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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二合一) 像看怪物一樣……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22章 第 22 章(二合一) 像看怪物一樣……

秋應嶺說話時, 看起來只是掌著梅滿的腕子,不叫她亂動手,指腹卻一直把著她的脈搏。

這會兒但凡她有片刻心慌, 都有可能露出端倪。

別怕,別怕。

她平穩著呼吸, 儘量保持鎮定。

他又沒有確鑿的證據,也不可能下作到直接搜她的魂, 只要謝序不出賣她, 她再咬死不承認, 他就拿她沒辦法。

“是,一直在藏書閣,要看的書還有很多。”梅滿看一眼沈疏時, “畢竟剛隨仙師修行,也不能懈怠。太陽一直在那兒,甚麼時候出去曬都可以, 時間卻寶貴。”

沈疏時深覺欣慰。

除梅滿以外, 他門下還有三個弟子, 雖都有天資, 聰穎過人, 可比起勤奮, 卻是她最為刻苦。

想到這兒, 他不免有些惋惜她沒有靈力。

但這念頭也恰如嫋嫋煙一縷, 倏忽而盡。

他道:“為學不在勤,在精。須得用心鑽研, 切莫盲目用功。”

梅滿頷首以應:“多謝仙師教誨。”

秋應嶺收回手。

他概是沒探查到異樣,表情都沒甚麼變化,對沈疏時道:“仙君教她煉丹製藥是好事, 只不過滿滿是凡人,許多丹藥不能輕易服用,以免中了丹毒。”

他這是想打聽沈疏時有沒有給過她甚麼丹藥?

梅滿低下腦袋,控制不住地陰沉著臉。

沈疏時道:“無礙,只是我這洞府裡不便搭灶生火,平日裡讓她吃些辟穀丹,無甚壞處。”

秋應嶺:“這樣也好,方能把心思全花在修煉上。”

梅滿偷瞥他一眼,看見他臉上帶笑,眼梢卻略微往下壓著,就曉得他沒看出甚麼端倪了。

也是。

像他這樣傲慢的人,通常會將自己的推論凌駕於一切事實之上。

他若是斷定她沒有靈力,沈疏時也沒給她甚麼厲害的丹藥,便會篤定她沒那個能力和膽量冒充謝序,更別說打傷他。

秋應嶺又問了些她在這裡的情況,順便請教了沈疏時幾個煉丹上的問題,不過只要熟悉他的人就看得出來,他顯然心不在焉的。

梅滿猜他大概在琢磨到底是誰假扮成謝序,但終歸不會再懷疑到她頭上。

沈疏時不曉得他的脾性,倒說得起勁。

梅滿在旁邊聽著,希望能聽到點兒甚麼有用的東西。但他說的大部分是類似於避雷丹這種輔助修士渡劫的丹藥,她也用不上,沒一會兒就走神了。

過了小半鐘頭,秋應嶺說要回去處理傷口,起身拜別。

離開洞府後,一隻白鶴忽盤旋而下,落地後變成他常支使的仙僕。

小僕道:“大公子,這些天將府中上下的人都問了個遍,不曾有誰見過那謝序。他當差的武行也打聽清楚了,都說他經常獨來獨往,像個啞巴似的,也不說話,從沒看他理過誰,或是私下裡與誰有來往。”

秋應嶺問:“靈痕如何。”

小僕道:“府外的痕跡也都查過了,沒有陌生靈痕。但是……但是那謝序的靈脈早已損毀,就算查,也查不出他的痕跡啊,我——”

“好了。”秋應嶺忽然打斷他,不同於以往說話,他的聲音重了些,像是不耐煩再聽下去一樣。

仙僕倏然住聲,有些忐忑地瞟他。

秋應嶺還是那副表情,卻從肺腑間舒出一口氣。

“啊,對不住,天寒,說話也有些把握不準力度。”他笑笑,“只不過沒想到,讓你去辦這樣一件小事,快兩個月了,竟然沒一點收穫。這也罷,卻還要聽你無休止地埋怨,實在難得——你以為如何?”

