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 107 章 朕說：這一條女子的青……
“郭執。”
李離火翻完奏摺, 將郭執喊了出來。
“臣在。”
郭執有預感，他又有活兒幹了。
“命你與高曦一同，去查抄這些國之蠹蟲的府邸, 蒐集更多證據, 任何與其有關之人，無論身份地位，官階品級，盡數從嚴處置。”
李離火第一次發出明確的命令, 無論身份地位、官階品級，均可由刑部與監察司一同處置。
此話一出，眾臣譁然，他們當臣子這麼多年, 還沒聽說過這樣的話。
雖說古來就有天子犯法與民同罪的說法, 但實際上，真到了現實之中, 這句話完全就是一句口號，沒聽說過哪個天子真會跟庶民一般，因為一些小事丟命的。
同理，士人階級掌握知識，與皇帝分天下權柄，自認身份高人一等, 也不願意和庶民一般, 任由君主處置。
“陛下，監察司與刑部雖有權處置犯人, 但王公貴胄身份尊貴，如何能任由一介臣子處置，若後人效之, 恐怕會擾了尊卑上下，叫卑微者生出踐踏貴人之心啊。”
有禮部官員出列勸阻。
說話的人並不在舊黨之內，也不曾站過新黨，他說這話並不是為自己開口。
李離火知道，這人是真的為自己的統治著想。
封建社會自有其國情在此，有些東西不適合在封建社會的大框架下推行，李離火一直都懂。
可懂歸懂，理解歸理解，做不做得到另說。
“朕倒要看看，誰敢因為朕的命令，對朕的親族行卑劣之事，對王公貴胄頤指氣使！高曦，朕再給你五百禁軍，期間若有人不長眼，膽敢無視禮法，顛覆尊卑，就地正法！”
這是說，誰敢趁著這個機會去故意折辱那些尚有官身的犯人，誰就死。
等那些犯人的罪名定下，被褫奪官身後，就算他們的仇人在他們身上拉屎，李離火都不會管。
但只要官袍一日沒脫下，除高曦郭執等人能逼供外，別的事一點兒不許做。
禮部官員聞言，退了回去，不再說話。
高曦則開始大點名，將昨夜抓到的大臣人名一一說出來，並且大概描述了一下，現在證據確鑿的罪名。
這讓剩下舊黨的官員，站在大殿中，只覺得每一刻都十分難熬。
那些人名像是在耳邊用刀一下下割著他們的心，讓他們無比後悔當初加入舊黨的決定，更後悔自己此前為甚麼要跟那些人走得近，以至於現在要害怕，那些人承受不住酷刑，將自己給供出去！
不行，等下朝之後，必須派人去監察司走一趟，若是能有法子讓那群人徹底住嘴，最好不過。
殊不知，高曦就等著有人主動撞上來。
等人名都說完，就有人跳出來了。
不是為那些人狡辯，而是提出，一旦朝堂上一下子失去太多大臣，會導致朝堂不穩，現在也沒辦法將朝堂上的空缺補上，不如抓大放小。
這是之前李離火就用過的法子，所以現在提出這些法子的大臣，絲毫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他們現在提出來，其實是想給那些人爭取一線生機，雖然動作很隱蔽，但落在李離火眼中，卻無比明顯。
站出來說話的人不在少數，可見舊黨對朝廷的滲透有多厲害。
李離火不會現在將站出來說話的大臣全都抓起來下獄，她覺得自己已經算是又一次為朝廷安穩著想，抓大放小了。
她眯了眯眼，用聽不出喜怒的聲音說道：“諸位站在幹岸上，可真是一身乾淨，就是不知道，若有朝一日諸位失去官位，淪為市井庶民，被高官強搶家產，害死全家時，還能不能說出，為天下計，不可將所有有罪官員，統一論處，以防朝堂不穩這種狗屁不通的話來！”
李離火說到最後，怒火還是發了出來。
剛剛站出來說話的大臣連忙行禮，稱臣不敢。
李離火說的話是難聽，卻是一針見血戳破了這群人的虛偽和冷漠。
他們又不是受害者，憑甚麼拿著所謂為天下為朝堂的大旗，替受害者原諒加害者。
“大學城第一屆的大學生入學已經一年，八月份統一進行大學結業考試，考試成績優秀者，可入殿試，此次結業與會試等同。”
李離火接著說出了讓所有大臣都震驚的命令。
大學城的大學生畢業考試，考試透過就能跟參加科舉考試一樣，得一個貢士的身份！
殿試算是由皇帝進行面試，重新排名，貢士沒有名次，而殿試沒有落榜者，只要透過便是進士，可以進入朝堂為官。
李離火原本不想那麼早讓大學生畢業，但是想想，當年入大學的學生，其實和現代的學生不一樣，大多數學生已經有了足夠的知識底子，而那些書院的學子，又不可能跟工匠們一樣，潛心研究，與其還讓他們繼續讀書，不如直接考試。
出同一難度的試卷，一切以分數論，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便是，最多考四次。
工匠學校那邊有另一套晉升的規則，與普通考試不同。
