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朕說：京城百姓素質太……
賢王妃眼見自己一雙兒女都遠走北境, 賢王府上就還剩下賢王的妾室庶出孩子與兄弟們，與其留在府上，操心這一家子亂七八糟的事情, 還不如出去找點兒事情做。
身為王妃, 賢王妃萬知出身不低，萬家在京城名聲不顯，在南地卻是赫赫有名，最有名的便是萬家名下的船隊, 一共有十艘寶船，常年於海上航行，每一年都能帶來許多財富與寶物。
萬家算是巨賈，原本背景稍微薄弱了一些, 後來萬知嫁入王府, 有賢王府撐腰，萬家才算安心下來做生意。
萬知與賢王算是互利互惠, 夫妻二人這麼多年來相敬如賓，談不上多喜歡對方，只能說為了賢王府和萬家，兩人這輩子都不可能鬧大矛盾。
現在賢王妃不在府上，賢王也不在府上，李嶸又不想見她那些叔叔與弟弟妹妹們, 乾脆簡單洗漱, 換了身衣裳後，領著親衛出門, 直奔報社。
她對報紙真的很感興趣，非常想親眼看看，那些報紙究竟是怎麼做出來, 又是如何影響到那麼多人的。
李嶸人還沒到報社，半路上碰見了去報社辦事的李晗。
平州郡主李晗的名頭，李嶸是聽說過的。
李嶸的郡主封號是永盛，這個封號是在她父親繼任賢王之後才定下來，一般沒人喊她這個稱呼，不是直呼郡主，便是喊她將軍。
因此李晗見面，稱呼她永盛的時候，李嶸有點兒沒反應過來是在叫誰。
“永盛回京是大喜事，怎麼不曾告知諸臣與宗親們，你是何時入京的？”
李晗喜出望外，她和李嶸不太熟悉，平時沒怎麼見過，但她心中對李嶸嚮往許久。
同為郡主，李嶸去往北境，一待就是好幾年，在她還在病榻上輾轉反側的時候，李嶸已經奔赴向屬於自己的未來。
李晗想，自己現在的生活也很好，可終究是不如李嶸那樣自由而熱烈。
不過她也沒有多遺憾，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未來，不必遺憾甚麼。
只是對李嶸的好感，是從病弱時便積累在心中的，現在她身體好了，不會再成為拖後腿的那個，她就想和李嶸認識，成為好朋友。
“今日剛回京不久，平州你、你現在是在刑部做事對吧？這是要去做甚麼？”
李嶸記得之前李靜瑤說過，李晗跟著高曦去了刑部，後來高曦離開刑部，李嶸還在刑部做事。
“是去報社送些東西，這段時間京城不太平，又是除貪官，又是附近鬧災，報紙上要刊登這些訊息，原本的半月刊都要變成三日刊了，你在北境的時候有讀過官報嗎？”
報社現在主要有兩種報紙，一種報紙和官方的邸報一起看，被稱作官報，上頭的內容比較正經，一般還會分析一下朝廷新出的法令與陛下新下的聖旨。
另一種報紙是娛樂報，上頭八卦訊息比較多，熱鬧得很。
李嶸對娛樂報的印象比較深刻，因為她在上頭看見許多熟悉的人和事，讓她遠在千里之外，還能看上京城權貴們的熱鬧。
娛樂報的八卦訊息不保真不實名，權當看個熱鬧。
不過自打娛樂報大賣後，京城那群肆無忌憚的紈絝子弟與權貴名門，平日裡做事都低調了許多，一些人也不敢隨便亂張揚，更不敢去觸碰律法底線，因為真的會登報，真的會被京兆府的官差找上門。
“自然讀過，秦主編大才。”李嶸駕馬，與李晗並肩而行，邊走邊聊，“除貪官的事情我知道，靜瑤此前到了北境後，同我說過，京城冒出來箇舊黨，一直在與陛下作對，不瞞你說，我此次回京，與舊黨亦有關係，鬧災一事倒是不曾聽說，城門口設有粥棚，但並無人施粥，也不曾見到災民，是災民們回去了？”
李靜瑤回北境的時候，京城還沒有鬧災，時間才過去一個多月，按理說，災民不可能那麼快就離開。
李嶸的問題問到重點上了，李晗立馬將賑災的事情跟她說了說。
“此次賑災，江州一行全都交給了盧首輔為首的幾位大人，京城附近則有秦主編與平寧公主負責，平寧公主在報社做編輯，安置災民的進度，她們不時就會刊登到報紙上，你知道嗎？自從災民的事情刊登到報紙上後，京城有不少人幫忙，捐贈錢糧，幫災民們安置下來。”
“竟有此事？京城裡的百姓，竟然這麼有……素質？”
李嶸不禁用上了半道上聽來的詞。
她不太清楚這個詞形容人的品行是甚麼含義，此前素質是指白色質地，用於形容人，想來就是指人的品行純白無暇吧。
素質一詞在京城中流傳了一段時間，李晗聽著並不覺陌生，也沒覺得李嶸用上有甚麼問題。
說起京城百姓有素質這件事，李晗也覺得很是神奇。
