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 106 章 朕說:久違的令人期待……
林倩然叮囑完掌櫃等人後, 快走兩步,跟著高曦上了樓。
“之前,吳涯每一次邀請舊黨的人一同小聚, 都是在天上居, 天上居的掌櫃和東家,不一定無辜。”
高曦趁著上樓的功夫,回頭跟林倩然說著話,傳授自己辦案的一些經驗。
“所以不管那些人說甚麼, 做甚麼,在沒有證據之前,都不要信,更不要與他們有所牽扯, 以免他們狗急跳牆之時, 胡亂攀扯你。”
林倩然剛進入監察司不久,之前她還在昌德殿讀書, 因此並不知道,她剛才的舉動有多危險。
聽了高曦的話,她眉宇間有些遲疑,問道:“我只是告訴他老實待著,一句話而已,他能攀扯上我?”
“無關之人都能攀扯, 何況你與他還說了話。”
“好, 高司察,我下次一定不亂說話了。”
林倩然的態度很好, 這也是為甚麼高曦願意跟她多說兩句話,願意態度溫和的教導她。
雖然林倩然的天賦並不是很好,但是她聽話, 憑這一點,足以讓她在官場上走下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帶著十幾個罰罪人,到了二樓包廂的門口。
高曦站在門口抬手一揮,身後的罰罪人上前兩步,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
露出了門後沉著臉,陰森森看著高曦的一眾大臣。
“高大人真是好大的威風,不知今日高大人,是想要汙衊哪位朝廷命官?”
方義懷笑著張口,嘴裡說的話卻尖銳如刺。
他是組織今日眾人相見的人,如果這些大臣出了事,他吃不了兜著走。
“將死之人,還在嘴硬。”高曦沒有跟方義懷多說甚麼,直接命人上前抓人,“全都抓起來,帶回監察司。”
“高曦!吾乃吏部侍郎,你無權抓我!”
方義懷見罰罪人腰挎長刀上前來,終於害怕了。
他瘋狂叫喊,想要讓高曦有所顧忌,放了他。
高曦充耳未聞,只叮囑罰罪人們小心行事,別讓人給跑了。
一群文臣,養尊處優慣了,哪怕是高曦讓他們跑,他們也沒法從被圍得水洩不通的天上居離開。
“高曦!你……”
“怎麼還有臉瞎嚷嚷啊?方世伯,你私下勾結黨羽,貪汙受賄的證據就擺在陛下案前,舊黨這些時日給陛下找了多少麻煩,你心知肚明,如今被抓,是你應得的報應,我們不過是奉命行事,還請世伯老實些吧。”
不等方義懷再叫嚷,林倩然開口說道。
她說話時表情誠懇,好像是真心為方義懷考慮,但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
像是在陰陽怪氣方義懷太胡鬧了。
方義懷氣急,他和林倩然的父親林敘同在吏部為官,林敘是個老好人,誰都不得罪,也誰都不親近,沒想到他女兒有一張尖牙利嘴,說話這麼噎人!
他都要被抓起來了,還不能嚷嚷兩句?
方義懷正要喊冤,高曦直接讓人把他嘴給堵上了。
“把他們嘴都堵上,外頭有不少百姓在暗中觀望,他們若是說了不該說的話,被人聽去就不好了。”
高曦給自己堵嘴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完美的藉口。
所有人都被堵上嘴,冤枉都喊不出來,一時之間,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臣,個個表情猙獰,目眥欲裂,好似得了瘋病。
林倩然好奇地看了幾眼,尤其是方義懷,在她記憶中,這位方大人一直以來都特別能裝,明明一肚子壞水,總是坑害她爹,卻裝出一副好人的模樣。
好事總搶著做,壞事全推給她爹,噁心至極。
現在對方狼狽下獄,林倩然簡直神清氣爽,見仇人下場如此淒涼,真是大快人心!
押著犯人下樓,剛剛就嚇軟了的掌櫃見此,更是害怕到臉上發青,白眼都快翻出來了,看著人馬上要離開人間。
他表現得太過害怕,十分異常,林倩然見狀,心中的可憐瞬間消失,轉身讓罰罪人將他一起帶上,回去好好盤問。
等將犯人都關到監察司大牢,一一安排好後,已經將近凌晨,明日一早便要入宮將此事告知陛下,高曦乾脆睡在了監察司。
林倩然也隨之一同住在了監察司。
林倩然今年剛從昌德殿離開,進入朝堂,當年的那批伴讀,基本上都已經從宮裡結業,開始接觸朝堂事宜了。
第一次辦差事,就是處置舊黨,林倩然興奮得睡不著覺。
最主要的是,這還是她生平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過夜,還是在名震京城的監察司內,真是越想越興奮。
太過興奮的下場,便是第二天高曦見到她時,她眼下一片青黑。
“你這是徹夜未眠?”高曦不太贊同,“監察司事務繁忙,你這樣,身體會吃不消。”
林倩然應了聲好,她不太好意思說自己昨天晚上太興奮,這才一夜未眠。
今日小朝會,高曦天剛亮就起來了,林倩然既然也醒著,高曦就將人帶著去了皇宮。
宮中李離火也才醒,躺床上發了會兒呆,接著才起來洗漱穿衣。
“昨晚上一切順利嗎?”
