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章 014 多年無子的真相。

2026-04-05 作者:雲川雪青

第14章 014 多年無子的真相。

苦澀的湯藥從她的舌根散開,藥汁沿著她的喉管而下,鼻尖也縈繞著令人作嘔的味道。

陳懷珠素來畏苦,每次喝藥都要拖拖拉拉許久,但這次她中途竟沒停下來一次。只是藥喝到一半的時候,淚水還是生理性地從她眼眶中沁出,淚水與藥汁混在一起,一時都分不清究竟是鹹澀還是苦澀。

春桃在一邊看著陳懷珠臉色發白,更加擔憂,她示意另一個小宮女秋禾將唾壺捧到跟前來,一邊道:“娘娘若是覺得苦,不若先緩一緩。”

陳懷珠只單手握著碗,將碗中的藥汁一飲而盡,手中的碗“咚”的一聲,便落在地上,緊接著她捂著胸口便側身朝床沿傾去。

秋禾忙將唾壺湊得離她更近一些。

陳懷珠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她攥緊胸前的衣衫,將反上來的不適強行壓下去,半晌,才勉強緩過來。

春桃遞上呈著糖塊的小盒子,“娘娘吃顆糖壓一壓。”

陳懷珠沉默著撚起一顆糖,等到糖塊慢慢在舌尖化開,她才好受一些。

春桃見陳懷珠靠在床頭,試探著開口:“娘娘,現下身上可有不適的地方?可要請女醫摯過來看看?”

她昨夜本是臨時離開皇后,去了小廚房端娘娘唸叨的酥酪,但等她回來的時候,卻見岑翁在外面值守,她起初還慶幸陛下娘娘之間鬧了這麼久的矛盾,陛下終於先像十年間一樣先低了頭,但不過多久,便聽見娘娘與陛下在殿內爭吵起來。

她在外面急得不行,但也知曉,那個時候也不是自己應該進去的時候,只能在外面聽著裡面的爭吵聲漸漸變成哭聲,哭聲漸小,又成了嗚咽聲。

雖然岑茂寬慰她,說陛下心裡有數,可春桃從小跟在陳懷珠身邊,除了娘娘小時候剛到陳家那陣和前不久平陽侯去世外,她幾乎沒見娘娘哭過,又怎能不著急?

一直捱到過了三更,她才得了幫娘娘擦洗身子的命令,彼時娘娘已經昏厥過去,手腕上還有青紅的印記,她心疼不已,但礙於陛下在,也不敢多說一句,擦洗完幫娘娘換上乾淨的衣裳便出去了。

陳懷珠緩緩搖頭,聲音略微喑啞:“不用了,你帶著秋禾先出去,我想自己安靜一會兒。”

春桃雖有顧慮,但看著陳懷珠實在沒有精神,只得道:“娘娘若有需要,隨時喊奴婢便是,奴婢一直在外面。”

殿內只剩下陳懷珠一人時,她盯著那扇可以看到宣室殿外的複道的窗戶看了許久,唇角只揚起一道自嘲的笑。

這是她第一次在沒有元承均陪伴時,將一碗藥一口氣喝得乾乾淨淨。

爹爹沒去世前,她從來都是等到元承均下朝回椒房殿陪她喝藥的,那時他總是會準備好一罐酸酸甜甜的蜜餞,溫言軟語地哄著她喝藥,不過大多數時候,她都覺得太苦,只喝兩口,剩下的就會被倒掉,即使偶爾心情好喝進去也會吐掉,元承均卻誇她,這麼苦的藥,能喝兩口也很厲害了,再喂她吃一顆蜜餞。

這兩個月以來,爹爹去世,元承均又沒再來過椒房殿,她對於喝藥一事也甚是怠惰,要麼躲懶不喝,要麼喝兩口倒了。

現在看來,她與元承均成婚十年卻沒有孩子,大約是因為自己身體太差,之前又不肯好好喝藥的緣故,而元承均大約不想看見她受苦,所以一直由著她的性子來。

那是不是,只要她自今日起,開始好好喝藥,每次都喝的一滴不剩,也許就會有個孩子?

有個孩子,元承均他,看在孩子的情面上,是不是就會對家中容情一些?

元承均這廂下朝後甫一出未央宮,岑茂便將裘衣為他披在肩上。

他坐上轎輦整理衣衫時,突然觸碰到自己袖中藏著的一個釉質罐子,他指尖一頓,隨即問岑茂:“椒房殿那邊怎麼樣?”

