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 117 章 朕說：朕是封建皇帝，……
“兵部的情況, 有些複雜，之前光顧著收拾戶部，倒是把他們給忘了。”
李離火話中透著淡淡殺意, 血腥氣似乎在這間書房中悄然散開。
一直只聽話不說話的李嶸, 聽到這句話後，嚥了口口水。
她就是兵部的人。
雖然只是一個虛職，但好歹也擔了個兵部的帽子，而且她是武將, 此前沒少跟兵部的官員打交道，所以李嶸很清楚，陛下此刻所說，是何用意。
兵部內部的貪汙腐敗情況, 並不比戶部少, 甚至可能會更多，因為軍糧軍餉, 想要拿一些，比直接拿朝廷的錢容易多了。
戶部官員還得費心將錢洗乾淨，揣進自己口袋，有時候還要做個假賬，應付上級排查，而兵部甚麼都不用想, 只需報上一些合理損耗即可。
其中水有多深, 李嶸曾聽她兄長李崢不止一次抱怨過，那些人實在是太貪了。
連李崢那樣的好性子都能被逼得破口大罵, 可見兵部那群人都是甚麼德行。
真要是去查，絕對沒有一個無辜清白的人。
“陛下，戶部的闕漏才剛剛補上, 再來一個兵部，恐怕真的會引起很大的動盪，況且聽靜瑤說，今年年末邊關會有動作，到時候還需要一批官員……”
高曦勸李離火，先饒兵部的那群官員一命，現在大景表面上很穩定，欣欣向榮，實際上內裡沒有表面那麼堅固，真要是出現巨大的動盪，恐怕會生出難以挽回的災難。
歷朝歷代的皇帝，在治國的時候，無不求穩。
不是所有皇帝的性格驚人相似，全都是愛穩中求穩的性格，而是皇帝和大臣都知道，沒有萬全準備的情況下，甚麼都不變才能讓百姓好過。
李離火也不是甚麼性子很急的人，只是她上位之後，大景的改變實在是太多了。
高曦已經覺得有些危險了。
聽到高曦踩剎車的言論，李離火沉默了一下，仔細想了想，這兩年朝廷官員的缺口確實越來越大，不利於朝廷運轉了。
很多官員都在超負荷工作，高曦偶爾加班，甚至通宵加班的情況時有發生。
李離火雖然是封建大帝，但她不是資本家，不能往死裡用人，人要是沒了，她找不到平替。
沒辦法像資本家那樣，喊出你不幹有的是人幹，是李離火的問題。
但凡李離火治下的國家能擁有每年數以千萬計的大學生，全員識字，她就不至於總陷入人手短缺的境地了。
“所以，讓謝方直先去兵部，一來磨礪磨礪性子，二來，還能把他先放著，等有用的時候拿起來用，正如棋盤上的一枚棋子，指不定甚麼時候，就用上它了。”
李離火下棋的時候不計算棋路，做事的時候，卻走一步看三步。
高曦拜道：“陛下英明。”
一旁的李嶸跟著喊了一聲：“陛下英明！”
“行了，朕的英明天下皆知，不用你們一遍遍重複了，可真是馬屁精。”
李離火笑罵一聲，血腥氣似乎也消散在了三言兩語中。
接著三人又說起了舊黨的事情。
李嶸不在京的這幾天，下人一直盯著平郡王，還真讓她盯出了一些新的情報，高曦也查到了新的東西。
舊黨的整體輪廓基本上已經被拼湊出來了，只等李離火收網，將這個囂張一時的黨派，全部一網打盡。
商量何時動手，對誰動手，由誰動手，商量到晚上，李離火讓高曦和李嶸在宮中用了晚膳，又讓人在宮中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放人離開。
高曦在宮裡已經很長時間了，她出宮後，先回了一趟高府。
高府很是熱鬧，因為外頭已經張貼了此次殿試的結果，高馥香名列榜眼之位，大出風頭，有官差來送喜信，得了賞銀，高府外頭還有人發紅饅頭與喜包，一群百姓在那裡領，想要沾沾喜氣。
高馥香被一群高家人圍起來，耳邊聽到的全都是祝賀之聲，甜言蜜語，哄得人很是開心。
等看見高曦回府，興奮的高家人們才行禮後紛紛退開，留高馥香與高曦說話。
“參見家主，馥香幸不辱命，日後與家主同朝為官，還請家主多多照看。”
沒人不愛聽好話，高馥香也愛聽，所以她現在一臉笑容，可謂是意氣風發，與高曦說話時都帶著滿滿的興奮。
高曦年紀輕輕就步入官場，高於常人的官職與恩寵，在她看來都是她耗盡心力才搶來的寶藏，她守著那些寶藏，既快樂也慌張，倒是沒有經歷過高馥香此刻全然快樂的時刻。
這讓高曦心情有些複雜，她伸手拍了拍高馥香的肩膀，說道：“你被分到了刑部，日後好好為陛下做事。”
高馥香沒想到這麼快就能知道自己的歸處，她大聲應道：“是！”
高曦又鼓勵了高馥香兩句，讓高馥香內心充滿了即將入仕的激動。
看著她這麼高興，高曦也跟著高興了起來。