以前京城附近出現災民，京城百姓大多數都很是厭惡。
因為那些災民身上又髒又臭，大多餓得兩眼發光，看見人就往人身上撲，或是乞討或是搶奪，像是一群野獸。
而且災民身上很可能有疫病，被染上就是丟命的大事，所以也不怪普通百姓厭惡他們。
朝廷會管災民，但也不會多上心，有時候劃一片地方將災民趕過去，便任由他們生死了。
先帝在位時，京城的災民、流民與乞丐，大多都是這樣安排。
一旦人多了，便像趕走山林中的野獸一般，絲毫不將其看做人。
少的時候無所謂，只當是看見了幾隻跳蚤，偶爾有權貴願意站出來佈施，算是給自家積德行善，或宣揚美名，但只管兩頓飯，別的不管。
而這些流離失所，失去土地和家的人，想要找份活兒幹，靠自身養活自己也不成，因為他們不是良民，根本沒人敢用他們。
起初說讓李珍和秦紫川管那些災民的時候，李晗真是替她們捏了一把汗，生怕一個鬧不好，激起民怨，咒罵聲一片。
沒想到，李珍和秦紫川先去大學城帶了人回來，然後就到周邊村鎮走了一圈，隨後登記災民，安排他們住到了各村落處。
以最快的速度，將災民從城門口附近請走了。
不會每日看見一群又髒又臭的人聚集在一起，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著自己，京城中百姓們對那群災民的印象也就沒那麼差了。
隨後報紙上開始刊登一些小故事，寫了那些災民在極端天氣的逼迫下，家破人亡的事情，又寫了他們是如何在災難中掙扎，給自己求了一條生路的事。
這些小故事賺足了京城百姓們的眼淚，讓民間出現了善心，這次管災民的人，不光是那些想要掙名聲的權貴們了，還有家有餘產的部分商戶。
報社對外有一條溝通的渠道，方便商戶與報社合作，在報紙上購買廣告位，所以那些商戶就透過這個渠道，跟報社的人聯絡了一下，送來了一批物資，想要幫幫災民。
秦紫川在報紙上對此事大書特書，還將那些商戶家的生意用大字寫在報紙頭版，一時之間，那些商戶的鋪子都成了京城裡赫赫有名的地方，引來客人無數。
李晗將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時，她們人到了報社大門前。
報社大門敞開，人來人往，這裡之前是宗親王府，後來這一脈斷了，王府由皇室收回，李離火將其定為報社所在。
王府的大門很是寬敞，不僅如此，還有左右偏門，正常大戶人家平日裡都是大門緊閉，人出行都走小門。
大門是顏面，正好用來彰顯對貴客的重視，所以平時不開。
二來大門沉重，開啟關上一次動靜大，還特別費力，不如小門，出行方便。
報社則不同，報社的大門自從開啟後，至今沒有關上過，人人都走大門，小門倒成了擺設。
“這報社比大街上還熱鬧，官員在此，還能好好處理政務嗎？”
李嶸不禁問道。
李晗解釋：“報社不比其他朝廷部門，沒那麼多嚴肅的政務要處理，反倒要吸納民間的聲音，聽說最近報社又要開新刊，這次是寫民間話本故事的，需要多多與民間交流，尋找合適的故事。”
話本？
李嶸第一反應是難登大雅之堂的東西。
不是她刻板印象，而是此時民間流傳的話本故事，其內容大多不可描述。
“朝廷找人寫話本，這未免有些荒謬吧？”
李嶸自己也看話本，可那些東西出現在朝廷的報紙上，她是真不敢買來看，總覺得很羞恥。
李晗身體不好，常年臥床，她也看過不少話本，不過因為她母親看得嚴，她看得話本大多是經過刪減後的內容，因此她不太清楚李嶸為甚麼會是這副表情。
“話本故事，深得民心，每年書坊賣出去的話本，遠超正經讀書書籍，要不是考科舉要讀四書五經，怕是四書五經賣得還不如話本零頭多，陛下覺得，既然百姓喜歡，那話本必然有其過人之處。”李晗仔細為李嶸解釋這個命令的其中深意。
她繼續說道：“陛下一直想要開民智，讓百姓認字，不求人人都能考科舉，但求人人能看懂朝廷頒發的律令告示，若是能借著話本，叫百姓熟讀常用字，也算是話本的一大功勞。”
李嶸聽完這話，覺得自己狹隘了，她想的太少。
秦紫川身為報社主編，不可能讓自己的報紙上寫滿床笫之事，所以到時候話本肯定是以故事為主。
只是沒有那些香豔描寫的話本，真的還會受歡迎嗎？
李嶸的疑問，註定只能用報紙銷量來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