李離火早就已經想好了，此刻不過是將腦海中的設想說出來，因為有一大堆官員落馬，確實騰出來不少位置，再加上李離火此次手段狠厲，半點不留情面，大臣們不敢多嘴，怕自己也成為被關進監察司的一員，於是大學城八月份進行考試的事情就直接定下了。
此事當天就傳到了大學城中，也傳遍了整個京城，讓不少去年沒有報考大學的學子後悔不已。
進入大學需要功名，但不是非得秀才功名，只要能透過招生考試，就能直接進入，而現在，透過結業考試，就能直接成為貢士。
運氣好的話，中間可以少考一次府試啊！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他們之前沒有考進去，以至於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吃餡餅，這比科舉落第還刺激他們，讓沒考大學的人，一時之間腸子都悔青了。
更可惡的是，今年大學城的招生考試在四月份就已經完成，他們又沒有去！
只是覺得去年去大學城讀書的人，學了一腦子不知道甚麼玩意回來，平日裡也不談論四書五經，總是討論甚麼數學語文的。
尤其是數學，數算之道不過小道，有甚麼好學的？而且還那麼難，根本學不會！
所以他們斷然拒絕今年參加大學城招生考試。
今年的大學城招生，生源大多來自五湖四海，女子的比例增加不少，尤其是來自北境的女子。
李靜瑤和她的娘子軍在北境大放異彩，但不是每個女子都適合上戰場，有武功天賦極高的女子，自然也有不擅武功者，那些更擅長讀書習字的女子，在聽聞京城外有大學城，可招收女子為學子的書院後，毅然決然地從北境離家，前往京城，考入書院。
現在這群女子聽說了每年一次的結業考試透過後，能擁有貢士功名，與男子一同參加殿試，以科舉入仕，一個個興奮不已，摩拳擦掌，只等與男子一較高下了。
李離火以前用後宮女官為女子在朝堂上開闢了一條青雲路，現在，她又用大學城為女子開闢了另一條路。
遲早她會讓大學城的結業考試完全替代科舉，到時候，女子不能參加科舉的論調，就會徹底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裡。
等散朝後，大臣們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陛下所說的大學城結業考試一事，隱藏著甚麼樣的陷阱，但他們現在自身難保，更不想去跟陛下對著幹。
放在以前藺詠在的時候，或是李離火還沒有徹底掌握實權的時候，這樣的命令根本走不出皇宮。
但今夕不同往日，朝堂上大半官員都對皇帝忠心耿耿，剩下不忠心的，現在大部分在監察司的大牢中蹲著，小部分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誰還會跳出來說三道四呢？
“這可真是太好了，等一會兒我就給柴昔她們送信，告訴她們這個好訊息，以阿昔和羅裳的能力，明年咱們就能同朝為官了。”
盧玉姮小步追上高曦，興高采烈地說。
高曦同樣心情大好，她昨天晚上沒睡好，可她將舊黨的人全抓了，了卻心頭一樁事，早朝又有這樣的好訊息，她當然會笑。
“等我將那群人審完，該砍頭砍頭，該流放流放，等今年年底，靜瑤就又能回來了，絕不會再有人讓她在京城待不下去。”
高曦一直覺得，此次李靜瑤倉促離京，都是舊黨的人所害。
她這樣想，邏輯上沒有絲毫錯處，就是舊黨之人造的孽！
雖然李靜瑤離開，是舊黨之人也不願意看見的事，那些舊黨人還想賄賂李靜瑤，拉攏李靜瑤，人要是走了，他們可就沒法坑李靜瑤了。
可李靜瑤不願意啊！好好的日子放著不過，非要跟一群將死之人湊在一處，李靜瑤又不是傻子。
盧玉姮笑道：“真是雙喜臨門，說起來，郡主也快回來了，郡主回來，應該能趕上八月份的考試，殿試時，她也能去湊湊熱鬧。”
殿試表面上是皇帝考核學子，實際上皇帝一般只走個過場，考試要持續一整天，總不能讓皇帝跟學子耗上一整天。
有些皇帝非常有責任心，可能會全程陪同，李離火沒那麼多責任心，再說她要是走了，那些學子可能會考得更好。
皇帝在上頭盯著，這心理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皇帝若是不在，就得讓大臣上場監考，一般是讓六部尚書或首輔頂上，李嶸身為郡主，為皇帝辦事，她想去監考一陣，不是甚麼難事。
“是啊，郡主快回來了。”
高曦喃喃道，心知賢王府的內鬼也該處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