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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朕說:善有善報惡有惡……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127章 第 127 章 朕說:善有善報惡有惡……

賢王妃萬知循聲往靈堂走來。

她自打聽說李崢的死訊後, 便傷心不已,偏偏哭不出來,現在聽到李紳的哭聲, 才眼圈一紅, 落下淚來。

中年喪子的夫妻二人同時痛哭,王府中所有人都不禁面帶悲色,低頭抽泣不止。

第二日朝會,賢王沒有入宮, 他昨日哭得過於傷心,最後竟暈厥過去,今日臥床難行,大病一場。

鄭淮從宮中出來後, 直奔賢王府, 想要將解剖一事與賢王仔細商量,沒想到賢王連床都起不來, 整個人一夜之間似蒼老十歲有餘。

說話時不時大喘氣,鄭淮都懷疑一個鬧不好,賢王府又得再佈置個靈堂。

他根本不敢將解剖的事跟賢王說,怕刺激到對方,讓對方的病情加重。

倒是萬知,她比李紳要好得多, 雖也面色憔悴, 但依舊能與人正常交流,沒有大問題。

所以鄭淮單獨找了萬知, 將解剖一事偷偷說了。

萬知縱然冷靜,聽聞此事,也是驟然變了臉色, 看向鄭淮的眼神像是藏了刀子,恨不得將鄭淮身上的肉都劃個稀爛。

“我兒年紀輕輕便失了性命,留全屍下葬是最後的體面,將其開膛破肚再重新縫合?簡直駭人聽聞,皇室顏面何存!”

鄭淮就知道,一問肯定會被拒絕,但也不能不問,畢竟李崢是賢王府上的世子,他的屍體如何處置,需得問其父母。

“王妃容稟,此事是陛下的意思,陛下不想讓世子人去後,還被世人議論,說其真的通敵叛國,暴病而亡乃是天譴。而且,真要是認下暴病而亡,豈不是放過了暗害世子之人?”

萬知平日裡是個溫和的人,從不會與人紅臉,更不會暗藏禍心。

她一直覺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所以她不敢作惡,生怕被報復到自己一雙兒女身上。

但今日,看著纏綿病榻的夫婿,看著英年早逝的兒子,再想想遠在邊關,對此一無所知的女兒,萬知開始懷疑自己數年來的堅持。

如若上蒼有眼,怎會讓她們這一家子善人,得此惡報!

萬知心中的恨意不比李紳少,只是她更堅韌,更忍得住,可不代表她能眼睜睜放過敵人,甚至成全敵人的陰謀!

“鄭府尹,你且在此等候片刻。”

最後萬知失禮地將人扔在大廳之中,自己轉身回了內室,詢問李紳的意見。

她其實已經決定還李崢一個清白,她只是不確定鄭淮能不能信任。

如果將崢兒的屍首交給一個歹人,那她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好在鄭淮往日裡為人,朝中人人皆知,都知道他是個心思簡單,一心辦案的好人,立場上,更是個純臣,不必擔心他與人同流合汙。

萬知得了答案,很快給了鄭淮一個答覆。

她出來後,衝鄭淮深深一拜,不等鄭淮受寵若驚地跳到一旁,她先伸手握住了鄭淮的胳膊,真誠哀求他:“還請鄭大人,選個手快的仵作,待事後、事後一定要為崢兒縫好屍身,莫要讓他屍首不全,讓我可憐的孩兒,能好好下葬。”

萬知說到最後,淚流滿面,她心痛不已,想說與鄭淮一同去京兆府,卻生不出去看一眼的勇氣。

她怕自己看見李崢的屍體後,就沒法撐下去了,李紳已經病倒,賢王府必須有個主事的人,至少要撐到嶸兒回京奔喪。

鄭淮見賢王妃點了頭,鬆了口氣,他鄭重行禮,道:“王妃放心。”

萬知怎麼可能放心,最後她只能擺擺手,讓鄭淮趕緊走,別留在這裡讓她心煩了,順便她還讓身邊信任的婆子跟著鄭淮到京兆府,讓婆子看著些,主要是注意縫合的時候,別遺漏甚麼。

