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 129 章 李嶸回京，開始徹查
得到訊息之後, 李嶸當天便騎馬離開了西關城，往京城方向趕去。
這幾日，北境下了好幾場雪, 漫天的飛雪下, 水泥築成的官道依舊平整，只是一些背陰的地方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這並不是一個出行的好時節。
可李嶸已經顧不上許多，她只想馬上回京, 她不相信自己的孿生兄長已經去世了。
明明不久之前，他們才在西關城說分開，還約定著年後再見時，要仔細說一說京城的事情。
營帳中的賬簿上面還有李崢寫下的批註, 她央求著李崢幫忙寫的奏摺, 還沒有發往京城。
人怎麼會說沒就沒呢？
可事實上，人的性命確實如此脆弱, 生死從來不是漫長的事情，往往就發生在一瞬之間。
李嶸到京城的那一天是大年初五，九通驛站已經重新開通，往來的人還是那些人，只缺少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田富在牢裡沒守住嘴，一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驛夫, 在官員的審訊之下, 很快就吐出了他心中的秘密。
而那位驛長，同樣不是甚麼守口如瓶的性格, 幾頓刑罰伺候下去，毫不費力就從他口中撬出了郭子清的名字。
但事情查到郭子清身上，就陷入了僵局。
郭子清還在兵部任職, 他身邊全都是兵部的同僚，如果想要不著痕跡地對付他，簡直難如上青天。
正好過年的時候事情多，李離火便暫時將此事擱置一旁，一直到初五這日，知竹來報，說郡主已在宮外等候召見，她才將那兩個在大牢裡的證人記起來。
驛站的那兩個人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還是郭子清。
頂著風雪在冬季趕路，李嶸到京城的時候，臉上全是凍傷，手上更是一道道裂痕，但她就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進入溫暖如春的紫薇宮時，完全無視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癢意，一臉麻木地單膝跪地下拜。
“末將無詔，私自回京，還請陛下責罰。”
“你怎麼將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去叫婁燕秋。”
李離火趕忙讓婁燕秋過來，給李嶸上上藥，收拾一下，以免李嶸頂著這副尊容回賢王府，萬一讓還在病中的賢王與賢王妃看見，不知夫妻倆會有多心疼。
李嶸全程近乎麻木，任由李離火安排，等婁燕秋到了後，她的麻木感更加強烈了。
李離火知道李嶸會因為李崢的事情非常傷心，但她沒有想到李嶸會傷心到這個份上，好像整個人被人活生生切成了兩半，只知道渾渾噩噩地活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好好活著了。
“阿嶸，現在賢王府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如果你也倒下了，你讓賢王和賢王妃怎麼辦？”
李離火知道，像李嶸這種情況，需要給她一個新的寄託，她才能從悲痛之中走出來。
“陛下，兄長他絕對不可能通敵叛國。”
李嶸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在九通聽到事情經過後的心情，只覺得實在太過於荒謬了。
那是李崢，是她溫良的兄長，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做錯過任何事，沒有做過一件壞事的兄長。
敬愛父母，友愛姊妹，在邊關一待數年，無論多苦多累，都沒有抱怨過一句，這樣的人怎麼可能通敵叛國呢？
“朕知道，朕也相信李崢甚麼都沒有做過，只是前段時間封印了，沒有辦法頒佈新的旨意，現在你回來了，你去仔細查一查是誰在暗中害了你兄長。”
李離火立馬又給了李嶸一個活下去的理由，如果太過於悲痛，不如將這些悲痛化為憤怒，投向真正的敵人。
李嶸聽了這話，眼中才有了些許光芒，她重重點了點頭，“謹遵陛下旨意，臣一定將此惡賊千刀萬剮！”
李離火伸手拍了拍李嶸的肩膀。
崢嶸只剩下了一個，也要像山一樣，屹立不倒。
李嶸回京，李離火想了想，決定跟高曦說一聲。
查案子已經查到了官員身上，接下來再細查，就不能讓鄭淮出面了，這已經超出了鄭淮的職責範圍。
監察司才是真正查官員的地方。
高曦這幾日過得有些無聊。
這是很少見的一種情況，自從高曦進入了朝廷，幾乎每天都有事情要忙，從來沒有休息的時候，等到了過年，身為高家家主，高家一大家子人都得她操心，忙完國事忙家事，沒有絲毫空閒。
今年出現了一些特殊情況，那就是高馥香進入了朝廷。
