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050 病態。
只是這樣的神情在他眼中僅僅是一閃而過, 很快他又恢復了方才的樣子,“既明此言差矣,仗哪裡有真正打完的那一天, 家卻是要早些成的, 等你娶個郡主, 朕與陳家也算親上加親。”
陳既明蹙眉,“陛下……”
元承均卻壓了壓手腕, 讓他不必多說, “此事便暫且這般定下,待朕與皇后商議一番, 挑幾個合適的人選後, 將畫像送到陳家去, 最好在你今年回隴西前便定下來, ”他說著看向陳懷珠, “既明不放心朕的眼光, 還能信不過你妹妹的眼光?”
陳既明見元承均話已說到了這個份上, 便是不給他在殿上再留任何拒絕的餘地, 且對方又搬出了小妹,當著這麼多臣子的面,他若是再拒絕, 便是他不識好歹,遂只能硬著頭皮順著元承均的話道:“臣惶恐,陛下所賜, 便是聖恩, 臣不敢懷有不敬之心。”
“今日過節,不必多禮,歸位便是。”元承均說完這句, 示意陳懷珠繼續給他斟酒。
只要陳既明娶了郡主,無論國事私事,他便再無後顧之憂。
雖說帝后在高臺上,與其他臣子宗眷距離很遠,只要不認真看,陳懷珠脖頸上的那一串紅痕並不會被誰看見,但她心中還是不自在,又總是覺得有人盯著她在看,遂不過多久,便同元承均提出自己有些睏乏,想早些回去歇息。
元承均深深看了她一眼,問:“真困了?”
陳懷珠極力地在腦中搜尋措辭,糾結之下,還是以她並不大想提的事情做了理由,“昨夜實在折騰得太晚……”
元承均聽見她刻意放低的聲音,低笑了聲,鬆開了她的手,喚春桃將陳懷珠的裘衣取過來,又當著底下群臣的面親自為她穿上裘衣。
所有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無不感嘆唏噓。
有喝了點酒的同僚湊近陳既明,笑道:“陳將軍,陛下對陳家聖恩深重吶!又是讓你挑合心意的郡主成親,如今又對皇后娘娘這般體貼,成婚十載,莫說帝王家,就算是尋常人家,還能情深意重成這個樣子的夫妻,也是少見的,陳將軍當真是好福氣!”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可不是,這樣的聖眷,換做一般人那可是求都求不來,怎麼到了陳將軍這裡,反倒數次推拒陛下這一番好意呢?”
陳既明只看了一眼,便知趣地收回了目光。
他心中鬱悶,卻也不能在只有點頭之交的同僚面前露出端倪來,遂回敬一杯酒,道:“二位便切莫再取笑陳某了,並非刻意拒絕,實在是誰家的女兒都是爹孃的金枝玉葉,我若在戰場上有個萬一,總不能叫人家姑娘年紀輕輕為我守一輩子寡,這對她也太不公平。”
兩位同僚聽他仍舊是這樣的說辭,回了他這一杯酒,便也不再多說,本就是套個近乎開個玩笑。
畢竟陳家聖寵不減,他們若是能與陳家打好關係也是不錯的。
陳既明應付完這兩人後,對著杯盞中的酒液,不免輕輕嘆息一聲。
如若昨日小妹未曾同他哭訴自己這一年過得並不好,今日他看見元承均這樣對小妹,大約也會覺得欣慰,可偏生他知曉真相,便很難再與其他人一樣只看表面。
陳懷珠一走,元承均頓時更覺身邊一陣空蕩蕩。
今夜他提出賜婚,陳既明拒絕得體面,陳懷珠也是一副真心希望陳既明能早日成家的模樣,這讓他近來總是浮上心頭的飄忽之感更加濃烈。
如若陳懷珠根本不在乎,那他又何必如此?
岑茂見天子手中的酒杯根本不曾停過,一時有些擔憂,他低頭問天子:“陛下,時辰不早了,您看可要罷宴?”
