不猶豫丟開快被劈斷的竹棍,硬生生用手抓住了刀身。

那修士愕然,可不論是收刀,還是往下壓,她都緊抓不放,哪怕被劃破的手已經鮮血淋漓。

他猜中她想做甚麼,心中大駭,臉上也流露出慌懼,下意識想鬆手。

但已經來不及了。

梅滿緊抓刀身,連帶著握刀的他,就勢往前一扯。

與此同時,她的右臂猛朝前一送。

只聽得“噗嗤”一聲,那銀劍便徹底貫穿他的身軀。

他發出聲短促的哀叫。

梅滿這時才鬆開刀,並倏然拔出劍。

鮮血噴灑,她手中劍也有如血染,不住往下滴血。

月夜死寂無聲,梅滿低聲喘著氣,渾身在抖,兩隻手也都已經僵麻到快沒知覺了。

而她身旁,是五具徹底沒了氣息的屍首。

好一會,身後傳來很輕的腳步聲。

她摸了把溼漉漉,又有些發黏的臉,回身。

秋雁雪走出巷子。

或是眼花,梅滿看見那雙素來平靜冷淡的眼眸裡,竟掠過一絲興奮到堪稱癲狂的喜意,但不過短短一瞬,就消失不見。

秋雁雪又用靈術化出張輪椅,沒甚精神地坐在輪椅上。

她手指稍動,梅滿手中那把劍就消失不見。

梅滿下意識抓握,手指僵硬到差點沒辦法合攏。刺痛襲上,她才發覺虎口都裂開了。

“別站在那處,血太多。”秋雁雪神色倦倦地說,“過來,此處乾淨些。”

而符君則走去另一邊,一把拎起安靜坐在角落裡的鈴童,折身上前,放在了輪椅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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