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朕說：抄家問斬，凌遲
高馥香和林倩然順勢給了婦人些許銀錢, 留下來，住進了其中一個婦人家中。
那婦人家中較為寬裕，聽說她郎君在一位管事身邊做事, 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她只有一女，今年三歲，年前公婆去世，家中有空閒的屋子。
其餘親衛則到附近蹲守, 她們出來時帶了營帳，避著點兒人，紮營短住些時日，沒甚麼大問題。
另一邊, 京城中又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李離火給高曦下達了正式的旨意。
高曦在監察司點齊罰罪人, 又等著宮中禁軍的到來。
她牽馬至門口，出門時, 抬頭看了眼高高懸掛的門匾，上書“監察司”三字，一筆一劃，端正肅穆。
初春的風捲著微涼的氣息拂過面頰，她抬手按了按腰間的玉佩，那是高家家主的信物, 冰涼的玉質透過指尖傳來, 讓她心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
甲冑鏗鏘，佇列齊整, 高曦翻身上馬，聲音冷冽如冰：“傳我命令，按證據名冊, 即刻查抄兵部涉事官員府邸，一個不留！”
“遵令！”
馬蹄踏過京城灰色玉帶般的長路，監察司的人馬分作數路，直奔兵部衙門與各官員府邸。
昔日裡熱鬧非凡的兵部，不過半個時辰便被圍得水洩不通，衙內官員尚在伏案辦公，見監察司兵戈相向，大多面色慘白，癱軟在地，少有幾人一臉驚懼立在一旁，面對監察司的人，敢怒不敢言。
高曦騎馬而來，徑直入了兵部，到廨舍前才下了馬，不想迎面撞上了幾個被押出來的官員。
其中三位鬢角染霜的老者，正是她的族中長輩，也是當年依附高望、如今暗中勾結謀逆的蛀蟲。
他們死活不肯與兵部劃分界限，高曦只好選了這條路。
“高曦！你竟敢對族中長輩動手！” 其中一位老者氣得不輕，奮力掙脫罰罪人，想衝上來指責高曦。
結果剛掙脫一瞬，就被罰罪人給按住了。
被按住也不老實，身子歪斜也要繼續怒斥高曦：“我高家世代功勳，你為了討好女帝，竟要毀了高家根基！”
高曦垂眸掃過他，眼底無半分波瀾：“勾結奸佞，貪贓枉法，私運水泥，謀害皇親，你們所行之事，早已不配為高家人。今日我清理門戶，不是討好陛下，是為高家留一條活路。”
場面話說完，高曦抬手同罰罪人說：“押下去吧，再折騰，便堵住嘴，綁住手腳。”
這話就是告訴所有罰罪人，今日抓到的高家人，都算不得高家人，她這個高家家主不認了。
可以隨意對待，不必看在她的面子上留情。
幾個罰罪人應了一聲，手上用力，幾人嘴裡一句壞話都沒有了，全都是疼痛不止的哀嚎。
罰罪人就這麼將高家人給押走了。
周遭兵部官員見狀，再無人敢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連高家人都不能倖免於難，他們再折騰還有甚麼用？不如乖乖聽話，免得吃苦。
高曦站在中廳，等著罰罪人和禁軍將大部分人抓走。
等兵部只剩下一眾中層底層的官吏後，她才拿出聖旨。
聖旨是李離火所寫，上面的內容大概就是，讓剩下的人好好幹活，誰幹得好，誰就是未來的兵部高官。
郭執的例子就擺在那裡，之前戶部也有很多例子，兵部的剩餘官員們短暫慌亂後，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有條不紊。
反正大部分事情也確實是他們在處理，高官是向上負責，不是向下幹活的，所以兵部短期內缺一些高官，不會出大事。
如果李離火不能儘快將空位補上，那才會出事。
補缺的問題交給皇帝去苦惱，高曦只負責抓人。
人都下了大牢，高曦一一審過，將罪證呈上，李離火看過後，就可以定下罪名，處置這群人了。
大部分都被判了抄家問斬，小部分，尤其是郭子清，被判了個凌遲處死，再行五馬分屍，以儆效尤。
九通驛站的前驛長周仁、驛夫田富則判修牆挖礦，服役一世，遇赦不赦。
謀害皇親國戚的罪名更重，因此判決一下，滿朝文武，無人敢置喙此決定，甚至連個給兵部官員求情的人都沒有。
要知道之前處理戶部官員時，李離火沒有選擇砍頭，而是抄家流放，那個時候有不少人跳出來，為戶部官員說情。
越是在古代待著，李離火越能感覺到，古代和現代的不同，兩種截然不同的制度，其核心本質就是不一樣的。
行刑那日，刑場很是熱鬧。
李離火本來打算最近去一趟大學城，但是因為刑場上有很多人行刑，還有人要被凌遲處死，引得大批民眾前往觀看，她也被挑起了好奇心。
人都有獵奇心，不過觀刑一事是為了警醒世人，不止是為了看熱鬧，李離火之所以也想去，是她想看看，受害者可滿意這個結局。
