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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037 也許真該將她一直鎖在椒房殿。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37章 037 也許真該將她一直鎖在椒房殿。

元承均聞言, 眸色較之方才深了些許,緩緩吐出一句:“和離?玉娘,我本以為這一個多月你應當是想通了, 沒想到你還存有與先前一樣的想法?”

陳懷珠反問一句:“想通?你我之間的事情真的只是我想通便能輕易解決的麼?如若你真這樣以為, 那即使你關我一輩子, 我也不會想通,只會恨你一輩子。”

元承均低眸睨著陳懷珠的雙眼, 那雙眼睛中早已沒了他記憶中的活潑靈動, 只有不願同他妥協的倔強不屈,至於她是何時變成這樣的, 他忽然發現, 無從追溯。

可是恨他一輩子又有何妨?這樣她還在他身邊, 不是麼?不會像他從前所珍視的人那樣離他而去。

他稍稍朝前傾身, 以一隻手托住陳懷珠的臉龐, 說:“玉娘, 你若再提‘廢后’‘離宮別居’‘和離’這樣的話, 我也許會真的將你一輩子都鎖在椒房殿中。”

陳懷珠幾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問道:“你怎可做出如此無理的事情?”

元承均喉間溢位一絲含混不清的笑,他以拇指碾過陳懷珠的唇角,“我是天子, 我的話就是天理,所以,我想怎樣都可以, 我想留住誰便可以留住誰, 你還不懂麼?玉娘。”

陳懷珠聽到了他的笑,但卻未能從他的眉眼間看出半分笑意,也不知是因為恐懼還是生氣, 她渾身都在發抖,脫口而出:“我怎麼到現在才認清你是一個怎樣的人?我當初怎麼會嫁了你?怎麼會嫁了你這麼個沒有半點人情的怪物!”

“不嫁我?那玉娘你還想嫁誰?”元承均勉強平息下來自己胸腔中翻湧的怒火。

陳懷珠卻只是別開臉不看他。

元承均腦海中忽然就回響起幾個月前,蘇布達來宣室殿時,同他說的,陳懷珠當年是被迫嫁給他,她有心悅之人。

他動作強硬地扳過陳懷珠的臉,問:“是陳既明麼?”

陳懷珠的眼神中添上幾分惶惑,他好端端地提二哥作甚?

元承均又重複一句:“到底是後悔嫁給我,還是後悔沒能和陳既明在一起?”

這次,陳懷珠總算是聽清楚了他到底甚麼意思,無數情緒在這一瞬湧上她的心頭,以至於她掙脫元承均的手後,抬手朝著他的臉便是一巴掌。

“那是我二哥!你怎可如此玷汙我們,怎可說出如此無邊無際的話!”

陳懷珠是真氣得狠了,這一巴掌,竟然叫元承均的頭都偏過去寸許。

元承均撫上她的巴掌方才扇過去的位置,將手挪開,在眼前摩挲幾下指尖,才緩緩重新轉過頭來。

他心中有片刻的疑惑,疑惑自己方才是不是當真情急之下說重了話,然而脫口便是:“玉娘,你就這樣在乎他?”

陳懷珠盯著自己掌心,往後退了退,“那是我的家人,我如何能不在乎?”

元承均看見她後退的動作,忽地想起,眼前之人曾經也說她就是他的家人了,可以陪著他。

既然是他的家人,為何又總是想著離開他?

閃過心頭的短暫的清醒又被他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動作是一把將陳懷珠攬入懷中,而後他貼在她的耳邊,說:“既然在乎他,在乎他們,那便不要再說想要離開的胡話,否則,我也不確定我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陳懷珠頓時後背一涼。

她想起了去歲元承均指派羽林軍圍了陳宅的事情,想起她的家人被困在章華殿的事情,時至今日,她知道,這樣的事情,或者比這更非人的事情,都是元承均可以做出來的。

她一時無言以對,只有唇瓣在發顫。

元承均見她終於安分下來,終於不再同他爭執,情緒也漸漸平穩下來,最終湊近她,對著她嫣紅的唇吻了上去。

陳懷珠渾身一僵,她以為元承均要在端午宮宴這樣重要的場合,在這座有許多宮人在外值守的後殿中,對她行不軌之舉,比掙扎更先到來的,是順著她眼角滑下來的兩行清淚。

元承均的吻並未深入,在嚐到一絲鹹澀後,他鬆開了陳懷珠的唇,轉而對著她的眼尾吻下去。

陳懷珠神思恍惚,她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何時被元承均鬆開的,又是怎樣被傳喚上來的宮人整理好衣衫儀容的。

