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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一個明確的答覆只會讓……

2026-04-05 作者:雲山晝

第21章 第 21 章 “一個明確的答覆只會讓……

梅滿的心驟然縮成一團, 直往嗓子眼兒頂。

姓秋的肯定是起疑心了,想找到那個假扮謝序的人。

而真正的謝序還在她面前,他木著張臉看她, 嘴一張一合,緩慢做著口型——

“怕被發現?”他無聲詢問。

梅滿緊抿起唇, 整個後背都繃得又僵又麻,生怕門被撞開。

那夥計也是個修士, 不過修為淺薄, 他說:“方才那修士?這……這我倒沒注意, 也沒從他身上探著靈力。還望仙長諒解,這樓上樓下人太多,實在是難免有照顧不到的地方。您若著急, 我找人問問。”

“不必了。”秋應嶺笑道,“興許已經走了,我回去找他——結賬罷。”

“噯, 好, 好!您請。”

秋應嶺開始走動,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梅滿緊張到連手指都不敢動, 生怕他會突然推開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等等。

氣味!

梅滿的心驟縮成一團, 忽然想到之前她為了裝成謝序的樣子, 還往身上抹了點木頭味的香膏, 好掩蓋住原本的味道。

要是被秋應嶺聞見,豈不就知道她在這裡面了?

這下她也顧不上他會不會聽見房中的動靜了, 連忙掏出顆從沈疏時那兒拿來的丹藥,捏破。

一股苦澀的藥香倏然爆開,壓過了她和謝序身上的所有氣味。

味道爆開的瞬間, 秋應嶺恰好從房外走過。

他頓了步,概是聞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藥味,不過僅僅一息,他便提步離開。

梅滿略松一氣,不免有些小人得志的竊喜。

嘁!平時再奸詐又如何,還不是被她給擺了道。

但很快她又感到焦灼。

秋應嶺要回天衍仙府了。

剛才她沒有在他面前露出原身,可這人太狡猾精明,極為擅長從蛛絲馬跡中窺見端倪。

她害怕他會懷疑到她頭上,畢竟剛才那一下可砸得他不輕。爽快是爽快,要是被他抓著,也夠她吃一壺了。

但他使個訣法便能瞬移至山上,她就算抄近路,也得小半個時辰才能回去。

梅滿既擔心這事,又還沒忘記謝序那模稜兩可的說辭——他要是收下那丹藥,拜在劍尊門下,也會讓她格外難受。

於是她一會兒看門,一會兒又瞥謝序,來來回回,一顆心焦灼到簡直快要燃起來。

謝序這時說:“方才你要我去找秋應嶺拿仙丹,可眼下看來,你似乎更害怕我去。是怕我突然撞上好運,爬到你上面?滿滿,慳吝到這種地步,還要在那沈仙師面前裝出副好徒兒的模樣,真是難為你了。”

他是個說話很直白的人,言語有時候比刀子還鋒利,直接往人心口上捅。

偏偏他說的又都是實話,讓人沒法反駁。

用這樣很真誠,很正經的語氣戳穿人的心思,格外棘手,還十分欠揍。

梅滿咬牙,乾脆不遮掩內心的不堪念頭了,緊緊盯著他問:“所以你是要去找他?”

“你自己來看罷。”

“你這話甚麼意思。”

“我是應下這樁所謂的‘好事’,還是要留在雜役院。”謝序抬手擦過她的肩膀,推開那房門,“你自己來看,來確定。我不會告訴你的,一個明確的答覆只會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丟下我。滿滿,你若是在意,若是害怕我的答案,那便自己來看。親眼看看我是走了,還是留在了雜役院。”

梅滿嘴硬道:“我才不在乎。”

謝序乜過視線,看她一眼:“是嗎?那便更好了,滿滿,終於修煉出了君子風度。卻也可喜,可賀。”

“你這個賤人,去死,去死!”她憤憤罵道,恨不得把他心腸挖出來,看看能有多敞亮。

謝序卻忽然從懷中取出個很舊的小包,遞給她:“上月賺了些靈石。”

沉甸甸的一小包靈石,她忽然收斂怒火,直接拿了過來。

“謝謝。”她說。

這個還是要的,千不該萬不該與錢生氣。

謝序推開門往外去,梅滿把靈石往懷裡一揣,急忙扯住他:“噯!你去哪兒?”

