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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 126 章 朕說:是藥也是毒,中……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126章 第 126 章 朕說:是藥也是毒,中……

京兆府的驗屍房攏著厚厚的棉簾, 裡頭只點了兩盞牛油燭,昏黃的光映著木板床上的李崢,那股子從骨縫裡透出來的寒意, 連帶著燭火都顫了顫。

李紳盯著仵作吐出 “暴病而亡” 四個字, 他聽完,霎時渾身的血氣都往頭頂衝。

他上前一把揪住仵作的衣領,手指用力,幾乎要將對方的領口扯爛!

他聲音裡, 是壓制的怒火:“暴病?我兒自幼身康體健,在北境管糧秣數年,這一路往京城走,風餐露宿都不曾病倒, 怎會在離京城一步之遙的驛站暴病!你這庸才, 是不是收了旁人的好處,敢糊弄本王!”

仵作被揪得喘不過氣, 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王爺饒命!小的真的不敢!世子身上無一處傷痕,無掙扎之態,唇齒間無穢物,除了指甲泛青、面色慘白,實在是尋不到半點他殺的痕跡, 這不是暴病, 還能是何緣由?”

因李崢身份高貴,所謂的驗屍, 只能從體表簡單查驗,想要將人開膛破肚,是絕無可能。

李紳也是為了全李崢死後顏面, 因此才在一旁盯著。

僅憑外在,確實難以確定李崢之死,到底是不是有人毒害。

鄭淮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他伸手拉開賢王,沉聲道:“王爺息怒,仵作所言,是按古法驗屍的定論。只是本府也覺得蹊蹺,世子今年不滿二十,正是壯年,哪有說暴病就暴病的道理。”

他話鋒一轉,看向仵作,“你再查,查仔細些,驛站還送來了世子入京時所穿的衣物、隨身的物件,全都查一遍,但凡有半點異樣,即刻來報。”

仵作領命,不敢再有半分懈怠,趕緊到屋中一角的雜物處反覆查驗,可翻來覆去,依舊沒有新的發現。

賢王看著兒子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的模樣,眼眶瞬間紅了,他背過身,肩膀微微顫抖,半晌才啞著嗓子道:“鄭府尹,本王不信,崢兒定是被人害的,還有那通敵的信件,定是旁人栽贓!你是京中清明官,算是本王求你,還崢兒一個公道。”

鄭淮心頭一沉,拱手道:“王爺放心,陛下將此案交予本府,本府便定當查個水落石出,只是此事牽扯甚廣,還需從長計議。”

他何嘗不知其中有貓膩,可京兆府的仵作不能將人剖開看看裡頭,遇上這種精妙的手段,實在是難以拿出硬氣的證據。

難道要跟賢王說,為了查案,要將他兒子開膛破肚嗎?那賢王就不是拽他衣領,而是如早朝時一般,將拳頭揮到他臉上!

事情陷入了僵局。

無論如何僵持,等到皇帝問起時,鄭淮也得據實相報。

所以第二天李離火從鄭淮口中,得知了仵作的初步判斷,李崢並非他人所殺,而是暴病而亡。

李離火聽完,眼神冰冷地看了鄭淮一眼。

“鄭愛卿是故意欺瞞朕?李崢在驛站停留,就是為了休息,與他一路同行的大長公主親口告訴朕,他在路上時精神飽滿,除了累外,並無任何傷病,你是想告訴朕,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在睡覺的時候突然暴病而亡了?”

過度勞累確實會導致心梗,在現代時,李離火聽說過不少這樣的例子。

可李崢在邊關,總不可能一點兒都不鍛鍊吧?連著騎馬多日,確實勞累,但李常榮會盡量在中午和晚上選擇城池落腳,讓李崢好好休息,他從未有過先天疾病,怎會在睡了一天的休息後,半夜突然猝死?

太不符合常理了。

“臣無能,仵作無法進一步查驗,因而只能暫定為暴病身亡。”

鄭淮老老實實將難題說了出來,言下之意是讓李離火來解決這個問題。

世人大多不認同開膛破肚的解剖驗屍,因此仵作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

李離火明白了,她讓人去將婁燕秋喊來。

今日婁太醫沒在宮中當值,婁燕秋近幾年醫術大有進益,一些簡單的問題,問問她也能得到答案。

很快婁燕秋便到了書房,入內時,她瞧見鄭淮立在一旁,心裡對陛下召見一事,有了些猜測。

賢王世子李崢暴病而亡,死後被人查出身上攜帶大量通敵信件一事,已經在宮裡宮外傳開,賢王府最近不太平,先出了一個被皇帝貶為庶人的郡王,又出了一個疑似通敵叛國的世子,民間議論聲也很大。

不少人想到了為國客死他鄉的老賢王,怒罵新賢王無能,還帶壞了老賢王死後賢名。

婁燕秋本以為此事與自己無關,婁家就是太醫世家,只管看病,沒想到她還被叫過來問話了。

婁燕秋心道,想來是探查死因並不順利。

果不其然,鄭淮在李離火的示意下,將仵作寫的驗屍結果交給了婁燕秋。

婁燕秋接過來仔細檢視,半晌後才開口道:“回陛下,仵作所寫,句句屬實,從表面上看,世子多半確實為暴病而亡,他此前連續數日奔波,騎馬趕路,身體確實可能吃不消。”

“那少半是甚麼可能呢?”