朝廷有新晉進士是好事，若是沒有，她指不定要如何忙碌。
等到了下午，高曦用完午膳才去了監察司，她得準備抓人的事了。
平郡王李綢最近日子過得很不好。
他好不容易和舊黨的人搭上話，混在了一起，暗中為舊黨做事，舊黨官員則給他送錢，讓他過上了舒心的好日子，一切都好起來了，他似乎也即將擺脫平庸無能，比不過賢王的名頭。
可誰知舊黨一朝之間崩塌，裡頭的人是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身為郡王，混在其中，境遇也危險起來，讓他在朝廷大肆抓捕的情況下，不得不如陰溝老鼠一樣，躲躲藏藏，小心翼翼。
更讓李綢難受的是他侄女李嶸從邊境回京了，目的就是為了查出賢王府的叛徒。
這是衝著他來的啊！
李綢真是越想越心驚，實在沒忍住，在李嶸回京的當晚，到舊黨倖存的一處小院，見了剩下的舊黨人，想讓他們想想辦法，將自己從舊黨的漩渦中撇乾淨。
李綢是病急亂投醫，若是剩下的幾個嘍囉能有這麼大本事，他們早就先將自己撇出去了，哪裡還會留下來，繼續混在一處。
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些人滿口答應，會幫他擺脫李嶸，不讓李嶸的人查到他身上。
他一開始不相信，後來看李嶸好好的京城不待，突然跑到大學城去當甚麼考官，一待就是數日不回，他就開始相信了。
他覺得這是背後有人運作，將他那個不好惹的侄女引到京城外頭去了，這段時間是他收尾的最好時間，等李嶸回來，他就沒有行動的自由了。
於是在李嶸不在京城的這幾天裡，平郡王的小動作多得不得了，萬凌追一天下來，能看見平郡王幹好幾件事，見不少人。
現在李嶸回京了，李綢自認為已經沒問題了，便安心在府中作樂。
他在辦事的途中，沒忍住那些舊黨人的哀求，幫那群人也做了不少事，全都是為了掃尾，李綢自認為自己做得乾淨利落，他就說自己能力不差，哪怕賢王之位傳給他，他也能做得很好！
想想那賢王之位傳給了無能的大哥，而他只有一個郡王，還有一個“平”字作為封號，真是越想越氣。
舊黨的人也是一群廢物，竟連李離火這麼個年輕的皇帝都鬥不過，李離火才剛掌權沒多久，他們竟被李離火悉數剷除，廢物，全都是廢物！
李綢想要喝美酒抱美人，但他人還在賢王府中住著，妻妾都在府中，不好過於浪蕩，因此他只能請個樂師到府上彈奏，自己喝酒。
悶酒越喝心越煩，那本來如同天上樂一樣好聽的琵琶聲，也擾得人心煩意亂。
李綢心臟猛跳，總覺得似乎有甚麼事情要發生了。
他以為自己喝多了，並不在意。
“別彈了，咿咿呀呀地煩死了，滾，滾出去！”
喝得上了頭，李綢狂喊著，將樂師趕出屋中。
樂師小心翼翼抱著琵琶出屋，等看不見李綢後，翻了個大白眼。
反正錢拿到手了，不彈正好能歇會兒，不幹活白拿錢，被罵一聲又如何？樂師轉念一想，開心地離開了。
等屋中沒了樂師，李綢又嫌棄下人礙眼，將下人也都攆了出去。
等門一關，屋裡只剩下自己，李綢把酒壺往地上一扔，白瓷碎裂，酒水混著瓷片滾了一地，他覺得心中痛快，開始左右尋摸著還能砸出響聲的東西。
然後他將博古架上擺著的花瓶，桌子上擺放的茶具，以及他翻得動的桌椅，全都扔在地上，瓷器脆弱，自然被摔得滿地都是，木桌木椅較為堅固，被他推倒也未傷分毫。
反倒是李綢因為推桌椅等重物，被累得大喘氣。
發洩一通後，心中的恐慌不但沒有消失，反倒越來越厲害，李綢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鋒利的瓷片劃傷了他撐地的手掌，感覺到掌心的刺痛，李綢神情恍惚地舉起手心，微微向前攤開。
“爹、爹，不要打了，兒知道錯了，兒一定好好讀書！不會、不會再去跟那群紈絝玩耍，兒一定能讀得很好，以後、以後兒給你和娘，考個狀元回來！兒考個狀元回來！”
李綢嘴裡唸叨著，小心翼翼討饒，像是看見了記憶裡尚算年輕的老賢王，還有老賢王妃溫柔的眼睛。
他小時候調皮，被打手板，他很疼，哭著說自己會改的。
會改……可為甚麼，他改了，也沒能得到爹孃的認可呢？
對了，他的爹孃，已經被埋入地底，同xue而眠，再也不可能說一聲“二郎真是聰慧”了。
李綢徹底癱倒在地上，眼中淚珠大顆大顆滾出，順著鬢角落在腦後。
作者有話說：今天只有一章，身上疼，每年一到這個時候，我就感覺自己渾身是病，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