還沒到刑場，李離火先聽到了一陣陣叫好聲。
那些貪官汙吏，這輩子幹過的惡事簡直數不勝數，很多惡事已經找不到苦主了，這些天報紙頭版頭條全是這些貪官汙吏的訊息，百姓們一看這些貪官貪了自己全家從秦始皇時期開始到處做活兒，都攢不下來的鉅額數目後，對貪官恨得牙癢癢。
惡事的苦主是沒了，百姓全成這些貪官事件的受害苦主了。
李離火尋了一處酒樓的二樓，花重金買了個靠窗的位子，一坐下就聽見有官員用清脆的聲音，讀著所行刑之人的罪責。
這只是為了避免冤假錯案的產生，讓每一個罪人都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以免讓百姓誤會朝廷濫殺無辜。
現在罪責錄成了烘托氣氛的存在，每念一句，底下圍觀的百姓心裡就更恨一分，到最後，每殺一個人，人群中都會爆發出一陣陣叫好聲，比看猴戲時還熱鬧。
李離火看著那些“淳樸”的老百姓，此刻衝著無頭屍體叫好，只覺得場面多少有點兒讓人難以理解了。
算了，百姓高興就行。
叫好聲一直到郭子清被推出來後停止。
不是不想叫好了，是因為郭子清被判凌遲處死，要一刀刀活剮，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叫好聲被慘叫聲所替代，那聲音一開始洪亮，後來就越來越虛弱，到最後只剩下沙啞的痛苦嘶鳴。
又因為嘴裡堵著布，所以聲音都堵在了喉嚨口，聽起來還沒有肉片扔到一旁時的聲音大。
人群中漸漸有人開始乾嘔，趕緊轉頭跑了，血腥氣甚至飄到了二樓，李離火也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人群中唯有三人，一直站著，沒有挪動過，三人靜靜看著郭子清一步步走向死亡。
這三人正是李嶸和她父母。
李嶸眼中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悲痛。
郭子清受再大的痛苦，也沒法讓李崢活過來了，現在看見這一幕，她唯一慶幸的是李崢死得還算快，沒受甚麼罪。
但如果沒有郭子清，李崢根本不會死！
人群中還有人沒走，他站在原地乾嘔了兩聲，側過頭去，卻沒有離開。
此人正是郭執。
郭執身披斗篷，遮住面容身形，顯然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只是普通百姓都跑得差不多的時候，留下來的人裡，就他一個打扮怪異，反倒很受關注。
陛下仁慈，沒有殃及無辜，郭執很慶幸自己選對了隊伍，現在他看著郭子清的下場，心中不住警告自己，千萬不要學郭子清犯蠢！
刑場的慘叫聲，響到了晚上，第二天，五馬各拴住郭子清屍體的四肢與脖頸，將其扯斷，一張草蓆裹住，扔去了亂葬崗。
郭子清心愛的兒子同樣是砍頭的下場，不過郭執給了他一副棺材，將其隨意葬在了城外，沒有立碑，只有孤墳一座，倒是比郭子清的下場要好些。
京城的風波不斷，在這期間，春闈開始了。
參加科舉的考生們沒有分出半分精力給朝廷內部的事，他們只想好好考試，得一個好成績。
等入了官場，再關心官場也不遲。
後宮女官的考核也開始了，大學城也開始招生，各地的年輕學子們齊聚一堂，衝散了數日的哀嚎與哭泣，讓京城再次散發出生機與活力。
與此同時，一個新的訊息傳出京城，往北境荒漠中而去，兩封信，一封傳向塢堡，一封傳給林倩然。
一轉眼，林倩然和高馥香已經在這處塢堡生活了將近一個月了。
北境的天氣很極端，要不極冷，要不極熱，中間沒有過渡的春秋季節，前段時間還冷得要命，人要穿皮襖保暖，現在熱得不行了，白日裡要穿薄衫。
倒是晚上還不暖和，能穿得上厚襖。
為了不暴露身份，也不引起旁人注意，住下來後，林倩然和高馥香每日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能少說話就少說話，以免讓人注意到她們相較於當地人而言，過於白皙的面板和整潔的牙齒。
現在白天穿不了厚襖，總不能晚上到處走，遇不到人不說，林倩然都怕被人當賊人抓了去。
京城送來的信，給了她們一個新的選擇，那就是回京。
“回去？咱們這段時間已經將塢堡的一切都摸得差不多了，只有核心的地方還沒有去過，現在回去，豈不是白看了，不領兵過來將塢堡打下來嗎？”
高馥香有些不甘心，她第一次出遠門做事，很想做出個驚天動地的大成績來。
林倩然其實也不甘心，但她比高馥香要冷靜，她是監察司的人，一切只聽從高曦的命令，對仕途沒那麼大的野心。
“這是陛下的命令，不回去就是抗旨。想來陛下是有了新的打算，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