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 128 章 朕說:拖延不能解決問……
查出來的結果, 很快就寫成奏摺,呈到皇帝案前。
李離火看完奏摺後,下令將九通驛戰所有人全都抓起來。
她分不清其中究竟是誰給李崢下了藥, 乾脆全部抓起來, 一點點審,總能審出一些蛛絲馬跡。
執行此事的人還是鄭淮。
鄭淮算是明白了,這件事已經像鬼一樣纏上了自己,他必須將事情辦好, 將幕後之人查明白,否則以幕後之人陰狠狡詐的性子,下一個於睡夢中死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給朝廷辦事與給自己辦事, 完全是不一樣的心情, 鄭淮接到聖旨後,馬不停蹄, 直接帶著京兆府的衙役將九通驛站給圍了。
胖成橢圓的驛長直到看見鄭淮的時候,才露出驚愕的神情,像是做夢都沒想到,有朝一日,京兆府尹會抓他下大牢。
田富躲在人群中,混在一群驛夫內, 順從跟著衙役往囚車上走, 他的眼角餘光看向驛長,想從驛長那裡獲得一絲安慰。
下大牢啊, 那可是下大牢,他以前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驛夫,只有送公文的時候, 跟京城裡的官員們有過短暫交集,哪裡去過甚麼大牢!
他應該能夠活著回來吧?
他是為驛長做事,驛長答應過他,只要他將事情辦好,日後少不了他的榮華富貴,他死死記著這句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片刻不敢鬆開。
鄭淮看著烏泱泱的人頭,再看看空下來的驛站,心裡頭沉甸甸的。
九通驛站通往天南海北,是地方溝通京城的重要之地,現在驛站上下,所有人都被抓起來審問,驛站就只能暫時停止接納來往官員,運送公文。
裡頭的馬匹也得被拉走,另外好好伺候。
這件事絕對不能持續太長時間,不然會嚴重影響朝廷運作,抓走的那些驛站人員,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審出來,不能耽擱。
鄭淮只覺任重而道遠,心裡對那個做下毒殺世子之事的人,更添了幾分怨恨。
他現在陷入尷尬境地,進退兩難,不得不硬著頭皮查案,其中心酸,全是那人帶來的!
大景明明一切向好,無論是邊關還是內政,都一片生機勃勃,在此環境之下,不說為國盡忠,為君主效力,但也別給人添麻煩啊!
別被他查出是誰,查出來後,他一定要像賢王一樣,在朝會上,當著百官的面,拿拳頭狠狠砸向對方!
到了審犯人環節,鄭淮就將事情交給了自己的主簿,他自己則到屋中小憩了片刻。
他這兩天為了案子東奔西跑,夜裡點燈熬油去想案子的破綻,好幾天沒好好睡覺了,再不補個覺,他覺得自己也要沒了。
睡夢中,鄭淮好像夢見了一個人,那人衝他感激地笑了笑,後來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皇宮之中,李離火又將高曦叫到跟前來,與高曦一起過來的人是高馥香和林倩然。
四人圍坐桌旁,林倩然和高馥香是第一回以這種圍桌而坐的形式聊天,又興奮又緊張。
只有高曦這個甚麼都經歷過的老油條,泰然自若。
“方桌會議,第二場開始,關於兵部,你們有甚麼想法?”
李離火一拍桌子,宣佈會議開始。
她沒將現任首輔盧熾明叫來,盧熾明這老小子不是個好驅使的牛馬,有點兒笨,而且他是先帝時期就在的舊臣,李離火說實話,不是很信任他。
先帝時期實在是給李離火埋了太多雷,看見任何一箇舊臣,李離火都會懷疑對方是否是真如表面那般忠心。
高馥香和林倩然能有甚麼想法?她們完全是聽命行事。
所以當李離火問完後,兩人同步看向高曦。
被寄予厚望的高曦對上兩雙滿是期待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陛下,兵部之事,需得從長計議,現在已經抓到了對方在驛站的尾巴,接下來慢慢查就是,表面上不能暴露陛下的目的,所以世子一事,當有個結論了。”
事情都是環環相扣,牽一髮動全身,李離火如果想對付兵部,不光要對付兵部,還得防著手握重兵的將軍們。
兵部不是其餘部門,兵部的文官,實際上和武將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都說書生造反,三年不成,可見手裡有兵和沒兵是截然不同的結局。
想要動戶部官員,無論是抄家還是砍頭,都不過是一張聖旨的事情,也會有很多人願意為君主效力,因為這些文官的家就在京城,他們的反抗是有限的。
兵部情況更復雜,需得摸清楚理明白,再下手。
因此,要先將李崢的事情處理完。
“嗯,朕也有意讓李崢下葬,但李崢的事情不可能處理完,李嶸還沒回來。”
李嶸身為邊關守將,身上也有戰功,雖不如李靜瑤那般耀眼,但也是軍中後起之秀。
關鍵是,賢王府還在那裡,賢王沒出事之前,賢王府代表的宗親勢力不會倒下。
李崢死後,李嶸能順理成章地成為下一任世子。
往常還能用李嶸為女子做藉口,現在有李靜瑤在前,李嶸麾下還有兵馬,無人能越過她去當這個世子。
賢王世子李崢是個老好人,甚麼都不會做,只知道跟著妹妹到邊關當個普通的糧官。
新的世子李嶸可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更算不上好人。
如果李崢的事情現在不能給出一個讓李嶸滿意的結果,等李嶸回京,絕對會天翻地覆鬧上一場。
高曦低頭沉思片刻,抬頭道:“通敵書信暫且封存,先將李崢下葬,等李嶸回京,差不多就要過年了,年後此事再議,也不遲。”
一個字——拖。
拖字訣不能解決任何事,但在官場上,這個字簡直萬能,無論遇到多麼棘手的問題,拖上一段時間,總能出現轉機。
無論轉機是好是壞,也比當下硬著頭皮,處理出個人人不同意的結果強。
李離火點頭,同意了高曦的主意。
一旁聽了一耳朵話的高馥香和林倩然則滿臉茫然。
發生了甚麼?怎麼突然就決定拖下去了?