元承均認為自己是清醒的,他本就不愛這些熱鬧的場合,而陳懷珠又早早回去了,繼續留著倒也沒甚麼意思,遂點點頭。
岑茂依例唱詞,代替天子宣佈罷宴。
群臣停下推杯換盞的動作,低頭恭送天子離開。
一出殿門,岑茂一邊叫小內侍給天子撐傘,一邊為天子披上裘衣。
“陛下,那今夜是去椒房殿,還是回宣室殿?”
一陣冷風吹過來,叫元承均的額際跳了兩下,他看著滿天的飛雪,道:“不去椒房殿。”
岑茂雖意外,也不敢置喙,只讓抬轎的內侍回宣室殿便是。
到宣室殿門口後,元承均並未像往素一樣拾階而上,而是坐在了宣室殿前的臺階上,他的手掌覆在階上的厚雪上,任由掌心一點點由冰冷變得僵硬,過了會兒,雪又在他掌心劃開,只餘下灼燙來。
岑茂以為他是醉了沒站穩,連忙要扶他起來,“陛下當心,臣這便吩咐人去煮解酒湯。”
元承均沒動,反而抬眼望向一片白茫茫的宮闕,問岑茂:“今夜的雪大麼?”
岑茂不明白他的用意,只道:“瑞雪兆豐年,是好兆頭。”
元承均搖了搖頭,“朕問的不是這個,朕問的是,今夜的雪比前年初冬,陳紹死的時候那場雪如何?哪一場更大?”
岑茂怔愣在原地,那件事都過去那麼久了,他哪裡會記得?
但他又不能不答,他在心中思忖許久,方道:“大約都差不多?”
元承均收回視線,沒接他這句話,只是用掌拍了拍自己手邊的石階,語氣含糊地說了句:“不愧是漢白玉,當真是堅硬無比。”
岑茂因離得近,聽清了他這句話。
陛下這莫非是想到了前年任憑皇后娘娘於大雪中跪在這階梯上的事情?
他心中雖隱約有了猜測,卻也不敢說,只能委婉地勸天子:“陛下,這階梯甚涼,您飲了酒,還是早些回殿中安歇,以免龍體抱恙。”
岑茂說完看著天子低眸沉思,等他再度要勸諫時,天子已自己起身,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岑茂服侍元承均更完衣後,小內侍也將煮好的解酒湯送了上來。
元承均接過盛著解酒湯的瓷盞,卻沒飲,忽然問:“你說,朕當真很恨皇后麼?”
這個問題自今夜陳懷珠離開後,便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他想了許久,也沒有答案。
岑茂支支吾吾地回答:“陛下恕罪,臣不敢妄自揣測陛下的心思。”
“講,朕恕你無罪。”元承均飲了口醒酒湯。
岑茂心中百轉千回,最終長嘆一聲,道:“其實陛下這樣問臣,心中便是早有答案的,陛下之所以對皇后娘娘感情複雜,追根到底,不過是因為娘娘的出身。”
他也算跟著眼前這位天子一路走過來的,知曉已故平陽侯當政的時候,天子實在是“窩囊”,大事小情,都得先過問平陽侯的意思,又時刻擔心自己成為下一個東阿王,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過了十年,說是對平陽侯不懷恨在心,是不能的,但皇后除了姓“陳”,全然無辜。
元承均看了岑茂一眼,重複了聲,“她的出身,因為她是陳家人麼?”
他忽然想到了當初避子湯一事東窗事發時,陳懷珠哭著同他控訴,問他,她又做錯了甚麼?
他當初的回答是——你甚麼都沒做錯,錯就錯在,你是陳紹的女兒。
因為她是陳紹的女兒,但陳紹已死,他便自然而然地講這些年對陳紹的憤恨轉移到這場陳紹一手促成的婚姻中,轉移到陳懷珠身上。
也正因為她是陳家人,所以她對陳既明那樣親近,所以她期待陳既明的歸來,所以陳既明願意為了她上交虎符,放棄隴西兵權。
可從根本上講,陳懷珠根本不是陳紹的女兒,也根本不是陳居安與陳既明的妹妹,她的父母另有其人,只不過是自幼被陳紹收養,所以才成了“陳家人”。
對於折磨他已久的問題,元承均忽然就有了答案。
如若自此以後,陳懷珠與陳紹,與陳居安陳既明他們,沒有關係呢?如果她認回自己親生父母的名下了呢?