高馥香不光能在朝廷事務上面幫助她，還能幫她處理家族內部的事，是非常好用的下屬。
高曦現在很滿意自己當初將高馥香從芩湖老家拽了出來。
但是她初五早晨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之前派去查芩湖老家的人，過了年也沒有回來，很可能是回不來了。
芩湖老家那群人不知受到何人挑撥，跑到高府門口，想要繼續糾纏高馥香，後來經由蘭芝處理，一個個灰溜溜地離開了京城。
路上，高曦還派了人去警告他們，下次如果再跟外人一起對付主家，她會讓他們再也不能離開京城。
死在京城，怎麼不算永遠留在京城呢？
那群人還沒有到為了虛無縹緲的好處，不畏生死的地步，所以回去之後，一直很乖巧。
高曦派人過去盯著，好好查是誰挑撥，擺弄口舌，結果派過去的人一開始還有回信，年前就斷了訊息，現在連人都找不到了。
算一算時間，斷了訊息的時候，正是李崢死後。
高曦直覺其中有她沒有察覺到的關聯。
前腳剛確認了自己人的死訊，後腳就收到了宮中的傳召，高曦收拾收拾，換了身官服，就往宮裡去了。
她到的時候，李嶸已經上完藥，一身濃重的藥味和臉上顏色奇怪的藥膏，讓她看上去有了幾分活人氣息，沖淡了她身上的哀痛。
“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免禮，坐下說。”
李離火說著起身，坐在了方桌旁的椅子上，高曦走了過去，坐到了她的對面。
李嶸同樣坐在了位子上，方桌旁邊圍了三個人，方桌會議可以繼續了。
“既然阿嶸已經回來了，那事情可以繼續向下查了，明日早朝，你上封摺子，重新提一下九通驛站的事。”
李離火後半句話是對著高曦說，查官員就繞不開監察司，所以高曦接下來只能入局，躲是躲不了了。
高曦拱手應了聲是，一開始她就明白，遲早有一天監察司要下場，或許正是因此，幕後之人才會早早佈局，想要暗中害她。
只是她不是心思純善的李崢，想要害到她，幕後之人的手段還是嫩了點。
李離火在起初得知李崢死訊後，杯弓蛇影了一陣，現在冷靜下來，她就不阻止高曦入局了。
她們早就已經在局中，想要破局，唯有將幕後之人揪出來，而不是整日裡提心吊膽，擔心旁人暗害。
“還請高司察費心，務必要將此獠真實身份查出來。”
李嶸不知道該如何查，所以她將希望都放在了高曦身上，懇請高曦務必盡心盡力。
高曦知道李嶸的心焦，對李嶸說：“放心，此事我心中已有數，相信過不了多久，那人的身份就會水落石出。郡主從北境回京，路上可曾遇到過甚麼事？”
李嶸搖搖頭：“我這一路，只顧著趕路，遇到甚麼人，說了甚麼話，我都記不太清了，因兄長的事，王府派了人去北境接我，路上凡我所用，皆出自於王府。”
李嶸看到這麼周到的安排時，更是悲傷，若是同樣的安排給了兄長，兄長又怎會死於九通驛站之內？
亡羊補牢，雖為時未晚，但失去了一個人的性命，這個教訓未免過於痛徹心扉。
“回到京城後也並不是萬事大吉，之後還要多加小心。”高曦怕李嶸回家後失了警惕，中了陰招。
賢王和賢王妃若是再失去李嶸，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李嶸默默點頭，心中對那幕後之人的恨意更深。
“你看看這個，此前高馥香查水泥下落的時候，查到了這個地方，她說此處有世家壘造了塢堡，修築城牆所用皆是兵部向水泥廠多要的水泥，這地方同幕後之人絕對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李離火將高馥香之前遞過來的奏摺，遞給李嶸，讓她好好看看上面的地名。
“你可知道此處的異常？”
李嶸盯著陌生的地名看了許久，將那兩個字死死記在心上，聽到陛下的問詢，默默搖了搖頭。
“之後你們兩個可以去好好查查，人可以跑，已經修築好的塢堡可跑不了。”
李離火之所以此前沒有打草驚蛇，就是想著，讓對方將塢堡建設得更完善一些，建造得越好，留下的痕跡越多。
等以後搶過來，那就是現成的小城池，省了朝廷的功夫，一舉多得。
第二場方桌會議持續的時間不是很長，李嶸剛到京城就直奔皇宮，心思並不在正事上，而是想著趕緊回家。
李離火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自然不可能將人扣在皇宮，沒完沒了地商量正事，事情說的差不多，就讓李嶸走了。
只留下高曦，兩人繼續商量之後的安排。
高曦談起了郭子清。
“這段時間臣私下打聽過郭子清，發現他實在是個平平無奇的人，多年當官，沒有立過大功，也沒有犯過大錯，對上司算不得諂媚，算不得不羈，對同僚關係一般，說不上好，說不上壞，沒有朋友也沒有敵人。”
高曦喝了口清茶，潤潤嗓子，接著說道：“不過，與他打過交道的人，基本上都認定，他是個表裡不一的笑面虎，看上去友善，實則不然。”
“印象如此統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