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朕說：可惡啊，奏摺像……
在李綢沉睡之時, 李嶸正帶著人埋伏在他經常出沒的小院外。
“今天是最後一天，不一定會有人來，你們繼續在這裡盯著。”
李嶸小聲跟身邊的親衛說, 她說完, 自己轉身，走入無人的巷子。
在那裡還有人等著她。
“阿曦。”
高曦一身低調的玄色衣衫，聽到李嶸的聲音，轉身看向她。
“你怎麼來了這兒？”
李嶸有些疑惑, 這跟說好的不太一樣啊。
“平郡王在府中喝得酩酊大醉，甚麼都問不出來，為了不耽誤時間，只能來這兒了。”
高曦有些無奈,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誰知道今天李綢喝成死狗了。
李嶸對此也是無言以對，李綢未免太沉不住氣, 這是自以為逃出生天，所以打算慶祝一下嗎？
李嶸擺擺手，一臉懶得跟蠢人計較的表情：“罷了，實在不行，今日就去抓人，滿京城還剩下那麼多舊黨的人, 不差他一個李綢。”
“嗯, 我也是這樣打算，小院如果沒能堵住人, 我就去別處抓人，今晚務必要將舊黨的人一網打盡，以絕後患。”
高曦做事從來都不會拖延, 她下手更是狠絕，不會給人翻身的機會。
既然已經決定今日要將那群人抓住，就不能拖延到明日。
今夜月明星稀，安靜的夜裡，京城大部分人都已經陷入香甜的夢境，而忙碌的人，披著月色，奔波一夜。
第二天一早，李綢宿醉未醒之際，李嶸就帶著人將他拉出賢王府，關入大牢了，等他醒來，他的人生會迎來巨大的變故。
以前他是宗室郡王，哪怕再平庸無能，也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在外行走，無人敢對他不敬，哪怕是舊黨的高官，依舊要為他身後的賢王府低頭，衝他搖尾乞憐，捧著他那愚笨的腦子，閉眼說他聰慧。
但自今日起，他將失去他身上唯一的優勢，淪為流放千里的庶人。
李離火不會允許一個背叛她的郡王，繼續留在京城，享受宗親的待遇。
宗親的一切，都繫於她這個皇帝身上，她要讓那群人明白，皇帝是她，他們才能過上平靜的生活，惹她不痛快，那就等於是活膩歪了。
第二天朝會，高官之中又沒了三張熟悉的面孔，其餘官員低頭不語，只當自己甚麼都看不見。
至於那三位昔日同僚是真的有事請假不來，還是人在牢中，根本出不來，他們不會多加猜測。
高曦一夜未眠，現在頂著黑眼圈站在底下，精神抖擻，瞧著很是亢奮。
李離火就佩服高曦這一點，沒有咖啡因，她都能隨時隨地亢奮起來。
不過也不能沒事兒老壓榨高曦，她可不想這麼好用的牛馬，年紀輕輕過勞死。
所以李離火在朝會上，並未問高曦情況如何，甚至在散朝之後，讓高曦去偏殿睡會兒再出宮做事。
“過幾日，我讓婁太醫給你把把脈，看看身體如何，最近你實在是太累了。”
李離火態度親和到連“朕”的自稱都不用了，好用的下屬，就該讓她用手捧珍珠的態度去對待。
高曦習慣了君主偶爾過度的關愛，此刻不管李離火說甚麼，她都一味點頭說好。
到了偏殿，高曦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等她醒來，天都要黑了。
暮色昏沉，窗外飄來的風帶著水汽，高曦起身向外看，發現外頭地面一片潮溼，白日下了一場小雨。
今日天陰，宮中早早點亮燈火，昏黃燭光照在人臉上，帶了幾分暖色。
“高司察，你醒了？”
察覺到屋中有動靜，外頭守著的宮人進來檢視，正好看見高曦站在窗邊向外看，連忙上前關心道：“秋寒雨冷，高司察你剛醒，可別吹了風。”
“多謝女官關心，陛下得空嗎？”
高曦順從地往裡走了兩步，躲開了視窗的冷風，順便問問皇帝在何處。
“陛下吩咐過了，高司察醒了便去書房。”
女官沒有告訴高曦皇帝的行跡，只說了皇帝的吩咐。
高曦自己也做過女官，知道宮裡的規矩，當即謝過，回到內室屏風後穿上了準備好的衣服，將頭髮梳整齊，隨後舉步向書房走去。
李離火正在批摺子。
奏摺就像是線面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便會在桌上繁殖一堆，她不過是去睡了個午覺，怎麼又多了幾張奏摺？
她一開始並未在意奏摺內容，一般比較重要的奏摺會在早朝遞上來，次要的奏摺，她會在上午批閱完，等到下午，她要看的就是一堆口水奏摺，沒甚麼內容，是官員來湊字數，刷存在感的奏摺。
結果開啟一本工部尚書石程明送上來的奏摺後，李離火半天沒動靜。
看完奏摺，李離火眼底都要冒火了。
奏摺開篇說到江州，李離火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事情可能有關災情。