岑茂頷首回答:“回陛下,一切如常。”

元承均疑惑地看了眼岑茂,“又像尋常一樣,將藥吐乾淨了?”

岑茂回答:“這倒沒有,秋禾那會兒說,皇后娘娘今天將藥一滴不剩地全部喝完了,沒像之前一樣倒掉或吐掉。”

元承均眉梢微微挑起,隨後“嗯”了一聲,權當知曉,而後示意內侍起轎回宣室殿。

一路上他摩挲著手中那個釉質小罐,不免好奇陳懷珠怎麼突然開始乖乖喝藥了,畢竟這十年來,為了哄她喝藥,他花了不少心思。

女醫摯最開始的藥方比現在的還要苦,陳懷珠很是抗拒,一口都不肯喝,現在的方子,是他讓女醫摯調整了許多遍後,勉強還算不苦的一種。同時,為避免傷身,他一直哄著陳懷珠當甜食吃著一種特質蜜餞,可中和藥物帶來的傷害。

他本想尋個由頭將那蜜餞送過去,但想到陳懷珠這段時間以來如何也不肯低頭,又止了這層想法。

偶爾一次罷了,想來應當無礙,下次看著點就是了。

前陣子他沒去椒房殿,對於秋禾說陳懷珠不好好喝藥的事情,他也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只是他聽見陳懷珠乖乖將藥喝了,竟有些心煩。

他合上眼,將罐子丟給岑茂:“送去椒房殿。”

岑茂愣了下,應聲。

陳懷珠靠在榻邊,等著含在口中的糖塊全部化了,舌尖才漸漸感受到一絲甜意。

她想起昨夜元承均在她耳邊說,二哥能不能從隴西回來,都在他的一念之間,言外之意,是說他以後不再會包容她,不再會容忍她從前的小脾氣,而她為了將近五年沒見面的二哥,為了家人能安穩度過下半生,就必須順從他麼?

大約是這樣吧。

因為昨夜在她停止掙扎,哭著求元承均放過她時,元承均的動作的確不似最開始般兇猛激烈。

她若想有個孩子傍身,不僅要好好喝藥養好自己的身子,還要……多和元承均接觸。

陳懷珠回憶著元承均的口味偏好,終於想起,元承均曾同她提過,他從前不受寵的時候,嘗過一口先帝別的妃嬪宮中的栗子糕,那個味道香甜酥軟,他一直都記得。

於是,她傳了尚食局的女官,問能不能做一份,但尚食局的女官回答,栗子糕是上一任掌膳的絕技,只是那位掌膳意外身亡,從此之後,宮中沒人再會,這麼多年,也沒有主子再問過與栗子糕有關的事情。

陳懷珠未出嫁前,家中四姐姐對烹飪一時頗有心得,她雖沒嘗試過,卻也跟在旁邊看過許多回,糾結之下,她讓宮人準備了做栗子糕可能會用到的材料,決定自己在椒房殿的廚房中嘗試。

上手後,陳懷珠才知曉,原來看起來簡單是一回事,真正要做好,是另一回事,她趴在灶頭上嘗試了三天,才終於摸到一點經驗。

不知失敗了多少次,在第四天的午後,她等得困到快要睡過去,終於聞到了撲面而來的栗子香味。

她嚐了一口,雖然不至於入口即化,但好歹看起來還算不錯的樣子,最重要的是,她只是聽元承均提過這件事,卻沒有真正嘗過元承均提到的栗子糕究竟是個甚麼滋味,是以,她也難以分辨,這栗子糕到底與元承均曾經偶然吃到的,相差多少。

糾結之下,陳懷珠還是打算讓春桃將栗子糕裝好,準備收拾一番後去宣室殿。

雖然也不知道元承均會不會見她。

她深吸了口氣。

宣室殿。

元承均因看奏章,略微犯困,打了個盹兒,意識迷濛間,他聽見有道清亮的嗓音,溫溫喚了他一聲:“陛下?”

他掀了下眼皮,入眼是一道嬌俏的倩影。

女子梳著熟悉的少女的髮髻,身著藕粉色的直裾,發上釵環輕晃,提著裙角朝這邊款步而來。

身影像極了他曾經筆下無數畫作中的人。

元承均呼吸一滯,幾乎是情難自禁地回應了句:“玉娘?”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