三言兩語間,事情好像就得到了解決,可仔細一想,又腦袋空空,好似甚麼都沒發生。
“會議暫停,年後再議。”
李離火見狀,沒說別的,剛坐下就又站起來了,這場會議討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因為缺了至關重要的人物——李嶸。
邊關,西關城中。
李嶸從新打下來的城池脫身,跑回了西關城,因為最近李靜瑤壓榨太過,她實在是有點兒受不了了。
她知道李靜瑤如今手底下缺文官缺瘋了,但也不能讓她一個武將去當文官啊!她連奏摺都是哥哥李崢代寫,官府的文書讓她寫,她得掉多少頭髮!
不是不能寫,在宮中讀書那幾年,誰不是文武全才?李嶸也頗有本事,她只是懶得寫,不喜歡伏案寫字的感覺。
她更喜歡騎著馬,拉弓引箭。
“這幾日,哥哥應該已經到京城了,不知道爹孃他們會不會逼著他去相看,哈哈哈,他到時候一定一臉為難,不敢推辭也不想去。”
李嶸有時候覺得李崢的性子很彆扭,心裡想的事情從來不知遮掩,人人都能看明白,但他偏偏又很是看重他人想法,有時候哪怕委屈自己,也要成全旁人。
明明是賢王府世子,出生後便養尊處優,周圍人無不捧著他,偏偏給他養出了這麼一個柔軟的性子。
李嶸有時候會很苦惱,像李崢這樣的性格,等他以後繼任王位,身處宗親之首,怕是會被不少人欺負。
她到時候還在邊關打仗,也不一定能顧得上京城。
“希望兄長日後能娶一位強勢一些的嫂嫂。”李嶸跟親衛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最好是武功高強,性格颯爽的女子,邊關就有很多這樣的女子,可惜哥哥他長得雖好看,但過於溫吞,北境女子好像不喜歡他這種男子。”
親衛們靜靜聽著李嶸唸叨,誰也不敢開口,怕一開口,就被李嶸看上,攛掇著去給她當嫂嫂。
李崢未來的妻子就是賢王妃,那可是王妃,她們便是能看上李崢,京城的貴人們,也看不上她們這些出身貧寒,詩詞書畫樣樣不精通的女子吧?
李嶸也不是真心要李崢現在成親,她就是有些心煩,近幾日,心煩意亂的感覺更甚了。
她總覺得心口堵了一口氣,難受得很,不時就要念叨李崢兩句,說說他,才能緩解心頭的沉重。
“報!將軍,京城有人送來急信,說世子出事了!”
有小兵快速奔來,趕到近前,行了一禮,送上一封賢王府的信。
李嶸看著小兵手中的信,半天沒有動作。
她好像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打在胸腔裡,那不祥的預感愈發真實。
“郡主……”
李嶸帶在身邊的侍女從營帳中跑出,哭著喊了一聲,她自幼跟隨在李嶸身側,也是李嶸的親衛之一,今日她休沐,說要在營帳中休息一日。
“月桂,我、我為甚麼,我為甚麼心口這麼痛?”
李嶸看向月桂,月桂的身影在她眼中模糊不清。
原來不知不覺間,李嶸已經淚水盈眶,豆大的眼淚滾落,打溼了她的前襟。
月桂見狀不禁掩面大哭,她好像在說甚麼,可李嶸聽不清楚。
她顫抖著手指將信接過,動作迅速地開啟,看見了上頭的字。
是她母親的字跡,萬知的字娟秀得體,可這封信上萬知的字有的卻變了形,有些地方劃去幾句,又添了幾句,整封信亂糟糟的,難以辨認。
“廿三日,聞崢英年歿世,於九通驛站亡故……”
李嶸好像不認識這幾個字了,來回唸了好幾遍,才辨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