這一切的問題,不久都迎刃而解了麼?
這樣一來,陳懷珠就永遠是可以與他恩愛和睦的皇后,且只能是他的皇后。
岑茂不知道天子靜默的這會兒都想了些甚麼,也不知自己的回答是對是錯,良久,他才聽到一聲極輕的笑。
元承均伸直雙腿,笑道:“你說的不錯,果然是,瑞雪兆豐年。”
他滯鬱許久的胸腔,頭一次暢快起來。
而岑茂還沒反應過來,天子卻先示意他退下。
次日一早,陳懷珠作為皇后,依照禮制傳宗族親眷,重臣官員入椒房殿拜見。
雖則施舜華並沒有因言衡的緣故獲封誥命,但陳懷珠還是特意在名冊上添了施舜華的名字,也是希望其她命婦都退下後,她能和施舜華安心說會兒話,並且距離施舜華生病,已經過去了將近三個月,多大的病,也是該痊癒了,即使未曾痊癒,也不至於出不了門。
但她還是未曾看見施舜華,也瞬間沒了應付其她命婦的心思,等她們問了安,她依次賞了東西,想著再過一會兒做做樣子,便叫人退下。
只有一個看起來有幾分眼熟的女子,屢屢徘徊,且頻頻望向她。
女子跟前扎著雙髻的小孩,也朝她這邊看來。
陳懷珠覺得奇怪,遂問秋禾,那個婦人的來頭。
秋禾回答:“那位應當是施家郎君,也就是娘娘的手帕交施娘子的弟弟的夫人,陶氏。”
聽到“施家”,陳懷珠心中一沉,她叫秋禾過去吩咐陶氏暫且留一下。
陶氏得了陳懷珠的傳令,終於安定下來。
其餘命婦一走,陶氏便再也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不住,她當即朝著陳懷珠深深一拜:“娘娘,事到如今,也就只有您能就舜華姐姐一命了!”
陳懷珠臉色一變,一陣驚愕,“甚麼救她一命?你且將話說清楚。”
陶氏身邊那個小孩也跟著她跪下,開門見山:“娘娘,我叫言徽,我娘根本不是身患重病,感染風寒,她,她是被我爹關了起來,對外謊稱我娘得了重病!”
陳懷珠這才看清言徽的臉,難怪她總是覺得言徽有點眼熟。
陳懷珠不可置信地問,“關了起來?他言衡怎麼敢?”
言徽便一邊哭一邊將施舜華要與言衡和離,但言衡不允許,遂被言衡關了起來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陳懷珠。
“娘娘每次派太醫來時,他都會叫人熬藥,硬生生灌給阿孃,好讓太醫來診斷時,確認阿孃的確在病中,至於娘娘送來的那些補品,也都被他那些小妾分走了,阿孃一點也沒見到……”
陶氏在一邊補充:“徽兒這孩子也是命苦,舜華姐姐被關起來後,言衡那些小妾便對他動輒打罵,言衡那畜生也縱容不管,徽兒實在沒有辦法了,便偷偷從言家跑出來,回到施家尋了外子,請外子幫忙做主。外子與舜華姐姐一母同胞,當然無法坐視不理,當即去了言家和言衡討要說法,讓言衡寫和離書,接舜華姐姐回來。
但言衡百般推脫,還說甚麼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說他怎麼對舜華姐姐都是他們夫妻間的私事,讓外子不要插手,說他即使是鬧到了公堂上,只要他不願和離,不寫休書,官府也無權干涉。
外子氣憤不已,這段時間幾次三番去言家,卻連舜華姐姐一面都沒見上過,外子在家如今是食不下咽,寢不安席,實在沒有辦法了,只能請皇后娘娘您來做主!”