在看著銅鏡中的那張臉時,她忽而陷入了深深的無措之中。

她與施舜華的命運相似,卻又完全不似。

施舜華即使如今還不願意和離,但也許她對言衡還存有夫妻之情,也許是為孩子所累,也許他們之間只有多年貧賤夫妻產生的厭倦,他們之間至多是這些。

可她與元承均是不一樣的,他們之間隔了太多,隔了欺騙與背叛,隔了隱忍與屈辱,甚至間接地,隔了韓公的命。

縱然施舜華的父親已經去世,縱然言衡算是當朝新貴,但他終究是無法與鐘鳴鼎食數十年的施家相抗衡的,只要施舜華下定決心想要和離,這對於施舜華來講,並不是難事。

但她不同,她沒得選。

只要元承均不願廢后,不肯放她去離宮居住,那她就只能永遠與他捆在一起。

而一想到此後漫長的一生,都要與元承均在這座深宮中相看兩厭,互相折磨,她心中就只有一陣深深的絕望與無力。

春桃與秋禾為她整理儀容時,元承均就坐在她旁邊。

她的指尖被元承均握在手裡,捏來捏去,她起先還嘗試著掙脫,後面發現沒有用,便隨著他去了。

元承均對著鏡子,將陳懷珠臉上的每一寸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不那麼張牙舞爪的樣子的確安分了許多,可不知為何,元承均心中竟又有一點淡淡的空蕩。

直到帝后須再度回到前殿時,元承均臉上的紅指痕還未完全散去。

不過倒也不是甚麼大事,帝后同坐高臺,與其他臣子宗眷離得很遠,也不會有人看見。

陳懷珠滿腹心事,重新回去後,對於宴席上的美酒佳餚、歌舞絲竹也都無心欣賞。

她也無法想象,在兩人方才那樣爭執了一番後,元承均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接受其他臣子的祝賀之辭,行賞賜之舉。

她輕輕瞥了元承均一眼,又將視線撤了回去。

罷了,反正他要的也只是一個稱職且合格的皇后。

而她才將視線收回去,元承均的目光從一群舞伎上收回來,他掃了一眼盛在手邊的冰鑑中的葡萄,幾乎是習慣性地從枝杈上摘下來幾顆晶瑩剔透的葡萄,放在一邊的瓷盤中,推到陳懷珠的手邊。

陳懷珠卻不知在想甚麼,在他看過去的時候,既沒有偏頭過來看他,也沒有碰那盤葡萄。

元承均眉心微蹙,心中湧上一陣煩躁,又裝作甚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將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收回去。

兩人在此刻,當真只像是一對沒甚麼感情,全靠強撐以保持體面的帝后。

從殿外上來的岑茂在看見天子臉上的指印時,默默心驚,但常年在御前侍奉的經驗,讓他很快將驚訝藏好,只裝作沒看見。

他侍立在元承均身邊,俯身請示天子的意思,“陛下,您之前吩咐的紙鳶陣底下人已經準備好了,可是現在與娘娘一道去殿外複道?”

元承均側目看了眼陳懷珠,點點頭,“著手去做。”

岑茂頷首後,於元承均身邊站直,揚聲唱道:“陛下移駕殿外複道——”

此聲唱罷,方才還在鼓瑟吹笙的樂伎,翩翩起舞的舞伎均停了下來,有序退出殿外,本來還在飲酒玩笑的群臣,亦擱下手中杯盞,皆垂頭,等聖駕先動。

陳懷珠不知元承均又安排了甚麼,但她也沒心情多問,也不看元承均一眼,斂衣起身,落後他半步地與他一同離開前殿。

待帝后與群臣貴眷前後離開寢殿,岑茂再次用眼神請示元承均的意思,得到許可後,他方扯嗓:“起——”

話音一落,若干形狀各異的紙鳶從天邊飛起,數目之多,雖佔據了整片天空,但完全沒有亂,即使幾隻風箏離得再近,牽引風箏的引線也不曾攪在一起。

場景盛大有序,頗具新意,但所有人都知曉,這並不是端午節的固定習俗。是以身後也出現細細碎碎的議論聲、驚歎聲,女眷們紛紛猜測,天子何故命人排演出如此繁複的紙鳶陣。

隔著寬大的深衣衣袖,元承均的手指探入陳懷珠的衣袖,去勾她的指尖,但對方並未給他回應。

他偏過頭去看,陳懷珠雖在仰頭看滿天的紙鳶,眼神中卻無半點光彩,比起其他人的欣賞,她更像是在完成一項任務。

他遂鬆開了陳懷珠的指尖,哂笑了聲。

直至紙鳶陣表演結束,陳懷珠才說了再次來到前殿後的第一句話,“我有些乏了,便先告退。”

說罷,她轉身就走。

她已經強撐很久,一點也不想再和元承均演這些恩愛和諧帝后的戲碼,只想快些逃離,甚至連春桃都沒等。

但她沒想到,元承均這樣注重體面的人,竟會直接追上來。

她不知自己是怎樣想的,腳底下的動作也愈發快。

可元承均還是很快追了上來,且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

陳懷珠當然不願意,左右四下無人,她使力便將掙開元承均的動作,但她忘了自己身後便是複道朝下走的階梯。

元承均下意識地將她扯入懷中,他看著陳懷珠身後的數道臺階,心中先漏一拍,才開口道:“你到底要這樣到甚麼時候?”

陳懷珠仰頭反問:“那你呢?你又要假惺惺到甚麼時候?”

作者有話說:30紅包,滑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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