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第 115 章 朕說：對繁忙的牛馬產……
結業考試的難度大大出乎所有大學城學子的預料, 以至於在考試結束的那一天，從考場走出來的每一個學子，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來大學城住了三天, 負責監考的李嶸, 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因為每一天最後一道題，那些學子的答案都讓李嶸高興不起來。
前頭的題，學子們答得都挺好，怎麼到了最後一道題, 就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能寫得出來呢？
李嶸不理解，李嶸開始懷疑此次女子書院，很可能過不了幾個人。
壞訊息是，李嶸回到京城後, 聽說了結業考試的結果, 最後確實沒過幾個學子。
好訊息是，不是女子書院沒過, 是整個大學城都沒過幾個，一共過了十個人，其中六名女子，四名男子。
女子還比男子多，在女子書院的學子人數遠少於男子書院的情況下。
這一次，女子贏了, 同時還讓李離火贏了不少錢。
但大學城輸了, 輸得很難看。
最後一題就等於是科舉題目，結果只有這麼一點兒透過的人, 明明那麼多學子，在入學之前，這些學子可都是有基礎, 甚至有人身上還有功名，怎麼學了一年多，依舊考不中？
由此引發了很多人的猜測，認為大學城教書教得沒有別的書院好，只是名頭大，好像有多厲害一樣。
外頭人開始懷疑大學城，真正知道內幕的人，則是驚得說不出話來。
首先，大學城裡的書院才開了一年多，裡面任教的講師，也沒有甚麼名氣特別大的大儒。
女子書院的講師更是一個參加過科舉的人都沒有。
其次，大學城的生源質量，在第一屆的時候，並不是很高，女子書院第一屆差點兒連三十個學生都沒攢齊，男子書院那邊入學的學子，大多是自知短時間內於科舉一路上無望的寒門子弟。
但凡是天賦極佳，成績很好，家世也不錯的男子，根本不會去大學城求學，他們留在族中，能有更好的資源。
就是這麼一個東拼西湊的班底，最後竟然能有十個學子透過考核，進入殿試階段，最後成為進士。
大學城的教學是否厲害，懂行的人心中自然明白。
不少官員都開始四處打聽大學城的入學時間以及入學規則，想著明年開春的時候，將家中有出息的子弟送過去讀書，還有族中讀書好的女子，也跟著送過去，以後光宗耀祖的可能大大增加啊！
就是那些女子不能用來嫁出去聯姻了，只能選一些男子入贅進來，可男子向來不聽話，若是起了歹心，家中女郎們實在是不安全。
去父留子呢？
那些官員開始動腦筋，想辦法為家族傳承而努力。
李離火早就猜到，隨著越來越多女官的出現，人們的思想行為都會發生很多變化，人們會去探索一條新的道路。
這條路上沒有先驅，所有人都只能閉著眼睛蹚水向前，最後究竟能不能走到彼岸，要看運氣。
但她沒想到，最先忙起來的不是女子們，而是太醫院的太醫們，尤其是擅長醫治婦人與嬰孩的太醫，更是忙得不得了。
那些權貴一個個都精明的要命，知道以後要增加族中優秀女子的資源後，他們就開始尋摸如何降低自己的損失，尤其是女子生育的損失。
萬一辛辛苦苦養大，家族往裡頭投了不少資源，結果生個孩子一屍兩命，簡直就是血虧！
所以找到太醫，問問太醫到底如何讓女子能更好地生育，而且生一個能養住一個，不叫孩子夭折，這也是個大問題。
還有就是，要研製出不會損害女子身體的有效避孕方法，總不能一同房就有孕，這也太耽誤正事了。
各種各樣的問題如雨後春筍般往外冒，有人覺得解決這些問題實在是太多餘，只要女子不能讀書不能科舉，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就讓女子繼續做她的後宅夫人，生兒育女不好嗎？
但大部分人還是積極地去尋找解決辦法，因為這部分人明白，女帝當政的局面無法改變，未來百年，很可能都是這樣的情況，女子當官人數會越來越多，與之一起增加的是光宗耀祖的可能。
畢竟生男生女，在孩子出生前難以預料，以前為了能保住家族傳承，拼命生兒子，很可能一下子生出好幾個女兒來。
女兒也是自己的孩子，大家族又不差那麼兩口飯，不至於將女兒弄死，但也導致女兒多，除了聯姻時作用大外，沒別的用處。
現在不同了，以後生一個孩子，就能有一個孩子未來有出息，將家族發揚光大啊！