陳懷珠立時站起身來,“枉我這些日子一直覺得言衡在悉心照顧舜華,他這樣的小人行徑,簡直天理難容!”
好在前不久,元承均已經下令解了她在椒房殿的軟禁,她尚有行動自專的權力。
陳懷珠傳了轎輦,立即打算出宮前往言家。
她幾乎氣得渾身發抖,也忘了要和元承均說這件事,一直到了宮門口,被羽林軍攔住,她才想起來。
然而她此時實在是心煎似火燒,也根本等不及再去一趟宣室殿,再與元承均拉扯半天,她直接從其中一個羽林軍腰間拔出劍,對向他們,“你們可以現在去通報陛下,但我必須要立刻出宮。”
有眼力見的羽林軍已經朝宣室殿跑去了,剩下的羽林軍面對著雙手持劍的皇后,面面相覷,糾結半天,還是不敢放皇后離開,只讓她稍待片刻,因為皇后如若在宮外出了意外,等著他們的,便是殺頭之禍。
陳懷珠雖然著急,卻也沒有辦法,只能頻頻回望甬道。
止車門離宣室殿不算遠,前去通報的那個羽林軍腳程很快,兩柱香的時間,他便回來了。
令陳懷珠意外的是,元承均這次竟然不曾為難她,只是讓羽林軍護好她的周全,她來不及多想,便先與陶氏言徽出宮朝言家而去。
言衡也全然未曾想到皇后會親自駕臨,他諂媚迎上:“皇后娘娘千秋。”
陳懷珠看見他只覺得噁心,“我要見舜華。”
言衡語氣猶豫:“舜華她,尚在病中……”
他說完這句,他身邊的下人已經先朝後院而去。
言徽從身後竄出來,“你休想再給我娘灌藥!”
言衡臉色一變,“你這小兔崽子!”
陳懷珠冷聲道:“這是懿旨,立刻帶路。”
她身後的羽林軍應聲拔劍。
言衡瞪了言徽一眼,只能咬牙認下。
陳懷珠一路走得很快,等到施舜華的院子後,不等言衡叫人開鎖,她已經吩咐羽林軍破門。
門上的鎖子被劈開,陳懷珠推門而入,見到的是用白綾將自己懸在房樑上的施舜華。
“舜華!”陳懷珠幾乎失聲,她想將施舜華抱下來,卻夠不著。
有身量高羽林軍立刻上前,將人抱了下來。
陳懷珠探向她的脖頸和鼻息,眼睛一亮,“快找府醫,還來得及!”
屋裡屋外頓時亂成一團。
言衡想來碰施舜華,卻被陳懷珠呵退,“休要碰她,你不配。”
陳懷珠與陶氏合力將施舜華抱到榻上後不久,府醫也過來了。
府醫緊急救治後,施舜華短暫地清醒了過來,她動了動唇:“懷珠,怎麼是你?我是已經死了麼?”
陳懷珠心疼不已,緊緊握著施舜華的手,“是我,一切都還來得及,你放心,我會幫你的,一定會。”
施舜華還想說甚麼,但由於她太過虛弱,又昏了過去。
“我要帶她回施家。”
言衡道:“皇后娘娘,這怕是不妥……”
“你想抗旨?”陳懷珠反問。
言衡並不敢得罪皇后,反抗無效後,只能看著皇后與陶氏帶走了施舜華。
陳懷珠在施家守著施舜華到將近黃昏,她卻還未曾清醒過來,可她卻必須回宮了,只能簡單同陶氏及其丈夫交代幾句,在羽林軍的護送下回宮。
陳懷珠回到椒房殿時,已是萬分疲憊。
她雖能已用強硬手段將施舜華帶回了施家,但也僅僅是因為言衡畏懼她身後的羽林軍,如若言衡堅持不願意,能讓施舜華與言衡和離的,只有元承均。
縱使不願與元承均有多少來往,但她不能對施舜華的處境坐視不理。
可她沒想到,元承均竟然已經到椒房殿了。
元承均示意她坐過來,坐到自己身邊,又將她的手攏在自己手中,問:“去了言家?”