“去死。”謝序面無表情地說,錯過她往外走。

“等等——”梅滿真慌了,“你要去找秋應嶺?”

“倘若放走了秋應嶺,你還有時間回去?”謝序視線一移,落在她手上,“再不放,他便該走了。”

言外之意,就是要幫她拖著秋應嶺。

梅滿雖然不知道他有甚麼目的,可也知道他為人正派,不會在這種事上耍鬼,便鬆開了他。

“你先別走,帶上這個。”她從芥子囊裡掏出個香囊,“前兩天剛做的,壓一壓你身上的藥味。”

她說著,用香囊在他臉上、頸子上和身上都囫圇滾了遭,再一把塞他懷裡。

謝序沉默收下。

“你記得多聊一會兒啊。”梅滿不放心道。

他斜睨過那雙黑眸,無聲看她一眼,走了。

梅滿跟著溜出房間,蹲下身,偷偷摸摸躲在樓梯轉角處,偷窺著樓下的動靜。

那方,秋應嶺已經結好賬準備走了,謝序叫住他。

秋應嶺停下,回身望向他,笑著打了聲招呼:“謝師弟,方才還在問那夥計你走了沒有,原來是在樓上。”

“頭疾犯了,就近討了些藥吃。”

“師弟如何患了頭疾?”

看見他倆聊起來了,梅滿也不再繼續往下聽,鬼鬼祟祟跑回剛才待的那個房間,翻過窗戶,摸索著跳了下去。

剛滾落在地,她連身上的灰都顧不得擦,拔腿就往主峰跑。

她憋著一股氣,跑得飛快。

這雙腿也不愧是陪了她十多年的老搭檔,關鍵時刻沒掉鏈子,平常要走小半時辰的路程,她硬生生只花了一刻多鐘。

好不容易避開人跑回沈疏時的洞府,梅滿連藏書閣的大門都爬不進去了,就近靠在門口大喘氣。

她的兩條腿軟得像是煮久了的麵條,不受控地直打擺子,心跳聲大到快要撞破耳膜,喉嚨裡像是塞了把火,又疼又燙,她一喘氣,就有股腥甜的血味兒直往上冒。

累死她了。

好在這易容丹不像是養靈大補丹,凡人也能吃,不會中丹毒,不然還得更受折磨。

她艱難嚥了下喉嚨,捋了把汗溼的額髮,連跑帶爬地上了二樓。

在她擦臉的時候,腰上佩著的傳訊玉簡震了下。

梅滿拿起一看,傳訊玉簡正泛著淡色的光。

這是沈疏時給她的,他平時若是要找她,就會催動玉簡。

幾縷白霧從玉簡中飛出,在半空交織凝結出畫面,是沈疏時的面孔。

他叫道:“梅滿。”

畫面中只有他一個人,但她看見了角落裡有一方素青色的衣角。

秋應嶺今天穿的衣裳也是這顏色。

死狐貍精,怎麼就這麼賊。

梅滿忍著想咳嗽的衝動,儘量平心靜氣應道:“仙師,有甚麼事嗎?”

沈疏時:“眼下是在藏書閣?”

梅滿點點頭,挪開手,露出底下壓著的一本書,並說:“正在看《百種本草圖考》。”

“暫且放一放罷,來清心閣一趟。”

“好。”梅滿應道。

半空中的景象散去,她終於忍不住了,捂著嘴就是一陣亂咳,又接連喝了兩三杯水,才堪堪潤好嗓子。

梅滿往身上擦了些香粉,蓋過先前的草藥味,又擦了幾遍臉,直到臉沒那麼紅,氣息也平穩了,才邁著痠痛的腿往清心閣去。

秋應嶺果真在那兒。

他和剛才在尋仙樓的樣子差不多,一身的傷,額頭上橫著淺淺一道血口,沒有處理,還在緩慢往外滲血。

他看見她,笑說:“滿滿。”

梅滿裝出副吃驚的表情,錯愕道:“大公子怎麼來了?”