昨天李離火睡得早,睡覺前她得了訊息,說高曦領人去天上居抓舊黨那群人了,所以一早上起來,李離火就問知竹具體情況如何。
“回陛下,一切順利,等朝會上,高大人應該就會向陛下稟報昨日之事。”
舊黨昨天去天上居的人可不少,李離火已經能想到小朝會上空出許多位置的場景了。
到時候高曦一說人是她抓的,知情和不知情的大臣,估計都會折騰一波。
“今天這個朝會,可要熱鬧了。”
李離火穿戴好衣服,有些期待今天的朝會。
每天都要上朝會,李離火已經有許久不曾如此期待過朝會上的內容了。
今日上朝的官員們陸續從宮門進入,一路往百德殿的方向走去,路上遇見相熟的同僚,還會並肩相攜,一邊走一邊商量今天早朝要說的事情。
郭執身為刑部尚書,一般是與大理寺的人比較熟,但他和魏歡理念不合,經常吵架,所以在上朝的路上,哪怕是看見對方,也會當自己沒瞧見。
最近,郭執與戶部尚書錢有道還算相熟。
錢有道在朝堂上不顯山不露水,似乎平平無奇,但他能在戶部幾次清掃的動盪中活下來,還穩坐尚書之位,可見他是有幾分本事的。
郭執喜歡與這一類有本事,能自保的官員相處,比魏歡強,魏歡那傢伙性情鋒利如刀,又狡猾如狐,過於亮眼,郭執與其相處,只覺得是跟對方一同在高山峭壁上行走,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跌落山間,輕則受傷,重則喪命。
“奇怪,今天好像有很多大臣沒來。”
走了一會兒,郭執略有些奇怪,平時他眼熟的幾個大臣,都沒有來。
難道京城裡出甚麼事了?
“可能是起晚了,或是有事耽擱。”錢有道猜測了兩句,“反正不會是甚麼大事,最近朝中風平浪靜,太平得很。”
錢有道是覺得戶部已經被清理過一次,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再來一次大清洗,所以才有種天下太平的錯覺。
郭執卻知道,朝堂上的風波從來沒有平息過,站在朝會上的大臣們,哪天誰不來,就有可能再也不會來了。
一直到陛下駕到,那些大臣的位置也依舊是空的。
郭執心知,山雨欲來。
與郭執有相同感受的大臣不在少數,因此今日朝會開始時,氣氛無比壓抑,所有人都繃緊一根弦,小心翼翼地走著流程。
直到高曦出列。
“臣有本奏!”
恍惚間,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清脆的聲音,那根弦終於還是繃斷了,將彈琴之人的手,劃得鮮血淋漓。
“講。”
李離火點點頭,招手讓高曦上前兩步,到她近前來說。
高曦兩步並三步到跟前,隨後將懷中奏摺奉上。
“陛下,前段時日查地方官員貪汙受賄案子時,臣查到了一些同黨往來的信件,順著信件,臣又查到了好幾個大臣,他們均曾收受賄賂,為地方官員作保,動用私權,草菅人命,罔顧律法天威,其罪當誅!臣昨夜將這群人一網打盡,奏摺上附錄了那些官員貪汙受賄的證據。”
監察司不是頭一回辦貪汙受賄的案子了。
應該說,自打監察司建立之後,監察司辦得每一件大案子,都逃不過這四個字。
世人爭破頭顱也要當官,為的就是當官後有權力在手,能肆意而為,真正為國為民而做官的人,寥寥無幾。
所以一旦官員落馬,肯定逃不過濫用職權與貪贓枉法的罪名。
高曦沒有具體說是哪些官員,聽她稟報的大臣們粗略一看,今日缺席的人中,舊黨官員的比例太高了,近九成都是舊黨官員。
剩下的舊黨官員心急如焚,恨不得拽住高曦,讓她將自己抓的人的名字說出來。
他們也是抱有僥倖,覺得只要高曦不明著說,舊黨就沒事。
李離火接過奏摺,翻看了兩頁,只一晚,高曦從那些人口中撬出來的東西有限,但這點兒證據,已經夠駭人聽聞了。
勾結匪徒,半路搶劫,殺人奪財,為滅口,不惜滅人全家。
有良心的官員想要為民伸冤,反而被這群人盯上,被這群人構陷,全家下獄,最後死的死瘋的瘋,滿門無一倖免。
董家正如李離火所料,不過是成百上千受害者的縮影而已。
有關此前大長公主府上婢女的案子的陰謀,也記錄在上面,那群人當時確實是想借著那個案子試探李離火的態度,他們其實還安排了後手,是因為李靜瑤搶回西關城,為新法撐腰,推動新法立法,他們才不得不在戰功面前偃旗息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