見他主動提起來,陳懷珠想了想,決定同他開這個口,“事情有些複雜,我想,同陛下求一道旨意。”
元承均難得見她在他面前軟下態度來,“甚麼事?”
陳懷珠深吸一口氣,道:“我想請陛下下旨,讓言衡與舜華和離。”
元承均本就看不上言衡這人,對此也不以為意,“這都是小事,後面再說,有件更重要的事情,關於你的。”
陳懷珠疑惑地看向他。
元承均緩緩道:“我想,讓你認回你的生身父母。”
陳懷珠不知他為何要提這件事,但還是解釋道:“我一直都有兩對父母的,爹爹當年雖然將我認作了他的女兒,但也從未對我隱瞞我的身世,每逢清明冬至,爹爹也都會帶我去我親生我的阿爹阿孃墳前祭拜的。”
元承均抬手撫上她的臉,說:“玉娘,我的意思是,認回去,你往後就只要有一對父母好了,只要有你的親生父母便好了,我已經擬了聖旨,等到明日,便傳旨去陳家,讓陳居安將你的名字從陳紹一脈劃去,併入你的親生父親一脈下,從此以後,你與陳紹,便再也沒有關係,你沒有他這樣的權臣父親,他也沒有你這樣的女兒。”
陳懷珠根本不明白他半夜為甚麼要這樣發瘋,“為甚麼要這樣做?爹爹養我長大,讓我免受幼失恃怙的流離之苦,我如今怎能說不認便不認了?此事,萬萬不能。”
元承均沒有鬆開她,眼神中是一種既溫柔又偏執的神情,“玉娘,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如同從前一樣,你還不明白麼?只要你不是陳紹的女兒,你就不會再為了陳既明與我爭吵,我們之間,就甚麼事也不會有。”
陳懷珠的脊背上起了一層顫慄,她拍落元承均的手,“甚麼事都不會有?你我之間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勉強,怎麼可能甚麼事都沒有?你簡直是瘋魔了!”
元承均卻反手將她的手攥在自己手裡,“沒有瘋魔,我清醒得很,玉娘,因為你是陳紹的女兒,我們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但倘若你不是,倘若你與陳紹沒有任何關係,我們就可以當過去甚麼都沒有發生過,就像你說過的那樣,做一對尋常的恩愛夫妻。”
陳懷珠怔了半晌,只覺得他這話甚是錐心,也甚是可笑,“當甚麼都發生過?是當你任由我在雪中長跪階前沒發生過,是當你侮辱我的心意沒發生過,是當你餵我十年避子湯沒發生過,還是當你數次用我在乎之人的性命脅迫我,恫嚇我沒發生過?我和誰都可能成為正常的夫妻,唯獨和你,不可以。”
元承均輕輕搖頭。
他並不認可陳懷珠的觀點,他強硬地將陳懷珠攬進懷中,不讓她掙扎半分,“玉娘,並非如此,我們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只是因為你是陳紹的女兒,而我恨陳紹控制我多年,恨陳紹間接害死了我曾最珍視的人,只要你不是陳紹的女兒,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不是陳紹的女兒,他就不會這麼痛苦地“恨”著她。
“如果你不是陳紹的女兒,那即使我下旨改掉陳紹的諡號,廢除陳居安承襲的平陽侯爵位,也都與你沒有關係。”他說罷,竟然還在陳懷珠額頭上落下來一吻。
陳懷珠頓時如墜冰窟,因為她知曉,元承均是真的能做出來這樣的事情。
她望向元承均,月光落在他的眉眼上,讓他的眼神溫和得不像話,但那並非正常的溫和。
元承均捧著她的臉,語氣彷彿情人間的低喃:“玉娘,這樣,我們就永遠不會分開。”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三八婦女節快樂!30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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