仙僕面如菜色,低著腦袋不敢抬起來,忙道:“大公子恕罪,是小人辦事不力。”

“我再給你十天——不,一個月。”秋應嶺只覺耐心都要被磋磨乾淨,索性直接提醒他,“撬開人的嘴巴都問不出來的東西,就想辦法從那些不會說話的物件兒上找。既然知道他在哪家武行,便順著他拿到的工錢、酬金去查,摸清那些銀兩的下落,花在了誰人頭上。”

仙僕之前根本沒想到這茬來,經他提醒,頓時了悟,忙應聲:“是!”

“不要再像這兩個月一樣繼續犯蠢了,好麼?”秋應嶺抬手搭在他肩上,輕拍了兩下,“我的耐心也有限度。”

**

秋應嶺走後,梅滿順勢打聽起了龍骨。

她記得他先前送她那根龍骨時,簡直像是順手遞出個饅頭一樣。

眼下他怎麼又千里迢迢跑去魔窟找龍骨,還弄了這一身傷。

於是她問:“仙師,龍骨雖然難得,但也不是隻有魔窟裡才有,為甚麼他要冒著性命危險闖去魔窟找?”

沈疏時道:“若是能蟄伏魔窟的龍族,其修為必然要遠超其他同族,又因其能平衡清、濁二氣,勢必蘊藏著強大銳利的先天之氣。這樣的龍骨極為珍貴,有增進修為,淬鍊靈脈的效用。”

梅滿聽見,心忽然跳得厲害,語氣仍舊自然:“那該不會還能用這龍骨鍛造出靈脈吧。”

“自是可以。”

霎時間,梅滿的腦子都在嗡鳴,周身的血液都彷彿在往頭頂湧。

她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勉強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沒表現得有多興奮。

“真——”她有些失聲,“真的嗎?”

“但沒甚用處。”他彷彿猜出她在想甚麼,神情肅然,“普通凡人根本承受不起龍骨的妖力,一旦引入體內,肉//體很可能瞬間湮滅成灰。另一者,沒有靈根來承接、蓄積靈力,即便能鍛造出靈脈,引起入體後,靈力也終會流走,留不下分毫。”

這話像是給梅滿迎頭潑了盆冷水。

她瞬間冷靜下來,也意識到他在提醒她別痴心妄想。可對一片荒原來說,即便是小小的一豆火苗,也可能燒起燎原的火勢。

現下她探著了一點苗頭,怎麼可能,又怎麼甘心放下呢?

以防他起疑心,因為這件事過度關注她,她裝作若無其事道:“也是,如果這法子可行,早就有數不盡的人自個兒去鍛造靈脈了——仙師,我先前看圖考的時候,有個問題始終想不明白,就是有兩味藥材。”

她問起其他事,沈疏時看著嚴厲,卻是個心思直的,也再沒多想,幫她解疑答惑。

回藏書閣後,梅滿顧不得酸脹難忍的雙腿,開始在房間打轉。

她起先是在想龍骨的事。

沈疏時說凡人承受不了龍骨的妖力,也就是說,需要先想法子強化身軀的承受程度,直到能夠抗住妖力。

如果能夠利用龍骨淬鍊經脈,讓靈力在體內運轉起來,那除此之外,還得找到能夠代替“靈根”的東西,用來承接和積蓄靈力。

想到最後,梅滿自己都覺得荒唐。

要是這能成功,簡直是在和天道對著幹,都不知道得引來多少天雷劫。

但她也就遲疑了那麼一小會兒,隨即湧上的全是興奮。

說不定能成呢?

只要有那麼一點機會,她寧願遭天雷劫劈個三五年,也不想輕易放過。

隨後她又開始琢磨謝序的態度。

他到底是要收下秋應嶺給的好處,還是不打算收?

秋應嶺拿出來的又不是三瓜倆棗的小恩小惠,而是能夠修復靈脈的仙丹和拜劍尊為師的機會。

多難得啊。

如果她是他,恨不得立馬就收了,還要拽著秋應嶺去找劍尊,趁早叫聲師父,省得他反悔。

可謝序這人很軸。

先前秋應嶺送他養靈大補丹作為謝禮,他就沒收,也不太可能因為謝禮的輕重便改變態度。

但萬一呢?