萬知身邊的婆子姓萬,可謂是看著李崢長大的,到了京兆府,看見李崢的屍體,婆子沒忍住,默默流淚,默默擦去。

鄭淮見狀,不好安撫,屍體停了一天多了,走在一旁能聞到些許異味,還好現在是冬天,若是夏季,已經開始爛了。

他讓仵作趕緊動手解剖,仵作穿戴好羊腸手套,舉了舉手,最後還是放棄了。

“大人,這可是世子,下官如果手一抖,那……”

仵作不敢動手,他怕切壞了,賢王府找他麻煩。

那些高門大戶豈是好相與的,一言不發,他很可能會禍及全家,他可不敢將自己和全家人的性命,都託付到貴人的良心上,所以他不敢動手。

按理說京兆府的仵作不應這樣膽小怕事,只是這位仵作以前受過欺負,如果不是鄭淮態度足夠強硬,他早就被趕出京城了,吃一塹長一智,他現在說甚麼都不敢動手了。

鄭淮無法,人家不樂意動手,總不能綁著人家,非讓人幹。

萬媼在一旁看著,一言不發,她是代替自家娘子過來瞧瞧,她沒法代替主子們做主,更不會管最後是誰剖開世子的肚子,她只在乎能不能好好縫合。

鄭淮來回踱步,一咬牙,出去了。

他臨走前吩咐仵作準備好一應用具,又讓萬媼等上半個時辰,他去去就回。

他去了皇宮,沒到紫薇宮求見,而是希望見一見婁燕秋。

婁燕秋見鄭淮去而復返,就知道鄭淮遇到困難了,她當時也是衝動,竟說了自己心中所想。

現在鄭淮找上門來,求她幫忙,是婁燕秋意料之中,既已一腳入了局,事情會將她完全推入局中。

她想起那位賢王世子,她沒怎麼見過對方,從宮人們口中得知,他是個少見的溫良性子,出身高貴卻從不擺架子,更不會故意為難宮人,碰上有宮人被刁難,還會站出來幫宮人解圍。

一個好人,活著的時候沒救成,死後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糾纏一身汙名。

醫者仁心,她沒法坐視不理。

就當是為當年被李崢幫助的宮人們報恩,她常年於宮中任職,看那些無親無故的宮人們,實在是可憐。

婁燕秋跟一同當值的太醫說了一聲,只說是去京兆府尹給人看病,她身為太醫令之女,同僚自然沒有多問。

鄭淮入宮匆匆帶走婁燕秋的事,在鄭淮離宮後,由知竹告知給李離火,李離火沒說甚麼,由二人自行決定。

她只想知道兵部那個人是誰,誰是他的同黨,她要怎麼才能順藤摸瓜,將所有心懷不軌之人,一網打盡!

婁燕秋是正規太醫,醫術精湛,以前她善於調理身子,現在她已經越來越像個老道的醫者了,放在現代,那就是全科醫生。

她的手非常穩,對人體結構也很瞭解,在給人推拿的時候,能精準找到人的xue位,自然也能在最合適的地方下刀,將李崢的皮肉一層層劃開,露出內裡。

因為懷疑李崢是被人下毒,所以婁燕秋先剖開了他的胃,仔細查裡頭的胃容物。

這個過程實在是血腥,更可怕的是,屍體內部已經開始有了腐壞痕跡,胃裡的食物殘渣早就變質了,散發出大量難聞氣體,在劃開的一瞬間,那味道直衝人面門而來,燻得人頻頻作嘔。

鄭淮都受不了了,將頭撇到一旁去,暫且緩口氣,角落裡的萬媼更是受不住,捂著鼻子就往外跑,在門口哇哇吐了出來。

嘔吐物的味道順著厚重門簾的空隙飄過來,味道實在是難以描述,鄭淮胃裡一陣翻滾,他強壓下去,回頭看見婁燕秋和仵作二人都盯著胃裡的殘渣,拿銀鑷子來回翻找,他心中生出一股欽佩來。

兩個狠人!