李離火沒有在意婁燕秋這個與仵作幾乎重合的判斷,而是問婁燕秋,其餘可能是甚麼。

婁燕秋抿了抿唇,有些猶豫,此事本與婁家無關,一旦牽扯進去,不知會給婁家帶來甚麼結果。

“你儘管說,今日之事,無他人知曉,鄭府尹如今陷入僵局,正需要外力破局,他還會感念你今日相助。”

李離火話音落下,鄭淮立馬上前,衝婁燕秋行了一禮,滿是動容地說:“無論日後此事結果如何,都與婁太醫無關,還請婁太醫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婁燕秋的爹老婁太醫成為太醫令了,因此婁太醫這個稱呼,就落到了婁燕秋頭上,老婁太醫的稱呼成了太醫令。

婁燕秋見屋中確實沒有旁人,鄭淮身為京兆府尹,在外名聲一向很好,值得信任,便放心地說了心中所想。

“若是在趕路途中,飲涼水,吃冷食,亦或是趕路途中驟然暴斃,都有可能確實是暴病而亡,無外力干擾。可世子人已經到了驛站,還睡了一下午,醒來時吃的是驛站準備的熱食,睡前還洗了熱水澡,他的身體已經全然放鬆,幾乎不可能再出現暴斃的情況,更不要說是睡夢中暴斃了。”

“故而,下官私心認為,世子很可能是被人下了毒,讓他於睡夢中溘然長逝。”

“下毒?但他嘴唇並非青紫,指尖只有些許淺青色,面容安詳,無掙扎之態,七竅乾淨,怎會是中毒?”

鄭淮見過不少中毒而亡之人的屍身,那些人因為毒性發作時的疼痛,大多面容猙獰恐怖,四肢滿是掙扎痕跡,七竅流血,口吐白沫者比比皆是。

沒有一個人如李崢這般安靜祥和。

“鄭府尹,送到京兆府的案子,受害之人的屍體大多是中了劇毒,如砒霜一類,中毒後,發作快,難以醫治,且痛苦不堪,因而屍體死狀猙獰。天下毒物數不勝數,砒霜是世人知曉,又能買到的毒,非只有它有毒。”

普通人想不到的是,藥材裡大部分藥都有毒,只是劑量多少的區別,少量能治病,大量能致死。

婁燕秋沒有說得太直白,看鄭淮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懂了。

李離火問道:“能判斷出是甚麼毒,又是如何叫李崢服用的嗎?”

“回陛下,只看外在,實在是難以區分清楚,真想弄明白,只能剖開世子的肚子,看看他肚子裡的東西。”

婁燕秋說完,就低頭不再說話了。

鄭淮面露苦澀,不敢接話,只沉默地衝李離火拱手一拜,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李離火也知道,事情到這一步,必須往前走一走了,不然李崢身上的汙名,根本洗不清。

是要死後的體面,還是要死後的清名,想來賢王能想明白。

賢王李紳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他賢王府究竟是犯了哪方太歲,才遭此大禍!

昨夜從京兆府離開後,他在賢王府外躊躇不前,原地站了一個時辰,把自己凍得瑟瑟發抖了,他才逼迫自己入府。

府上掛了白幡,布了靈堂,李崢屍體還在京兆府,所以靈堂只放了棺材和牌位。

長輩不能給小輩燒紙,好在李崢的堂兄弟姊妹們有年紀較大,已經成家,可以讓小輩為李崢披麻戴孝,燒紙錢,點香燭。

不然李崢的靈堂,連個守著的人都沒有。

看到這一幕,李紳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楚,再次湧上心頭,不知不覺間,便淚溼青衫,人已經撲到了堂前,痛哭不止。

他最為喜愛的孩子,就是李崢李嶸這對孿生兄妹,不只是因為二人是賢王妃所生,更因為兩個孩子自小乖巧懂事,哪怕偶爾調皮,也讓人生不起氣。

兩個孩子爭氣極了,一個在邊關從軍為將,率領娘子軍打了好幾場勝仗,另一個在後方管理糧秣,補給後勤,雖不曾上戰場,但同樣立下了不少功勞。

旁的皇室少年人還在京城裡四處遊玩,嬉笑打罵時,他的孩子們已經闖出屬於自己的名號了。

如此令人驕傲的一雙兒女,怎麼會突然有一天,一個就沒了呢?

李紳想到李嶸還不知道她兄長去世的訊息,又想到李嶸與李崢向來感情極好,孿生兄妹幾乎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似一個人一般。

他不敢想,李嶸知道李崢去世,會有多痛苦。

孩子的痛苦與喪子的痛在李紳胸口彙集,一部分隨著哭嚎散去,另一部分則釀成了深深的恨意。

他絕對不會放過殺他孩兒的人!

作者有話說:先更一章,等下午六點還有第二章

這樣分開更,第一章或許能有點兒評論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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