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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039 在意。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39章 039 在意。

也是在這時, 被綁在刑架上的男人忽地重重的“嗬”了一聲,緊接著便是他因痛苦而發出的呻|吟聲。

“一個月了,我知道夥同謀反是死罪, 能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 求求你們給我個痛快吧, 不要再這樣折磨我了……”

陳懷珠因為恐懼,下意識地抓緊元承均的衣裳, 然而她望見的那雙眸子裡, 只有一片沒有任何情緒的沉冷。

她當即又鬆開了元承均的衣裳,發抖的手, 一時有些無處安放, 只好暫時先將自己的視線挪向四處。

她腦海中不斷地迴響著方才那句“謀反是死罪”。

元承均為何要突然帶她來看獄中被嚴刑折磨到幾乎面目全非的人?是因為這段時間, 每回見面, 她不是提和離便是提廢后麼?是因為他對此已經忍無可忍了?

所以帶她來見此人, 甚至告訴她齊王要被凌遲處死的事情, 是在警告她麼?

警告她倘若她還敢生出“背叛”的心思, 便會落得像這二人一樣的下場, 是麼?

她越想越害怕,不止是雙腿在發軟,明明身在陰冷的牢獄之中, 她的脊背彷彿也要被汗水浸的溼透。

元承均靜靜地睨著她,他有些疑惑陳懷珠為何會怕成這個樣子,她與那個男人之間尚且隔著五六步的距離, 獄中光線昏暗, 很難看清他身上的傷口,至於齊王的凌遲之刑,他本也是說活, 也不打算真帶陳懷珠去,免得齊王又說出甚麼沒邊沒際的話。

他看著陳懷珠垂著眼,被他攥著的手腕上的脈搏跳動得劇烈,甚至連呼吸也變成了一截一截的。

而陳懷珠分明人被半錮在他懷中,但從袖中探出來的手,卻時而想要來抓他的衣裳,時而又縮回去。

元承均心中流轉過一陣複雜的滋味,除了疑惑,還有些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本欲抬手去撫向陳懷珠的肩背,想做一個安撫的動作,然而在他將要碰到的一瞬,後者卻先稍稍側身,躲開了他的動作,讓他的一隻手僵在原處。

陳懷珠雖則沒有直接看見獄卒對身後之人動刑,可光是看到那一幕,她的鼻尖彷彿已經縈繞著一陣血腥味,她實在沒有辦法,低頭去看腳下的板磚,而視力在此刻彷彿又分外的清晰,地磚夾縫裡已經乾涸的血跡、碎布條、還有別的東西,不要命地往她眼睛裡鑽。

她又不得不仰頭去看元承均,她眸眶中已經蓄上了淚水,聲音也跟著發顫:“我們回去吧,陛下,我們回去吧,我不想看了……”

元承均看著她一邊說話,身子一邊朝下墜,本能地伸手托住她的腰身。

陳懷珠還現在恐慌的情緒當中,幾步之外又傳來獄卒的聲音:“陛下,齊王稱聽見了您的聲音,想要求見您,說是有罪證要呈貢。”

陳懷珠腦中“嗡”的一響,這個地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了,她也不想看見可能被行刑了的齊王,齊王先謀反後強擄她做人質,如今淪為階下囚雖說他咎由自取,陳懷珠也覺得他應當得到懲罰,可具體是怎樣的懲罰,她卻一點也不想目睹。

她對著元承均一遍遍地搖頭,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幾絲哀求:“我們回去吧,不要在此處待了……”

元承均從未見過陳懷珠這副模樣,這副堪稱狼狽的模樣。

他一時更是煩躁,他想到陳懷珠方才連站都站不穩,估摸著她大概也沒辦法靠自己走出去,遂直接將她打橫抱起,轉身朝來時的方向而去。

那通報的獄卒也是個沒眼力見的,竟在元承均經過他身側時又問一句:“陛下,那齊王那邊?”

“讓他等著。”元承均一臉不耐煩地扔下這句,“方才的事情,膽敢透露出去一個字,便和齊王一個下場。”

獄卒便再不敢多話了,只恨自己方才不能將眼睛剜去,倒也不必這樣擔驚受怕。

離開廷尉獄的這段路程彷彿格外漫長,陳懷珠閉著眼睛,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終於感受到一絲風的存在,眼睛隔著眼皮,才感受到一點光明。

高廷尉剛被底下人叫過來,在牢獄門口撞上帝后,他不知皇后為何也會來此地,更不知皇后為何會滿臉淚痕地被天子抱出來,是以只管低頭打揖。

一直等帝后走遠些了,高廷尉才用眼神示意方才陪著帝后一同出來的那個獄卒,問他到底甚麼情況。

獄卒想起天子那句警告,只剩下了連連搖頭,“小人不知,小人甚麼也沒看見。”

高廷尉見他反應如此劇烈,不消多想,也知曉是出於何故,遂長嘆一聲,不再多問。

而在聖駕未曾徹底離開廷尉寺的情況下,高廷尉也不敢擅自離開,只拘著手,站在大牢門口等待。

不過多時,天子果然去而復返,但這次他身邊沒有皇后,想來應當是讓皇后提前回宮了。

元承均單手負在身後,一邊抬腿朝大牢裡走,一邊問緊緊跟在身後的高廷尉“這段時間,齊王審的如何?該交代的都交代乾淨了嗎?”

