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朕說:下屬真的很卷就……
李離火正站在窗邊放鬆, 沒站多久,有宮人來稟,說報社主編秦紫川求見。
這讓李離火有點兒驚訝。
“她竟來了, 讓她進來吧。”
秦紫川一般不會入宮, 反正李離火很少聽見她主動求見的訊息,自打報社一切走上正軌後,秦紫川就跟住在報社了一樣,平日裡很少到處走動。
所以她今日突然到訪, 屬實是讓李離火好奇了。
秦紫川過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請皇帝同意,在江州設立新的報社。
如今大景境內只有京城有報社, 這是很不合常理的一件事。
如京城六部, 雖說別處沒有,但都有六部名下的官員進駐各地, 可報社甚麼都沒有,不同意建立新的報社也行,總得將編輯派出去幾個,這樣才能更好收集各地的新鮮訊息。
如今報紙的內容,只關乎朝廷和京城,未免有些過於單調。
而且秦紫川聽說, 水泥廠都建了分廠!
那憑甚麼報社不能建分社?
秦紫川來之前, 已經打了一肚子腹稿,只等著陛下不同意, 她舌燦蓮花,說服陛下同意了。
結果李離火聽完,想了一瞬, 便點了頭。
“建造分社的事情,確實刻不容緩,建立報社之初,朕就想著要將天下事盡數印在報紙上,如今報紙上只有京城的事,遠遠不足以稱之為‘天下’,只是此前人手短缺,分|身乏術啊。”
最近朝廷的人手也沒寬裕到哪裡去,不過秦紫川既然開口了,那就說明,秦紫川手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秦主編可是定好了是誰去地方建立新的報社?”
秦紫川確實是有了人選,這還是最近許羅裳和柴昔要回江州給她帶來的靈感。
但是陛下答應的太快,她有點兒想不起來自己要說甚麼了!
秦紫川低頭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說道:“臣舉薦報社編輯柴昔,到江州籌辦新報社,江州乃是天下河流匯集之處,依靠水運,能將訊息傳遍天下,柴昔是江州本地人,她更熟悉江州,能找到合適的地點建立報社,找到合適的人才為陛下所用。”
“柴昔?是之前大學城殿試十名學子之一,她和當時的殿試頭名許羅裳,好像是同鄉,你怎麼選了她,沒選許羅裳?”
李離火有點兒好奇,她平日裡記不住這些人,因為朝廷上的官員實在是太多了,只有頂尖的幾個高官在她這兒存在感很高,其餘人,哪怕是一時的狀元,那也不過是一屆,第二年還會有新的學子。
她能記住那些人的名字就夠厲害了,怎麼可能一直關注對方。
除非那人如高馥香一樣,出身高家,藉著高曦的光,又得高曦指點,辦成了幾件事,才能入皇帝的眼。
許羅裳一開始被安排進了戶部,後來轉到報社,這些李離火都不太清楚,低位官員的排程,只會在李離火跟前走個過場。
秦紫川說道:“回陛下,許羅裳自請調任,到江州做了個縣令,前段時間已經出發。”
“她就是江州人,回去做縣令?”
一般官員任職之地,都會遠離自己的故鄉,因為在故鄉任職很容易形成地方勢力,不利於朝廷統治。
“陛下,當初許羅裳是和柴昔一起逃離家族,到大學城讀書,況且,她們二人出身天谷,無論是做縣令還是辦報社,她們都會遠離天谷城,並不妨礙甚麼。”秦紫川細細解釋著,“且許羅裳為六品文官,調任為七品縣令後,選地可以適當放寬些。”
自請下調官職調任,朝廷內部自然會答應許羅裳一些簡單的要求。
畢竟京官和地方官員相比,京官的位置更重,到了六品官位,已經摸到了高官行列的門檻,下調近乎現代扶貧,自然要給一點兒補助。
李離火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她想起來了,之前她和高曦去大學城的時候,曾經遇到過許羅裳和柴昔。
“許柴二人頗有才能,無論是做治理一方的縣令,還是出外籌辦報社,相信她們都能做得很好,你的請求,朕允了,回去寫好奏摺,送去議事堂批覆即可。”
“多謝陛下。”
秦紫川大喜過望,沒想到今日之事如此順利。
她喜不自勝地離開了皇宮,路上碰見了正在採風的柴昔。
往日裡出門採風,柴昔都和許羅裳一起行動,現在許羅裳離京,她獨來獨往,叫人瞧著,只覺形單影隻,莫名孤獨。
“柴昔。”
“主編?”
秦紫川在馬車上喊了柴昔一聲,正埋頭走路的柴昔有些驚訝,沒想到路上會碰見上司。
“上來,我有好訊息告訴你。”
秦紫川招手,柴昔連忙走過去,馬伕擺好下馬凳,柴昔踩著凳子上了馬車,鑽入車廂中。
車廂裡擺開了一張小桌子,上頭攤開一張奏摺,秦紫川路上已經寫了個開頭。
趕路的時間實在是漫長,如果不將路上的時間利用起來,回了報社,就得點燈熬油地幹活兒。
秦紫川已經加班加出經驗來了,她十分擅長利用這些零碎時間。
“這是?”柴昔瞟到奏摺上的字,看了個開頭,“主編要去江州建立報社嗎?”