萬一他收下了呢?

畢竟養靈大補丹只是好,對他卻沒用。而這次秋應嶺拿出來的,是實打實的寶貝。

一想到謝序突然風風光光地站在高位,隨手一揮就能使出無數個精妙的靈訣,梅滿就難受得跟身上有蟲在爬似的。

明明她也沒失去甚麼東西,可就是難受痛苦得要死。

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了半個時辰後,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偷溜出了藏書閣。

正是傍晚,這偌大的洞府陷在柔和的暮色中,天際燒著霞光,半空隱約可見青鳥鸞鳳盤旋的幻影。

梅滿沒心思多看,埋著頭往前走,快出門時,她遠遠看見兩道人影。

一個是正在掃地的傀儡仙僕,他手上動作沒停,腦袋卻仰著,看向門口。

另一個是個面容俊秀的男修,雍容閒雅,手裡甩著一個看起來很古怪的玩意兒,像是流星錘,表面長滿了尖刺,但比那小很多,就拳頭大小,還是五顏六色的。

他站在門口,將大門堵了個結實,正和仙僕說話。

梅滿沒見過這男修,也不打算和他打招呼,繼續埋著頭往前走。

但她都快走到門口了,那男修也沒有半點挪步的意思,更沒看她,笑眼盈盈地與那仙僕說話:“欸,怎麼換了個人掃地,先前那個呢?”

仙僕愣呆呆地說:“壞掉了。”

“哈哈哈,仙君本事高,做出來的傀儡卻不經用,幾個月就要換一回。要我說,還不如讓我爹送一批來,都是上好的千年雷擊木打的,多好用。”

他不挪身,梅滿就沒法出去。

沒奈何,她只得張口道:“勞煩讓讓。”

那男修像是沒聽見,直接略過她,還在和那傀儡仙僕說話:“仙君在嗎?好不容易來一趟,我可不想落個空。”

“仙君在清心閣。”

“也好,也好,等歸崖來了,我再和他一塊兒進去。”

他這反應讓梅滿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誤服隱身的仙丹了,她以為他是沒聽見,於是往前一步,又陰沉沉說了句:“勞煩讓一下路。”

仙僕停下掃地的動作,抬頭看她。

看來她也沒隱身。

但這個眼瞎耳聾的雜碎還是沒看她,問那仙僕:“聽說秋鶴揚下山去了,他甚麼時候回來?”

“他——”

“讓開!”梅滿突然拔高聲音,怒喝道。

那個雜碎總算有了反應,他眼皮一跳,瞥向梅滿。

“對不住,剛才沒看見你,是你在說話?”他問。

梅滿陰沉著臉不說話,怒火已經燒到了臉上,以至於整張臉都開始發燙。

那仙僕也是個沒眼力見兒的,看不出這人對她的態度,還好心介紹起來:“梅仙長是仙君的新收的徒兒,如今也住在洞府。”

“哦,仙長?”那個修士笑了聲,“方才沒看見你,梅仙長,見諒。”

他說話的聲音很鬆快,像小雀兒一樣,也沒說甚麼難聽的話,甚至還很禮貌,可梅滿就是感覺到了一點輕視。

那是高高在上,完全不將人放在眼裡的蔑然,彷彿這個人根本不值得他花心思去冷嘲熱諷一樣。

而她如今因為這幾句話就嗆他,反而會顯得是她在找茬。

譬如仙僕,就沒聽出那修士的語氣不對,煞有介事向她介紹:“仙長,他是內門院弟子,樊子琅。”

他稱她仙長,直呼這人名姓,是因為這修士僅是內門院弟子,而非哪位仙君的親傳弟子,全然是合乎規矩的稱法,那樊子琅的神情間卻掠過一絲不悅。

梅滿道:“勞煩讓一讓。”

樊子琅卻看仙僕:“你別掃了,去準備茶水。歸崖很快就來了,待會兒我隨他一起去茶室。”

仙僕應好,放下掃帚走了。

他剛走,樊子琅忽然甩動起手裡的東西。

那些覆蓋在表皮的尖錐倏地飛出,直衝梅滿而來。

梅滿哪裡想到他會突然攻擊人,好在她平時從沒懈怠過體術的修煉,幾乎是看見銀光的瞬間,便側身避讓。

噔——!

