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第 112 章 朕說：離譜，朕又成有……
“夫人莫氣, 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此事。”李紳解釋道，“只是他畢竟是我的弟弟，自打知曉他做了這種事後, 我一直輾轉難眠, 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起父王的囑託，更覺愧疚。”
他的父親老賢王死在北境，他連父親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自從將父親的屍骨從北境帶回來之後，這件事就成了李紳的一個心結。
他覺得自己對不起父親，更覺得父親的死，是因為他們兄弟實在爛泥扶不上牆, 才導致一把年紀的父親, 不得不奔赴北境。
後來李紳同意讓一雙兒女全都留在北境做事，也是帶著幾分對他父親的愧疚, 覺得北境是父親用命守下來的地方，絕對不能在他們手上丟了。
李紳每年都要耗費大半時間在押送糧草上，每一次他都會仔細安排，若遇到敵人，他也會身先士卒，權當為父親報仇。
這份沒能讓父親壽終正寢的愧疚, 已經延伸到了他的弟弟們身上, 他的弟弟們，都是他父親心愛的孩子。
萬知想起公公, 心裡的怒火也消去三分，公公當初奔赴北境，何嘗不是為了整個賢王府。
依仗著賢王府的人, 都得感念老人一生的付出。
“祖父是祖父，叔父們是叔父，不能等同視之，況且若真因為二叔一人，給全家招來災殃，對其餘叔叔們而言，完全是無妄之災，父王，你不要因小失大，委屈一直以來尊你敬你的三叔他們。”
李嶸卻沒有因為老賢王而心軟半分，她一直都知道，她的父王母妃，最大的缺點就是心軟。
因為心軟，所以對上至孝，對下慈愛，她能成為這一輩宗室女中，第一個奔赴北境，完成心願的人，就是因為這份心軟。
同時，也因為這份心軟，平郡王才敢折騰出這麼大的動靜。
李嶸道：“陛下讓兒回來，想必就是料到依照父王與母妃的性子，根本無法做到清理門戶，此事便交給兒來辦吧。”
萬知皺眉：“那是你父王的弟弟，就該你父王來負責，何至於讓你來？你身為小輩，若真是對長輩喊打喊殺，甚至、甚至讓其身死，日後外頭的人，不知會如何議論你。”
萬知不同意，李紳既然繼承了賢王之位，自然該繼承這份責任，憑甚麼讓她女兒去管。
“母妃，二叔犯下的事不是小打小鬧，舊黨之人被抓了一批，放了一批，表面上看，現如今是風平浪靜，已經無人再追究了，實際上，陛下一直在暗中探查，想要將舊黨之人一網打盡，一個不放過。”
李嶸說完，見李紳和萬知都是一臉不贊同，就知道父母根本不同意她的判斷。
“父王、母妃，兒曾是陛下伴讀，自認很瞭解陛下，陛下行事從來如此，斬盡殺絕。”
“陛下乃是慈善之君，之前的高家和定國公府，她何曾斬盡殺絕過？就當是看在你二叔蠢笨，賢王府又屢屢立下功勞的份上，不能放了你二叔一條生路嗎？”
李紳還想給弟弟找一條生路，那是他的手足，自小一同長大，如何能輕易放棄？
萬知不喜李綢，卻也會看在公婆的份上，不忍對其下手。
李嶸對上李紳滿是期待的雙眼，緩緩搖了搖頭：“不能，父王若不想咱們賢王府有朝一日從京城消失，就不要想著挾恩圖報之事，賢王府的一切，都是陛下的恩賜，為陛下肝腦塗地是賢王府眾人應做之事，沒有功勞一說。”
李嶸的聲音無比冰冷，她不自覺用上了在北境對待新兵時的態度，冷漠無情得猶如一把戰場上的利劍，不會因任何人，任何事而動搖半分。
李嶸一直以來都很清楚，身為宗親，必須要明白，皇帝好，宗親才能好。
宗親的一切富貴榮辱都繫於皇帝一人，一旦皇權式微，宗親就會成為大臣們腳底下的狗。
維護皇權，等同於維護自身。
為了自身的未來，付出一切在所不惜，哪兒能因為這麼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勞而與陛下討賞？
“我們是宗親啊，父王，我們不是陛下的大臣，我們是宗親，是陛下的親眷！”
李嶸再一次強調身份，讓李紳和萬知都沉默了。
半晌，李紳長嘆口氣，從外頭招來一個下人，跟李嶸說：“此乃萬凌，是萬家送來的僕從，身手極好，京城沒人識得他樣貌，讓他去盯著你二叔，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萬知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李紳揹著她與萬家提前聯絡了。
