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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她獨一無二,不可替代。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15章 015 她獨一無二,不可替代。

女子輕輕“嗯”了聲,卻沒再往前走,而是束手站在鎏金博山爐邊。

香爐中冉冉升起的香霧籠住了她的半張臉,讓人看不太清其面容。

元承均揉了揉眉心,但神識並沒有立刻清醒,反而讓他總覺得眼前一片霧濛濛,叫他沒忍住扶案起身,控制不住步子一般,朝博山爐邊的女子走過去。

他又喚了一聲:“玉娘?”

那女子仍未應答,狀似不經意地攏了下袖子。

這一動,她袖子上兩隻蝴蝶若活過來一般,輕輕躍動起來。

元承均呼吸一滯,眼前女子分明沒說話,他的腦海中卻忽然迴盪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著說:“推高些,再高一些!”

但如今是深冬,怎麼會有蝴蝶?

如今在殿內,怎麼會有秋千?

元承均的太陽xue莫名地突突跳了兩下,視線雖清明瞭幾分,卻仍舊不能完全看清眼前女子的臉,反倒胸口處傳來不同尋常的滯悶感,使他不得不快速呼吸。

站在博山爐邊的女子雙手緊握胸前的一個小瓷瓶,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凸顯著她的緊張,她看著年輕的帝王,隔著香霧,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拇指微動,彈開瓷瓶上的一道木塞。

殿內很安靜,而帝王走過來其實也不過是幾步路的距離,於她而言,卻無比的漫長。

在帝王離她兩步之遙時,她算好時機,要將瓷瓶中的藥粉吹出去。

但比她動作更快的,是一隻有力的手,那手掐住了她的脖頸。

女子嚇得短促尖叫一聲,手中的瓷瓶也沒拿穩,掉在了地上。

元承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著女子身著他熟悉的藕粉色裙衫,陌生的面容上卻盡是驚懼之色,忽地甚麼都明白了。

他冷冷掃過兩人身邊點著薰香的博山爐,一抬腳,將那博山爐踹倒在地。

殿內傳出巨大的聲響。

元承均額頭青筋暴起,“大膽賤婢,何敢模仿……何敢給朕下藥?!”

宣室殿的門被匆忙從外面推開,傳來岑茂的聲音:“陛下恕罪。”

殿內開啟,新鮮的空氣從外面湧進來,元承均胸口的滯悶感才淡去一些,他鬆開了女子的脖頸,頗是嫌棄地從袖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絹帕,拭了拭手,將那絹帕丟在腳邊。

女子在被鬆開脖頸的一瞬間,便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

岑茂不清楚裡面究竟發生了何事,只能按照自己的猜想,先認錯:“是臣用人不當,本想讓這婢子來給陛下添上些香,不曾想她竟衝撞了陛下。”

元承均想起自己方才的幻覺,便一陣心煩意亂,他隨口吩咐:“拖下去,按宮規處置。”

女子臉色一白,按宮規處置,可大可小,今日天子這般震怒,只怕自己性命難保。

她忙去抓元承均的衣角,喊道:“陛下,妾並非奴婢,妾是齊國來的家人子,今日之舉,是有難言之隱!”

元承均冷睨向跪伏在地上的女子,想起這女子方才的動作,以及方才讓他產生幻覺的香霧,不是龍涎香。

他方才離得近的時候粗略掃過一眼,那衣裳模仿得極像,連料子都是他記憶中的雲紋羅衣,絕非尋常宮女穿得起的麻衣料子。

很明顯,蟄伏許久,別有用心。

因並未吸入太多迷香,元承均很快想清楚了一切,他擺擺手,讓岑茂叫人將被他踢倒的博山爐並地上的傾灑的香灰收拾了。

宮人們自殿外魚貫而入,並不敢多看一眼,將一地狼藉收拾乾淨後便匆匆退下了。

元承均已經回了上位,他撐著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說。”

女子驚慌抬頭,而後朝前膝行,“妾越氏,是,是齊國選上來的家人子,傾慕陛下已久……”

“就在那處,朕不需要看見你長甚麼樣子。”元承均打斷了她的動作。

越姬只好就在原處不動。

元承均譏誚一笑:“你是說,你扮成這副模樣,又私自將朕的龍涎香換成迷香,只是因為傾慕朕?”

越姬低著頭,答:“是,陛下將妾等選入宮中,卻又從未召幸過任何一人,妾曾遙遙窺見過陛下天顏,對陛下一往情深,然按照規矩,家人子入宮兩個月內未曾得到陛下召幸者,或沒入掖庭,或遣返原籍,妾,不甘心,遂出此下策,扮作婢女,以接近陛下。”

“是麼?這身衣裳,也是巧合?”