噔——!

噔——!

接連幾聲響動,那些飛針與她擦肩而過,盡數扎進了木頭門框上。

她下意識瞥過去,看見幾乎每根飛針都沒入一半,要是剛才沒躲過,準得把她紮成個篩子。

後怕和驚怒幾乎同時湧上,梅滿猛地偏回腦袋,憤憤瞪向他。

“梅仙長身手不錯啊。”樊子琅甩著手裡那個東西,“只不過別以為自己撞大運進了內門,從此就能一步登天。也別以為頂著個親傳弟子的名號,便能叫別人信服。方才我若是用靈術讓飛針改向,可就全都紮在你身上了。還是說,梅仙長會用甚麼靈術擋住?”

這些話比那飛針更傷人,梅滿攥緊拳頭,幾乎要陷在怨毒的情緒中。

可在怒火燒到極致的時候,她反而冷靜下來。

她想到他面對仙僕不同稱呼時的不滿,還有他每幾句話就要提到沈疏時,卻站在門口遲遲不進去,忽然明白過來他為甚麼對她有敵意了。

梅滿盯著他說:“那你為甚麼不進來,進到這門裡面來,去找仙師問個清楚。問他為甚麼收我為徒,問他是我隨他修煉重要,還是得到別人的信服重要?”

樊子琅手一頓,或許是沒想到梅滿敢這麼回嗆他,他的眼角微微痙攣了下,神情中浮現出惱怒和不可置信的荒謬。

“你說甚麼?”他問。

梅滿暗嗤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他聽見:“果然是個聾子。”

“你!”

“該不會是因為進不來吧。”梅滿諷笑著看他,一副豺狼當道的小人樣,“因為沒有這洞府的令牌,所以只能在外面等著嗎?怎麼這麼可憐,像條看門狗一樣守在外面。”

這人震驚了,愕然看著她:“你怎麼——怎麼能說這些話?”

梅滿臉上表情沒甚麼變化,心底卻氣個半死。

憑甚麼!憑甚麼都走到了這裡,還是要碰上些雜碎。

“哪些話?”她被怒火衝昏了腦袋,不顧一切地陰陽怪氣,“是我說你就算會靈術也沒用,照樣跨不過這門檻。還是說你像條看門狗,哦,難怪剛才喊你你沒反應,原來是不通人言。嘬嘬嘬,現在這樣聽得懂了嗎?”

“住嘴!住嘴!”樊子琅簡直要氣瘋了,一張臉漲得通紅,狠狠瞪著她,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

他說著,手心裡多了些白色的氣流,顯然是要動用靈術了。

看見那些靈氣,梅滿方才定性歸神,反應過來剛才說的話到底有多難聽,又有多招恨。

她就有些慌了,要是他使用靈術,她肯定打不過,便下意識想溜——至少看這情況,他的確沒法闖進來。

不過她還沒動身,不遠處就傳來人聲:“子琅。”

樊子琅收回靈力,氣喘喘偏過頭。

梅滿也順著望過去,看見個高大的青年男修走過來。

那修士看著有些面熟,他是濃墨重彩式的的長相。鼻樑高挺,眼窩略深,睫毛濃密且長,這使得他即便臉上帶著笑,看著也沒那麼清爽,反而多了些陰鷙。

他穿著和秋鶴揚差不多的文武袍,微卷的烏髮用根紅色的髮帶松束著,還有不少披散開,中間夾雜著幾綹細辮,辮尾箍著銀箍。

梅滿起先只覺得他眼熟,但沒認出這人,直到看見他身後斜揹著的一把長弓了,才想起來——

是那天在靶場遇見的那個領頭的修士。

這人過分熱情,她對他沒甚麼好印象,當即就低下臉。

“鬱歸崖,你還曉得過來!再在這兒等著,非得氣死我不可。”樊子琅壓下怒火,“看看你這新來的師妹,架子大得不得了。”

“甚麼師妹,不過是——怎的是你!”鬱歸崖忽然上前,“你就是師尊剛收的師妹?可還記得我,那天在靶場,我還和你說了幾句話。不過叫秋鶴揚那小子打了岔,你還記得我吧?還記得嗎?”

