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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1000營養液加更) 他怎麼……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40章 040(1000營養液加更) 他怎麼……

他稍稍斂眉, “玉娘。”

陳懷珠已經從他身上撤開了視線,並不應他這一聲,只是用毯子再將自己裹得嚴實了些, 又朝後退縮。

而元承均耳邊卻不合時宜地迴盪起方才在廷尉獄中, 齊王的那句“這天下竟然真的會有人愛上仇人的女兒。”

他靜靜看著蜷縮成一團的陳懷珠, 沒有再說話。

仇人的女兒?的確如此,他恨極了陳紹, 恨陳紹對他的親近之人動手, 恨陳紹獨斷專行十年,讓他當了十年毫無尊嚴的傀儡皇帝, 所以他應當是要恨烏及烏的, 他應當是要恨陳懷珠的。

至於愛上仇人的女兒?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怎麼可能會愛上陳懷珠?絕無可能。

他不廢后難道不是為了自己的千歲萬歲名麼?

他留陳懷珠一命, 難道不是為了折辱她, 好讓她嘗一嘗自己這十年的痛苦滋味麼?

他當時深入齊王陣營, 難道不是不想被齊王捏住把柄麼?難道不是不想受人所挾麼?

想到這些, 他的神思竟漸漸淡定下來, 再看向陳懷珠時,眼中早已沒了方才的情緒。

元承均以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扯了扯陳懷珠肩上披著的毯子, “行了,多大點事,五月的天氣, 披這麼厚的毯子, 也不怕捂出毛病來。”

然而對方卻死死攥著毯子的邊緣,不肯鬆開半分,像是刻意要與他僵持一般。

陳懷珠看見覆在她毯子上的那隻手, 沒忍住發抖。

不知為何,她又想起越姬,想起那個因為穿了她喜歡的顏色便被元承均下令杖斃的女子。

她的神思已經幾近錯亂,她一遍遍的在心中告訴自己:元承均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就是一個瘋子,如果有人的事情做的稍稍不順他的心意,像越姬那樣被杖斃竟然已經是萬幸,更痛苦的是像今日廷尉獄中的人一樣,被吊著折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好想離開元承均。

可是她又要如何才能離開呢?

元承均看著她的唇在不停地動著,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才被他勉強壓下去的那陣燥鬱又拼命地湧上來,來勢洶洶,要衝垮他的理智一般。

正在僵持間,秋禾領著張太醫進來了。

元承均疑惑地看向張太醫,問:“傳太醫作甚?”

秋禾乖乖回答:“是娘娘早先回來的時候一直喊身上冷,奴婢與春桃覺著五月的天氣並不應該,於是便自作主張請了張太醫過來為娘娘診脈。”

元承均按了按眉心,“行,過來給她診脈吧。”

陳懷珠起初不願伸手,還是春桃過來哄了許久,她才將一隻手從毯子裡伸出來。

張太醫診過脈後,說陳懷珠這是驚懼過度,開些安心養神的方子便好,平時要靜養,萬萬不能再受刺激,否則她一旦情緒不穩定,怕是有尋機會自縊的風險。

元承均點點頭,示意春桃與秋禾帶著張太醫下去煎藥。

陳懷珠仍然不肯與他說一句話,只是坐在那處,靜靜地發呆,整個人坐在那處,已經與一座雕像沒甚麼區別。

陽光從窗子裡漏進來,照在她身上,卻也像無法帶來半分生氣。

“自縊”兩個字不停地在元承均腦海中打轉,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他本想直接回宣室殿,想了想,又叫岑茂將待他處理的奏章搬到椒房殿來。

還是他親自在椒房殿看著陳懷珠會比較安心一些。

元承均如從前十年間的很多次一樣,坐在從前坐習慣的桌案前翻看奏章,陳懷珠就沐在暖光下,不看他,但也沒有鬧,他偶爾抬眼,竟然有些怔忡,因為這樣的平靜,在他們之間彷彿已經消失了很久很久,但如今距離陳紹去世也不過過去半年的光景,這半年,竟然漫長得比那難捱的十年都漫長。

而好似只要他們之間沒有一個人說話,就好像還與從前一樣。

有那麼一瞬間,他竟然希望這樣的平靜可以再延長一些時間。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春桃端著煎好又晾至適口的溫度的湯藥入殿,元承均從陳懷珠身上撤開目光,繼續去翻看手中的奏章。

陳懷珠在春桃的侍候下,喝過安神的湯藥後,很快擁著被衾睡了過去。

元承均將處理到一半的奏章擱下,往床榻的方向掃了眼,起身,重新坐回榻邊。

許是湯藥起了作用,陳懷珠的眉心終於不像那會兒一樣緊緊皺著,被衾也因為她在睡夢中亂動的動作從她肩頭滑落到胸前。

鬼使神差的,元承均在替她掖好被子後,竟然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睡夢中的陳懷珠順著他的指節蹭了蹭,又將頭偏轉寸許。