與其放棄，不如搏一搏，哪怕每個人讀書的資源被分薄了，也要拼一拼。
萬一家族裡出現如高曦、盧玉姮、李靜瑤這般的女子，那以後家族飛黃騰達，近在咫尺。
正如歷史上楊玉環的出現，讓很多百姓想要生個女兒做貴妃，全家雞犬升天一樣，現在高曦等人成了新的榜樣。
“人們習慣用感情去包裹真相，感情確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利己，畢竟只有利己，才能產生正面的感情，不是嗎？”
李離火對眼下民間生女熱情的評價，只有以上一段話。
對於不利己的存在，人會本能厭惡，厭惡之後，就不可能產生感情了。
將生女變成一件利己的事情，那人人都會喜歡自己的女兒。
當然，排除那些不配當人的畜生，畜生就是畜生，連最基本的利己都不明白，只會幹損人不利己的蠢事。
“陛下說話時，總會有一種，超然世外的感覺。”
高曦落下一子，這一子，吃掉了李離火的大龍，讓本來平平無奇，勢均力敵的普通棋局，變成了一邊倒的局勢。
高曦本來是打算用臭棋簍子的水平跟陛下打，以前她天天這麼幹，做得十分順手。
可是今日她坐下時，李離火來了一句，她要看看飽受民間讚譽的高司察下棋的真實水平。
結果就是，李離火連輸三局。
第三局輸了，李離火起身，不打算玩了。
她輸得起，前提不是被人按著暴打，毫無還手之力。
“真是奇怪，朕明明也不傻，怎麼就下不好這棋呢？”
李離火不明白，李離火不理解，李離火打算放棄。
高曦也覺得奇怪，平日裡皇帝做事有勇有謀，穩重向前，對付那些朝廷老狐貍更是手段頻出，打得那群老狐貍毫無還手之力，可為甚麼到了棋局上，陛下的聰明就全消失了？
走一步看一步，似乎一點兒都看不清楚未來的局勢。
“陛下為何從不算棋？”
高曦之前就有這個疑惑，今日見氣氛正好，她直接問出來了。
“算棋也太麻煩了，我只是想玩遊戲，不想動腦子。”
李離火拋棄了“朕”這個過於正式的稱呼，改用我，與高曦像普通好友一樣，說著話，聊著天。
“連玩遊戲的時候，腦子裡都要有那麼多彎彎繞繞，這可不行，腦子從早轉到晚，太聰明就會壓力太大。”
李離火勸高曦，休閒娛樂就只是休閒娛樂，不要給它冠上太多的意義，更不要想著在玩的時候學會甚麼。
人活著就該純粹一點兒，輕鬆一點兒，學會享受。
高曦聽得懂李離火的勸說，但她做不到，她就不是那樣的人。
高曦收拾棋盤上的定局，隨著棋子一枚枚離開棋盤，棋盤重新回到最初的樣子，乾淨整潔，橫平豎直。
“陛下明日便要在殿試上與學子們相見，透過結業考試的六名女子裡，有三名出身高家，還請陛下高抬貴手，莫要為難她們。”
高曦趁著李離火心情好，先給自家人走走後門。
有後門留著不走是白痴，李離火對人情社會的本質看得清楚，用起來也很順手，她沒那麼多道德包袱，不會虧待自己人。
所以聽完高曦的話，李離火當即點頭：“知道了，高家真是人才輩出，聽說剩下那三位女學子裡，還有之前咱們去大學城時見過的兩位天谷學子，那兩位，算是你的好友？”
給自家人求了情，竟然不給好友求情，高曦你這傢伙，為了不沾上結黨的罪名，真是豁出去了。
李離火對高曦時刻保持著警惕的做法，不置可否，只一味調侃高曦對好友與親眷厚此薄彼。
“柴昔與許羅裳，她們二人能力出眾，十分厲害，相信陛下慧眼識人，定不會放過如此大好良才。”
高曦深諳說話的藝術，一句話不光誇了柴昔許羅裳，還暗中捧了一把李離火。
李離火深深看了高曦一眼，甚麼都沒說，只是臉上帶了三分笑，像是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高曦今晚沒有出宮，而是在紫薇宮偏殿歇下了，她現在出宮，明天還要起個大早進宮，時間哪裡夠她這樣折騰，不如睡在宮中，還能睡個好覺。
李嶸回京後，舊黨後續的盯梢事宜，就全都交給她了，高曦在李嶸離京監考的這幾天，一直在監察司，連監察司的大門都沒邁出去半步，可見事務繁多。
現在她都悠閒到跑宮裡跟李離火下棋了，李離火能想象到李嶸有多忙了。
還有林倩然、盧玉姮她們，估計身上都有不少高曦安排下去的差事。
可憐的娃們。
李離火洗漱睡覺，睡前給她還在加班的臣子牛馬們在心裡鞠了一躬，表示歉意。
挑燈苦戰的臣子們並不知道君主的小愧疚。
知道了也沒用，李離火不會因為一點點愧疚，而減輕牛馬們的工作量，給自己增加工作。
不會帶團隊的領導註定會被累死，她才不會累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