怎麼不記得。

秋鶴揚嘴裡“才築基的廢物”“賤胚”“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廢物”,名號多得很。

梅滿也聽出了他的身份,大概就是沈疏時的三徒弟,但她不想搭理他,眼看著門口的路空出來了,忙提步出去。

樊子琅說:“喂,鬱歸崖你怎麼回事,你不是說——”

“說甚麼?”鬱歸崖打斷他,言語中有些不讚許的意味,“瞧你一副攢眉怒目的樣兒,待會兒可還要去見師尊。頭一回見著我師妹就這態度,仔細師尊教訓你。”

他這話聽著是在袒護她,梅滿卻不耐煩這種沒來由的熱情,更不願和他多說。

況且他能和樊子琅玩在一塊兒,又算得上甚麼好鳥,指不定是裝的。

但她怕他在沈疏時面前告狀,便裝出副軟善的模樣,說:“多謝鬱師兄,興許是我哪裡做得不對,惹惱了樊師兄。”

那樊子琅像看怪物一樣盯著她,眉目驚愕:“你這人——”

“你樊師兄偶爾說話太直,往後就見怪不怪了。”鬱歸崖問,“小師妹,你這是打算去哪兒,天可都要黑了。”

“出去。”梅滿委婉提醒,“有點急事,趕時間。”

“既然是急事,那快去吧,但切莫在外面待太久,師尊規矩嚴,說不準甚麼時候就要找你。他還在等我,不便多聊,往後見面的日子還多。”

鬱歸崖羅裡吧嗦說了一大堆,樊子琅“切”了聲,不快道:“快走吧,我讓仙僕沏了茶,待會兒都得冷了。”

鬱歸崖與他樂呵呵打趣:“夜裡喝甚麼茶。”

他倆說著便進了洞府,梅滿則徑直往雜役院趕。

好在仙府內部都有傳送陣法,不至於像白天那樣奔波。

但雜役院一片昏暗。

低矮的房屋裡沒有一盞燈,房門緊閉,外面還堆放著沒劈完的柴。

梅滿忽然感到一陣恐慌。

謝序該不會真去找秋應嶺了吧。

可她又不敢進去細看,主要是怕謝序還在裡面,萬一迎面撞上,那也太掉面子了,簡直是明擺著說她很在意這件事。

梅滿悄悄躲在院門後面,只探出顆腦袋,鬼鬼祟祟環顧四周。

越看越心慌,越看越焦躁。

忽地,她聽見了鞋子踩著石地的咔咔悶響,就在她身後。

梅滿瞬間頭皮炸麻,倏然轉身,和謝序視線相撞。

他拎著把瀝著水的刀,面無表情看著她,也不說話,也不動身。

“你幹甚麼嚇人!”梅滿惱道,“把魂嚇丟了你去找嗎?!”

謝序卻問:“你來做甚麼?”

“恰好路過。”梅滿自然不願承認真實意圖,“你去洗刀了?怎麼,莫非是秋應嶺給你的丹藥捨不得一口吃了,得劈成幾瓣吃?”

謝序沒吭聲。

太陽西沉得快,天光昏暗不清,但梅滿模糊看見他似乎笑了下,只嘴角扯起來一點點,很快又壓回去。

他提步往裡走:“我說會考慮三天。”

梅滿焦躁望著他,卻站在門口不肯進去,問:“考慮?你是要答應?”

謝序停下,斜過視線看她:“我說了,你自己來確定,別想從我嘴裡要出答案。”

“你這個——”

“熬了些粥,還有剛做的饅頭,要吃嗎?”

梅滿把罵人的話硬生生塞了回去,肚子裡恰時湧起陣飢餓感——雖說沈疏時給了她不少辟穀丹,可她根本吃不慣那玩意兒,也不適應,有時候就算肚子不餓,嘴巴也饞。

“你一個人吃不完嗎?”她問。

“嗯,吃不完。”

“那好吧,卻也有些餓了。”梅滿左右看了好幾眼,確定這附近沒人,才和一縷冤魂似的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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