“不是我,是你。”
柴昔立馬坐直了。
“我?我不行的,我、我才入官場沒多久,而且在報社也沒有待很久,而且、而且我……”
柴昔下意識否定自己,說了一連串理由,但實際上沒有一個是她拒絕此事的理由。
她之所以拒絕,是她不自信,她害怕將事情搞砸。
“先不用緊張,柴昔,你透過了大學城的結業考,接著又在殿試上得了第四的成績,隨後你進入報社,直至今日,你一直做得很好。”
許羅裳是後來才進入報社,一開始她被安排在了戶部,許羅裳不太適應戶部,因此到了報社。
而柴昔是一開始就選擇了報社,在這方面,她一直很堅定。
秦紫川能看出來,柴昔非常喜歡文字,無論是寫話本還是報道,她都很認真。
“讓你去江州,一來是因為那裡是你的故鄉,你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江州的一切,二來是因為,你和許羅裳的關係很好,我知道,你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江州當官,如果你也去了江州,或許能與她互相扶持,在官場上不好結黨,可若人生沒有一個能夠交付後背的知己好友,那未免也太過於孤獨了。”
秦紫川溫和的聲音,慢慢撫平了柴昔心中的種種顧慮。
柴昔抬頭看向秦紫川,秦紫川的目光一直很堅定。
“好,多謝主編賞識,臣不會讓主編失望的。”
官場中的官員們,總會說自己不會讓上司失望,但真的不讓上司失望的人,寥寥無幾。
秦紫川覺得,柴昔不會是那些無能的官員,她會是寥寥無幾的其中之一。
秦紫川笑道:“我相信你。”
於是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柴昔啟程,帶著她在京城的東西,以及報社撥給她的工匠與幾個小編輯,前往闊別已久的故鄉——江州。
江州屬實是個存在感很高的地方,比起邊關北境各州,它單獨一個州,能天天在李離火面前出現,可見它有多重要。
江州是天下河流匯集之地,因此多河多山,商賈們喜歡這暢通無阻的河道,在此居住的人們則恨那無處不在的河道。
正是因為江河太多,所以江州總是出現洪澇水災,每一任江州州牧,上任後都要為同一個問題而苦惱——如何治理當地的洪水。
亂山縣是許羅裳的目的地,亂山縣距離天谷城不過百餘里地,可二者的境況卻大不相同。
天谷城有天險可守,因地勢原因,多年來少雨又四季如春,是個宜居之地,無數達官顯貴都喜歡到天谷城定居,養身體。
因而天谷城雖地處偏僻之所,卻從不缺商賈貴人,很是繁華。
因貴人商賈常常往來,出谷的路被修得又寬又好,朝廷要用水泥修路的政策剛下來,天谷城就用上了。
和天谷城相比,亂山縣真是名如其實,又亂又破,山還多。
因為山多,所以出行不便,也因為山多,所以耕地太少,還因為山多,常年下雨,動不動就有山洪泥石流,簡直是個要命之所。
前任亂山縣縣令,在這個位子上一坐就是十年,數次調任都沒能挪地。
他不是想要在當地扶持自己的勢力當土皇帝,他是真走不了,沒有政績,沒有重大過錯,沒人接班,他只能被按死在這個位子上。
現在好了,他致仕了,可以回老家頤養天年了,他解脫了!
然後許羅裳自請過來,當冤大頭了。
許羅裳小時候經常來亂山縣,她有一門遠房親戚在此,兩家關係還不錯,本來許家可以幫忙將這戶親戚帶走,但因為故土難離,因此親戚一家,一直沒有離開亂山縣。
亂山縣有很多劣勢,算不得一個適合人定居的好地方,可它也有優點,並且不算少。
亂山縣的選址很不錯,周遭的山洪泥石流從來不會衝到亂山縣來。
亂山縣經年受災,因此當地農稅很低,哪怕種的地少,也因為稅低,餓不死人。
還有就是,亂山縣有個東西,足以養活當地人,那就是山茶。
山上有好茶,還是貢品,只要能採茶下山,就能有一份額外收入。
只是山路難行,山上還有野獸,採茶實在是個苦活兒,還會要人命。
那茶採好也得會炒制,能送出亂山縣,才能值大價錢。
前任亂山縣縣令基本上等於擺爛,只要治下不死太多人,他甚麼都不管,光靠亂山縣的百姓個人努力,根本沒法以山茶發家致富。
許羅裳知道,還是因為她那家親戚曾經拿出好茶招待她一家,偶爾也會拿一些茶換取家用。
亂山縣的百姓只知茶貴,卻不知那茶究竟有多貴,山茶只有出了亂山縣,才會恢復它原本的身價,在亂山縣,山茶只是比尋常茶葉貴上些許的好茶罷了。
許羅裳赴任時,帶了一批水泥,準確來說是水泥的批條,可以在江州的水泥廠兌換水泥,拉到亂山縣來。
她要修路,修通往天谷城的路,同時,她還要修一條上山的路。
唯有修了路,亂山縣才有未來!
許羅裳到了地方,擼起袖子就要開幹,結果光修路這一件事,就遇到了困難。
縣衙直接說沒錢,修不了,哪怕有水泥,也沒法給修路的人工錢。
前任縣令留下的師爺還跟許羅裳說,將水泥批條賣了,得一筆錢,給縣衙的人補發月錢,順便將破破爛爛的縣衙修一修,不然許羅裳都沒有住得地方了。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應該是六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