他心頭一軟,唇角亦沒忍住彎了彎。

要是她一直都像喝過藥在睡夢裡這樣,該多好。

元承均存著這樣的念頭,將自己外面的深衣褪下,僅著深衣,又掀起她的被衾,一壁將她輕輕攏入懷中,一壁叫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頭,自己的手掌則覆在她腰腹的位置。

一串熟稔的動作完成後,元承均才怔愣了下,這樣的動作,竟還存在於他的骨子裡。

他閉上眼,將心中的雜念悉數摒棄掉。

好不容易有了睡意,元承均又聽見懷中人口中開始含混不清地說起胡話來,言辭模糊,基本上很難分辨出她說了些甚麼,但有一句他聽清楚了。

是“別殺我”。

他的意識在一瞬間清醒,他睜開眼,發現不知在甚麼時候,陳懷珠又咬起了自己的嘴唇,他看見的時候,她的唇已經咬破了皮。

他立即抬手捏住陳懷珠的雙腮,迫使她鬆開她的唇。

“玉娘,玉娘?”

陳懷珠猛然睜開眼,在看見眼前之人時,她翻騰著就要從元承均的懷中掙脫出去,“不要碰我,不要殺我,我再也不會穿藕粉色的衣裳了,不要像杖斃越姬那樣對我……”

她淚眼朦朧,語無倫次,這些話反覆來回地說。

元承均終於聽明白了她的意思,如果不是她提起,他早都忘了越姬這號人。

他將陳懷珠的頭扳過來,說:“所以,你覺得我當時下令杖斃越姬,僅僅是因為她穿了一件藕粉色的裙子?”

見陳懷珠不答,他又解釋:“我杖斃她,是因為她是齊王派到長安宮中的細作,只是被我提前發現了,明白麼?她是細作,想要將長安宮中的情況悄悄傳給齊王,所以,我才杖斃她。”

“細作?”陳懷珠的情緒終於略微穩定下來。

元承均“嗯”了聲。

陳懷珠還是不太相信,“不是因為她穿了藕粉色的衣裳?”

元承均沒有立即回應她這一句。

他回憶了下當時的情形,促成他杖斃越姬的直接原因的確是因為她穿了陳懷珠喜歡的顏色,但至於他為何下這樣的命令,他卻已經找不到當時的理由。

良久,他方模稜兩可地說:“不是。”

陳懷珠有些發怔,意識也有了短暫的清醒。

越姬是細作,被杖斃不算冤枉,可她卻並沒有因此停止想要逃離元承均的念頭。

這樣的人,對背叛最難以接受,但她所要的,在他眼裡,又恰恰是背叛。

她還是很害怕。

畢竟元承均這樣偏執的人,後面還會做出怎樣的事情,她根本無法想象。

元承均抬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再次說:“不是因為衣裳,你如果喜歡藕荷色的衣裳,我明日命少府挑一些藕荷色的料子,你選一選。”

陳懷珠心事重重,發不出一點聲音。

元承均只當她是還未曾緩過神來,將她重新往懷中攏了攏,“睡吧。”

在她閉上眼後,元承均看著那瓣沾著血的唇,不受控制地朝前,將上面的血跡,一點點地吻乾淨。

再次醒來的時候,陳懷珠的頭很疼,半夜那次驚醒再睡過去後,她像是被誰敲了一悶棍一樣,一直到春桃伺候她梳洗完用過早膳後,她腦袋還是有些木木的。

張太醫固定來給她請脈,問她今日的情況,她如實回答,張太醫說不必擔心,病去如抽絲,正常現象,還是要好好吃藥靜養,儘可能讓心情舒暢,情緒穩定。

陳懷珠沒接這句,讓秋禾送張太醫出去。

張太醫前腳剛走,後腳便來了少府的人,烏泱泱的一群,除了捧著許多藕粉色的料子,還是進貢的時興的花色和衣料,並一些模樣精緻的飾品、茶寵,立了一院子。

陳懷珠才想起來這是元承均昨夜說過的話,只是她並未放在心上,提起元承均,她到現在,還是後怕更多一些,是故也沒心情挑,叫少府的人又全部回去了。

這事兒不出意外果然到了元承均耳中,他下朝來椒房殿後,問她:“從前不是喜歡?怎麼一樣都沒看上?”

陳懷珠別開眼:“再喜歡的,也有不喜歡的那天。”

作者有話說:來啦!此男就這樣繼續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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