高廷尉答:“未曾,他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將他那個已經懷有身孕的小妾藏到何處去了。”

元承均“嗯”了聲,沒問別的,直接朝裡面走。

說來這還是繼春狩一變後元承均第一次見齊王。

他形狀狼狽,發上的冠早不知去了何處,亂糟糟的頭髮垂落下來,幾乎要遮擋住他所有的臉。

聽見獄卒一口一個“陛下”,齊王終於抬起頭來。

他看見元承均的瞬間,喉嚨中擠出難聽的笑聲,“終於肯露面了,這麼久不露面,我還以為你早死在那夜的亂箭下了。”

他身邊立即有獄卒抬手朝他的臉便是一掌,“大膽逆賊!陛下承天之詔,是天命所歸,豈容你在此滿嘴胡言!”

齊王慢悠悠抬起頭來,“你沒死成,倒還真是一件憾事,不然我可是很期待後世的史書上會怎麼記載本王這十三弟的死因,總不能真實話實說,寫作為了將其皇后從敵營救出,身負數箭數刀,不治而亡吧?”

他說罷幾近癲狂地大笑起來。

元承均並沒有被這話惹惱,他勾唇冷笑,“那還真是讓你失望了,朕與皇后,都安安穩穩,反倒是你自視甚高,妻離子散。”

“安穩?”齊王盯著元承均,“我方才看到的可不是這樣呢,本王那個可憐的弟妹,似乎對十三弟你只有懼怕呢,真是可惜,你為了救她,差點連命都丟了,不過在她看來,反倒是你先棄她於不顧呢,我還真沒想到,本王這十三弟竟然真會去救她,早知如此,本王便多在沿途設一些伏兵了,那你說,這會兒住在宣室殿的,會不會就是本王啊?”

元承均滿眼不屑,“痴心妄想。”

齊王對此卻不以為意,“好歹是你大哥,本王呢,多少提醒你一句,陳紹雖然死了,但她是陳紹當年強塞給你做皇后的事實不可否認,你如今恨不能將命給她的這副模樣,鄧夫人知道嗎?韓公知道嗎?你晚上閉眼的時候,當真不會想到他們嗎?如果不是因為陳紹,他們根本不會死,你的良心能安嗎?哦本王差點忘了,你應當是沒有良心的,不然也不會為了仇人的女兒做到這種地步,這天下竟然真會有人愛上仇人的女兒!”

元承均心中的情緒早已翻湧不止,但他仍舊面不改色,甚至唇角還銜著一點淡淡的笑意,“許久未見,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聊,還是這麼關心別人的事情,與其想這些,還不如想想你那個姓秦的小妾,和她腹中的孩子,以及你的王妃可甚是想念你,朕若是心情好了,或許能讓你們到時候一起成為亡命鴛鴦,至於心情不好,朕也說不準,好自為之罷。”

齊王聞言,果然臉色一變,還沒等他再說話,元承均已經拂袖離去。

元承均一轉過身,嘴角的笑意立即冷卻下來,高廷尉與其他獄卒揣測著聖意,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好在天子也沒有別的示下,吩咐人牽了馬過來,便頭也不回地繞小道離開了廷尉獄。

元承均一路快馬加鞭,回宮後本想直接去椒房殿,但進了一趟廷尉獄,見了齊王后,他頓時覺得自己的衣裳上沾了黴味,於是先回宣室殿沐浴更衣,而後才傳轎輦去了椒房殿。

陳懷珠從被強硬塞進帝輦到返回椒房殿,整個人的意識都是渙散的,她的眼前一片霧濛濛,甚至連視線都無法聚焦,元承均那張冰冷無情的臉一遍遍從她眼前閃過,她整個人都置在一種未知的恐懼當中。

春桃在椒房殿外好不容易等到陳懷珠,一見到帝輦,便先迎了上去,只是甫一掀開簾子,她先看到的是陳懷珠煞白的臉,臉上乾涸的淚痕,以及險些被她咬破的下唇。

她不明情況,頓時嚇了一大跳,忙喊了秋禾過來,一同攙扶皇后下輦,又扶著她一步步地走回內殿。

陳懷珠一進殿便跌坐在榻上,她也沒躺下,只是屈著雙腿,用雙臂環抱著自己的膝頭,半晌,才聲音輕顫:“冷,好冷,去給我拿毯子來。”

春桃與秋禾對視一眼,難免覺得奇怪。五月的天氣,再過一段時間殿中便可以放冰鑑了,她們娘娘怎麼會覺得冷?

春桃一邊叫秋禾去傳太醫,一邊從櫃子裡取了毯子,為陳懷珠披在肩上。

秋禾不敢耽擱,只是一出椒房殿便撞上了匆匆趕回來的元承均,嚇得她當即行禮。

元承均一邊褪靴,一邊問:“皇后呢?”

秋禾小聲回答:“娘娘在裡面歇著。”

元承均點點頭,一進門邊便看見了披著毯子縮成一團的陳懷珠,他揮揮手,示意春桃退下,而後坐在榻沿。

哪知他才靠近,陳懷珠便無比懼怕地朝後退縮,“不要過來……”

元承均見狀,心中先莫名地傳來一陣鈍痛。

作者有話說:想了想先放前3000上來吧,一會兒還有一章,十二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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