沈疏時:“應嶺聽聞你拜師一事,他放心不下,便來看看你。”

秋應嶺:“滿滿,果真有些深藏不露的本事,不過幾天沒見,就成了沈仙君的徒兒。這樣的好事,怎麼不寫信告訴我一聲呢?”

梅滿也坦誠,直白說道:“不知道大公子在哪裡,寄信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寄。”

“這倒也是,是我的錯,走前也不曾知會一聲去處。”秋應嶺笑眯眯看向沈疏時,“早知道仙君有收徒的打算,先前就該提這事了,不至於讓她在外門院平白受些苦累。”

他說這話是無心,卻讓沈疏時想起那天的事。

沈疏時臉色變了瞬,道:“梅滿的性子,不適合長久待在外門院,恐受欺侮。她雖是凡人身,但有幾分製藥煉丹的天賦,性情不錯,若能在這兒修行幾年,往後回到凡界,也足以立身處世。”

“正是了,有些話實不瞞仙君說,滿滿自小在秋府長大,已算是半個秋家人,與我們的感情亦深厚。”秋應嶺不疾不徐道,“聽說她拜了師,我放心不下,這才急匆匆趕來。如今確定此事為真,也算鬆了口氣。”

嘁!

梅滿在心底暗暗嗤他。

要真把她當半個秋家人,怎麼還趕到這兒來?明顯是在懷疑她。

沈疏時看了眼他額上的傷口,欲言又止。

“放心,只要她潛心向學,定能有一番作為。”他話鋒一轉,“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傷得這般重,如何不處理。”

秋應嶺:“這傷不好處置,我奉師尊令,去魔窟取龍骨。傷口裡沾染了一些魔氣,尋常靈訣丹藥治不好,還需先祛除魔氣。”

許是如今收梅滿為徒,沈疏時也有了幾分袒護徒兒的心思,如今看秋應嶺果真十分關切她,態度也和緩些許。

他道:“是有些魔氣入體的跡象,須得小心——這額頭上的傷是……?”

梅滿眼皮一跳,手攥得死緊,心說這人也真是,怎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是方才不小心磕著了,魔氣還沒清理,也不敢輕易動用靈訣。”秋應嶺眼簾斜挑,笑看向梅滿,“滿滿,傷口實在疼。我記得你時常帶些止血的膏藥在身上,幫我擦些,好麼?我看不見傷口在哪兒,就這麼胡亂擦抹,也怕疼。”

梅滿差點就掏出個鏡子給他了。

無奈他是給錢的東家,她是拿錢的跟班,於是她老實翻出膏藥,起身走到他面前。

梅滿抹了塊就往他額頭上擦,並適時說上一句:“大公子還是應該小心些。”

“多謝滿滿,要是沒了你,我可該怎麼辦啊。”秋應嶺笑吟吟的,好似在情真意切地感激。

沈疏時聽見,卻覺這話古怪,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梅滿沒因為秋應嶺的一句慨嘆就昏了頭,果不其然,他下句話就是:“這些時日一直在仙君的洞府嗎?”

來了。

梅滿儘量剋制著所有微小的動作,連眼皮都不敢稍抬一點。

“不全是。”她說,“大部分時間都在這兒,偶爾會出去採買些東西。”

“要適當放鬆些心神,切莫太勞累。”他忽然抬手,輕輕握住她的腕,指腹正巧壓在脈搏附近,“今天一直在仙君的洞府裡嗎,我看春日陽光正好,可曾下山去走走?”

作者有話說:先提前更一章吧,晚上再繼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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