果不其然，石程明說今年江州再一次洪水氾濫，之前修好的好幾處大壩被毀，他覺得水泥是個好材料，想要請批一部分水泥，用作水利工程。
但是沒批下來，因為北境邊關馬上要開戰，修路送糧成了大事，如果能將運糧的路修得更寬更平，那路上的損耗也能降低，因此兵部要去了不少水泥。
水泥如今的產量有限，只能誰急讓誰用，從表面上看，兵部的行為沒有任何問題，北境的戰爭迫在眉睫，江州的水患明年才會再來。
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李離火清楚的記得，修路的水泥從一開始，她就批出去了，不光是修京城通往各地的路，還有京城通往邊關的路。
北境也有自己的修路額度，只是北境太大，環境惡劣，修路絕非一朝一夕之事，所有人都做好了長久修路的準備，兵部不應該這個時候再要水泥，再要那就是要了兩份！
李離火生氣之處，在石程明說兵部的請批透過了，也就是說，水泥廠的人出了問題！
石程明是個老實巴交的性子，他習慣於順從，只在舊黨邀請他互通有無的時候，他強硬拒絕過一次，除此之外，李離火沒見過他拒絕甚麼人。
現在他都被逼得不得不上奏彈劾，可見水泥廠內部的情況很複雜，他身為一部尚書都沒法管。
高曦過來的時候，正碰上李離火最生氣的時候。
她行禮的話都沒說出口，人就被叫起，李離火招手讓她上前，將手中的奏摺扔給高曦。
“看看，兵部乾的好事。”
此前李離火要對兵部動手，是高曦以朝廷人手不足，恐生大動盪的理由，暫時攔住了。
李離火沒有跟高曦生氣的意思，高曦的顧忌不無道理，她又不是為一己之私相勸，且當時李離火自己同意了，沒必要將自己同意的事情，化作怒火轉向勸說的人。
李離火生氣，是氣在那群人太不把她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跟舊黨那群人一樣，叫李離火厭惡至極！
高曦將奏摺攤開，將上頭石程明滿是不忿的文字看完，臉色也陰沉了下去。
“陛下，水泥廠內部有人被收買了，臣這兩天就將人找出來。”
李離火見高曦同自己一樣義憤填膺，心裡舒服了點兒，她搖搖頭，否決了高曦親自動手的建議：“不用，你這兩日還要為舊黨的事操心，這點兒小事，交給底下人去辦……讓你那位侄女去辦，怎麼樣？”
“陛下，想讓馥香去查水泥廠？”
高馥香，雖比高曦大上兩歲，但確確實實要喊高曦堂姑母。
“嗯，水泥廠沒甚麼要緊的人，想要將人揪出來，費不了甚麼事，交給新人練練手吧。”
李離火沒有因為這件事衝昏頭腦，她沒打算對兵部動大手術，更不打算鬧得人盡皆知，所以事情交給新人練手，不限期限。
至於石程明說的江州需要水泥，李離火打算去工匠書院找幾個專門研究水泥的學子，讓學子參加結業考試，合格就去江州建個水泥廠。
從京城送水泥過去，運費貴且儲存不易，還要消耗大量人力物力，最後江州還不一定夠用。
水利工程用量太大，不如建個廠子。
不光江州，北境諸地也要建廠，此前是會做水泥，能研發水泥的工匠人數不足，不得不緊著京城一處，現在大學城都能送出十個進士了，再出幾個工匠又有何難？
培養人才的好處，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李離火有點兒想多建幾個大學城了，後來一想，她就是再有錢，大臣們也不會同意。
況且，她得給百姓培養下一代的時間，天下學子統共只有那麼多，現在京城的大學城都沒滿員，再建也招不滿學生。
與其建大學城，不如多建幾處小學，從娃娃時期開始培養。
各地的私塾與縣學能招收的學生有限，而且目前讀書的開銷依舊居高不下，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根本沒法發展教育。
李離火跟高曦說了說自己的想法，高曦幫李離火查漏補缺，完善新政，一說就說到晚上，該吃晚膳了。
李離火留高曦吃飯，高曦罕見拒絕了。
宮門晚上會落鎖，到時候就不能自由進出，高曦想在宮門落鎖前離宮回府。
她最近天天在宮裡睡，或是在監察司做事，好幾日沒回府了。
李離火說她可以給高曦一道進出宮門的旨意，但高曦不打算要這個恩典。
恩寵太過，容易引出不必要的麻煩，高曦平日裡本就飽受偏愛，若連皇宮的規矩都為她讓步，那外頭恐怕要傳出不好的流言了。
李離火沒想到高曦會想那麼深，想想高曦和她都不是小孩了，到了這個年紀，確實會有一些困擾。
近來朝堂上都有人喊著要她開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