李紳注意到萬知的不快，解釋道：“此事畢竟涉及舊黨，非同一般，越少人知道越好，便是萬家，也只有岳父一人知曉，此次萬家送入京者，也只有萬凌一人。”
全程低調行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李嶸見狀，滿意地點點頭，看來她爹雖然人心軟，但不是一點兒心眼都沒有，李紳早就盯上李綢了。
但這樣一來，在陛下眼中，她爹恐怕就是個冥頑不靈的傢伙了，不知道會不會被陛下覺得，她爹包庇了她二叔。
李嶸有些頭疼，現在只想儘快處理好此事，儘快與舊黨撇清干係，以免日後受其連累。
李嶸剛到賢王府，李離火在宮中就收到了她入城的訊息，知道第二天李嶸一定會來宮中拜見，因此李離火提前通知了高曦過來。
處理舊黨的事情，目前基本上全都由高曦做主。
一下朝，高曦沒往宮外走，腳步一轉，就跟著李離火進了紫薇宮。
李嶸沒上朝，她提早到紫薇宮等著李離火。
“臣參見陛下。”
李嶸先給李離火行了一禮，李離火擺擺手，讓她起來。
“起吧，朕去更衣，你有甚麼事，先跟高曦說說。”
寒暄就不必了，現在不是寒暄的時候，李離火急著將身上沉重的龍袍脫下，換一身輕鬆的常服。
今日是大朝會，因此李離火穿了皇帝的全套禮服。
說到禮服，李離火最近知道了一件有些令她無語的事情。
皇帝大朝會時穿的禮服是真的沉重悶熱，裡頭的衣服只能穿一次，髒了就要扔，李離火看不下去，自打自己掌權之後，就讓人送去漿洗。
貼身穿的衣服，多洗洗更貼身，穿著能舒服一點。
此事已經傳到民間，引起一陣節儉之風，還讓李離火成為百姓口中的有德之君，因為她節儉，一點兒不驕奢淫逸。
也是這個時候，李離火才知道，原來歷朝歷代的皇帝，只要衣服上身穿第二次，就是節儉了。
像她這樣，貼身衣服能穿三五回，那簡直是前所未有。
說出去都沒人信，也導致李離火這麼幹了將近一年，才有人在民間說起此事，傳了一圈後，又傳到李離火耳邊。
李離火知道真相後，真想跟歷代皇帝拼了。
為甚麼要把當仁君的合格線畫得這麼低？她前腳才說要殺個人頭滾滾，叫那些個貪官汙吏看見自己就害怕，結果後腳她又冒出來一個仁君的名頭，甚至還有人說，她之所以一直查貪官，將貪官抄家流放，是因為朝廷沒錢。
國庫裡的錢都夠發動戰爭，將整個北狄打下來了，私庫裡的錢更是多到李離火最近又在後宮劃了兩處宮殿做倉庫才勉強放下。
因為太有錢，所以李離火一直在擔心大景朝經濟崩盤，錢流通起來才是錢，全堆在庫房，那就是一堆垃圾。
秦紫川早上遞上來張摺子，說要在各大城池建造慈安堂，李離火對此毫無意見，當場就同意了，讓戶部大概算一下，需要多少錢，這部分錢，私庫全出。
只是後續執行的錢要各處慈安堂自負盈虧，官府可以每年補貼一筆，但不會太多。
不然後期又成了各地官員斂財之所了。
李離火將慈安堂的事情想了一遍後，身上的衣服也換完了，她從寢殿出來，到書房一看，就看見高曦和李嶸正嚴肅討論著甚麼。
“怎麼樣，從平郡王身上查出甚麼來了？”
“陛下。”
李離火出聲時，兩人才意識到陛下過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坐坐坐，別起來了，阿嶸你這次回來，要不要等年後再回去？”
現在才八月份，要是等年後，那就要在京城待上大半年時間。
李嶸苦笑，拱手道：“回陛下，臣大概十月份就得回北境，靜瑤說，她打算冬日攻城。”
“冬天攻城？到時候北狄潑水成冰，我們的兵連敵人城牆都爬不上去，如何打？”
高曦驚訝不已，冬天可不是打仗的好時候。
京城的冬天，守城計程車兵只能勉強爬上城牆，換崗下來的時候，一個不小心就會滾下來，把腿摔斷了計程車兵也不是沒有。
李嶸笑道：“阿曦你是不是覺得北狄所有城池都在北方，冬天很冷？不是的，北狄有一部分城池較為靠南，冬天根本不會結冰。”
北狄大部分國土在北地，大景人總以為北狄到了冬天，全部國土都會被凍上。
其實不然，北狄南北跨度不小，和大景一樣，也有冬日較為溫暖的城池。
“原來如此，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我對北狄所知過於淺薄了。”高曦果斷認錯，她興致勃勃就要繼續問李嶸北境的事。
李離火趕緊打斷：“十月份回去，那你在京城只能留到九月，只有一個月時間，你能將賢王府的事情處理好嗎？”
“陛下放心，臣絕不會讓陛下失望。”李嶸正了正臉色，繼續說回正題，“昨夜臣派人去盯著平郡王，發現他半夜出府，去到了一處偏僻的小院，見了幾個人。”
作者有話說：婦女節快樂，祝全體婦女發大財行大運！
婦女就是要擁有推倒山的力量，對抗山的勇氣與走出山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