越姬抿抿唇,繼續交代:“妾,妾只是那日做擦洗的活計時,無意間看到一副被半毀的女子丹青,妾不知畫上為何人,只以為陛下喜歡,於是,冒險梳了和那畫上女子一樣的髮髻,做了一樣顏色的衣裳。”

“誰告訴你朕喜歡的?”元承均聽見她提那幅丹青,幾乎是脫口而出。

越姬只顧得上認錯:“望陛下降罪。”

元承均眯了眯眼,“降罪?你真正的罪名,朕還沒問。”

越姬瑟縮著肩膀一抖,“妾愚昧,妾不知。”

元承均乜她一眼,“齊王選了你這麼個蠢貨,還想讓你模仿當年孝文皇后。”

越姬聲音略微顫抖:“妾,妾不認識齊王殿下。”

“哦,”元承均指尖輕叩桌面,語氣輕描淡寫,“那你說,是你的同夥的訊息傳到臨淄快一些,還是朕派人快馬加鞭找到你的家裡人快一些?”

能偽裝成宮女公然混入宣室殿,說明這越姬在宮中並非獨自一人,必有其他人接應她,也都是齊王安插的棋子,正好藉此機會一併拔掉。

越姬忽然被一陣深深的絕望籠罩,上位的帝王已經開始倒計時。

她肩膀一垮,“妾,妾說了,陛下能饒恕妾與妾的家人一命麼?”

“憑你也敢與朕談條件?”

越姬不敢廢話,三下五除二將她知道的,齊王在宮中的內應悉數交代完了,又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天子。

元承均神色淡淡:“按說,你這算將功折罪,只是,你扮作了你不該扮的模樣。”

越姬臉色一白,緊接著,涼薄的帝王只傳來了岑翁,而後吐出了“杖斃”兩個字。

越姬立即開始求饒,發出淒厲的叫聲。

元承均不想看見她穿著這身衣裳,又是這副作態,同岑茂吩咐:“把她的嘴給朕堵上,吵死了。”

臨近除夕,本該是將要大赦天下的時候,天子卻下令杖斃了個家人子,這在滿宮都算是稀奇事,越姬還沒死透,流言已經在宮中傳得紛紛揚揚。

陳懷珠撞到此事時,正換了衣裳,打算將做好的栗子糕拿去宣室殿,送給元承均,以討好他。

她乘著的轎輦正好在複道前落下,幾個抬著破草蓆的內侍忙退到牆角避讓。

血腥味衝入她的鼻腔,她不免蹙眉偏頭問:“這是何人?”

其中一個內侍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被陛下下令杖斃的一個家人子,聽說姓越。”

姓越?

宮中姓越的家人子,她記得只有一個,剛入宮那時,還來椒房殿拜見過她,是個聰明伶俐的女娘,不過,怎麼就落了個被元承均下令杖斃的下場?

陳懷珠吸了口氣:“可知曉原因?”

幾個內侍面面相覷,有人回她:“聽岑翁說,是她穿了不該穿的衣裳,這個顏色,聽聞是陛下最厭惡的,以至於陛下讓人行刑時,用麻布堵住了她的嘴……”

陳懷珠捏緊袖口,看向被用草蓆裹著的越姬。

草蓆將她裹得很草率,半邊臉露著,一隻胳膊搭在外面,指縫裡全都是血、汙泥、雜草根混在一起的痕跡,想來是行刑時疼痛極了,才不得不抓能抓的一切東西,身上即使用草蓆裹了,但草蓆並不能隔絕所有的血跡,順著草蓆的縫隙,還有點點血珠子落下。

陳懷珠循著草蓆看到她沒被裹住的腿腳,看見了她腳邊沒被血染了的衣裳,那是一件藕粉色的直裾。

穿了不該穿的顏色。

陳懷珠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她當時挑選衣裳時,選了半天,選了一件藕粉色的氅衣。

可這明明是她最喜歡的顏色,也是元承均曾無數次誇她穿著好看的顏色。

他竟“厭惡”她至此麼?

越姬不過是穿了她喜歡的顏色,就被杖斃。

陳懷珠不忍再看越姬,她閉上眼,和自己身邊的一個宮女吩咐:“從椒房殿走賬,去把越姬厚葬了吧。”

內侍走遠後,她還是壓不住胸口湧上來的噁心。

陳懷珠本想就此回椒房殿,但遙遙一眼,竟然從複道另一邊看到了元承均的身影。

這下是走不了了。

陳懷珠看著自己身上的氅衣,匆匆將身上的氅衣脫下來,塞進春桃懷中,吩咐她將這氅衣拿回去,走快一些,不要讓陛下撞見。

春桃擔心她冷,她卻執意不穿,春桃只能妥協。

陳懷珠勻出一息,她看著複道那頭的人,本想緩緩過去,腳底下卻像粘住了一般,怎麼都挪不動。

元承均看見了複道另一頭的人影,步子不由得比方才更快了些。

女娘手中提著漆盒,低聲同他行禮:“陛下。”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薄的深衣,拎著漆盒的手也泛著紅。

元承均本想伸手去探她的衣裳,問她冷不冷,女娘卻在他伸手的一瞬,下意識地閃避開他的動作。

像是很不安。

他的手滯在半空。

作者有話說:

最毒男人心

另外說一下這章裡出現的“齊國”,大約循了西漢的背景,這個時間段的地方行政屬於郡國並行。但只是大背景,細枝末節勿考據,有不對的地方就當是我私設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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