婁燕秋和仵作臉上戴著面衣,也就是類似現代的口罩,經過過濾後的氣味雖然還是很難聞,但勉強能忍受。

銀鑷子翻找過後,拿出來,夾起淡褐色的糊狀絮物,仔細看還能看出其上有灰白色細粉。

婁燕秋一眼就看出來是甚麼了,但還得仔細查驗。

“去抓只活雞來,備些溫水。”

婁燕秋吩咐還在看的仵作,仵作愣了下,隨後應了一聲,就要往外走。

鄭淮可算逮著機會能出去喘口氣,見狀趕緊攔住仵作,自己大步出去安排了。

不一會兒,府上的衙役就送來了活雞與溫水,雞看上去很健康,翅膀被抓著,還在咯咯咯的叫喚。

婁燕秋取了一小杯溫水,隨後將從李崢胃裡找出來的東西混在溫水裡攪拌,接著掰開雞嘴,將水灌了進去。

“把雞放在外頭,等一會兒吧。”說完,她轉身去繼續檢視李崢的五臟六腑,除了很少有機會看見人體內的結構外,還想找到更多中毒的證據。

仵作見此也趕忙過去,學習醫術的機會很少,現在好不容易有一位宮中的太醫願意讓他在一旁看著,他不敢耽擱分毫。

鄭淮不想在驗屍房裡聞味兒,見此跟著下人一起出去,找個地方一坐,開始盯著雞。

起初雞沒甚麼反應,到處閒逛,用爪子劃拉地面,不時啄一口砂礫和小石子。

漸漸地,雞出現了一些異常反應。

先是精神萎靡,沒了動作,窩在原地張嘴大喘氣,隨後不久,便渾身抽搐倒地,抽搐幅度由大變小,很快停止抽搐,也沒了呼吸。

直了。

鄭淮驚愕地瞪大眼睛,完全不能理解。

如果中毒身亡的過程這般漫長難熬,那為甚麼李崢會呈現安穩睡去的模樣呢?

鄭淮拎著死雞入內,將雞的屍體放在一旁,說道:“有毒,還是劇毒,不到一刻鐘雞就死了,可為何世子會這般平靜?這雞可是折騰了一刻鐘才漸漸嚥氣。”

“世子喝了安神茶一類的助眠藥物,所以睡得香甜,雞折騰,是因為它活著感受到了呼吸不暢,喘不上氣,世子於夢中,很難醒來。”

婁燕秋看了眼雞的死狀,已經完全確定是甚麼毒了。

“有人將附子磨成粉末,混在了世子的飯菜或安神茶中,驛站裡有人下毒暗害。”

附子常用於治療風寒,過量附子有劇毒,且銀針無法查出。

鄭淮臉都綠了,他命人將雞拿下去,焚燒掩埋,隨後說道:“讓世子喝下安神茶,叫世子於睡夢中無知無覺地死去,偽造出暴病身亡的假象,好生陰狠的手段。”

角落處不知何時折返的萬媼聞言,又是一陣心酸,她家世子是個好人,卻死於陰謀詭計之中,就死在京城外面,死時或許還在夢中,夢見自己與許久未見的父母相見,一同用飯的和睦場面。

卻不知,他此生再也沒有與父母相見的可能了。

萬媼的哭泣聲,聽得人心中陣陣發沉,婁燕秋看得差不多了,索性退到一旁,讓仵作將屍體縫合好。

婁燕秋同鄭淮道:“如今真相大白,世子該歸土為安了。”

作者有話說:附子的毒是□□,不會跟銀髮生反應,驗不出來

為甚麼古代總是用銀來驗毒呢?因為如砒霜一類的毒,是常人能接觸到,也知道的劇毒,別的毒需要一定醫學知識。

眾所周知,古代沒有網,古代人很忌諱將自家的技藝傳出去,所以大部分古代人不知道這種精細的下毒方式,包括飽讀詩書的人。

知識壁壘就是這麼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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