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朕說:就地處置,就地……
李靜瑤面對四雙美眸, 憋了半天吩咐了一堆,然後就讓人走了。
接下來幾天她也不打算見這些人。
李靜瑤決定以後權當是養了幾個看家護院的人,畢竟如這種家伎, 退回去, 他們就是流離至死的命,她不想折花,更不想辣手摧花。
於是四個用盡渾身解數勾引李靜瑤的美人,就這麼被人帶去了後院, 一身武功全無用武之地。
等人離開,李靜瑤派人去隔壁遞了個口信,告訴高曦,她收下了方致遠送來的美人。
其實她有點兒想問問高曦, 銀兩分給陛下一半, 美人要不要也送去兩個?
高曦要是知道李靜瑤的想法,一定會讓她試試, 陛下後宮空的能跑馬,或許正需要幾個人住進去暖暖房呢?
一轉眼幾日過去,冊封定國公的聖旨終於到了李靜瑤手裡,面對大景史上最年輕的國公,群臣心思各異,但大多上門拜賀, 恭喜李靜瑤承繼定國公之位。
李靜瑤又是守關將軍又是定國公, 眾人私下議論,想知道李靜瑤是不是以後要留在京城聽調。
結果還沒討論出個結果, 就聽說李靜瑤要啟程去往北境,回她的西關了。
李靜瑤離京的那一天,京城外長亭古道旁聚集了一群人, 有自發來送行的百姓,有李靜瑤的好友,比起她三年前不聲不響離京時的孤寂,今日屬實是熱鬧。
李靜瑤翻身上馬,回首看向宮城,皇宮中最高的摘星樓屹立於東,百餘年不曾挪移,任何一個離京的遊人,都能看見這座宮城中最高的那座塔。
琉璃瓦片,紅褐磚牆,簷下銅鈴輕搖晃,送我離故鄉,他日相見,淚滿衣裳。
李離火站在九層高塔之上,極目遠眺,似乎與一雙沉靜的眼眸,有過瞬間的對視。
李靜瑤離京後,京城平靜了一段時日,她沒帶美人離京,方致遠明白這是沒送禮送到李靜瑤心上,他有些懊惱,私下裡總會嘟囔兩句,怨李靜瑤早早離京。
讓他滿腔算計落了空。
不過很快他也沒工夫嘟囔了,大理寺派出大半官員去往各地,配合監察司的人一起捉拿貪官汙吏,當場砍頭當場流放,不必去刑部重審,也不必再等秋後統一問斬。
其動作之迅速,讓參與其中的方致遠都沒反應過來。
他身為大理寺右少卿,肯定也得領人去辦案。
舊黨人數極多,勢力龐大,方致遠身為舊黨一員,也無法將舊黨所有人的名字都記住,所以他一開始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去辦自己人。
等他回了京,看了卷宗,看見幾個眼熟的人名,回家詢問他爹後,才發現陛下清理的全是舊黨官員。
他回京時,京城已經到了春末,六月初,天漸漸熱了起來。
吏部侍郎方義懷今年將近五十,身寬體胖,笑起來時眼睛眯起,給人一種無害友善的感覺。
他怕熱,剛要入夏,屋中就擺了一盆冰,方致遠從外頭走進來時,被涼氣撲面,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爹,這還沒入夏,你竟然就用上冰了?去年你貪涼,上吐下瀉,大夫說你年紀大了,不能這麼用冰!”
方致遠張嘴就一連串數落,方義懷聽不下去,打斷他的嘮叨:“行了行了,甚麼時候輪到你個小子管老子了!你剛辦差回來,不好好在大理寺整理卷宗,急慌慌跑回來是幹甚麼?”
說起正事,方致遠可算停了他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他張嘴說了幾個人名,問方義懷可認識這幾人。
方義懷聽著聽著,嘴角的笑容變小了幾分,他沒回答方致遠的問題。
“大理寺最近在忙著收拾這幾個人?”
“是。”方致遠點了點頭,將最近大理寺的動向跟方義懷透露了個乾乾淨淨。
按理來說,將朝廷中的公事告訴旁人,是絕對不行的。
但他們父子倆都是朝廷命官,如何能杜絕家人之間閒聊,不經意間說出口呢?
方致遠和方義懷反正沒有互相隱瞞的意思,朝中有甚麼事,他們都會告知對方一聲。
情報互通,才能最大程度地利用情報。
“全都是舊黨的人,陛下是如何得到舊黨中人的名單的?”
方義懷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明明做事都很乾淨,絕沒有留下太多線索。
越想越是心中不安,方義懷起身,在屋中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決定,去見見幾個相熟的人,問問他們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是老實一段時間,看看陛下接下來的動作,再隨機應變,還是主動出擊,給陛下找些麻煩,省得陛下一直盯著他們。
眼看方義懷要走,方致遠拉住他,“爹,那幾個人裡,有人跟咱們家走得近,要是監察司那邊順著查下去,很可能會查到咱們頭上。”
“你將證據都清一清,掃掃尾,只要沒有證據,高曦就不可能帶兵來抄咱們方家!”
方義懷還算鎮定,最近這兩年總會發生一些不利於他們的事,方義懷都能做到臨危不懼了。
方致遠想了想監察司那群人做事辦案的風格,覺得親爹說的話不太對。
他身為內部人員,知道高曦要是想對付一個人,還真不一定會找出完整的證據,很多時候,完整的證據是給外邊人看的,高曦只負責抓人,人抓到手,證據自然會有。
因為高曦每一次抓人都會向外公佈證據,而且每一次證據都是真的,所以外人對她有些誤解,覺得她尚算正派,不會做構陷他人的事。
卻不知,她只是不捏造罪證而已。
“爹,重要的不是高曦如何想,重要的是那位。”
方致遠說著,食指向上指了指。
方義懷看見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喊你妹妹妹夫過來一趟。”
他將那幾個人請在一起,實在是太過扎眼,請人小聚這種事,還得是吳涯來辦才妥帖。
現在做事必須小心,決不能引起陛下的注意!
方義懷不知道,方家和吳家早就被盯上了,當吳涯的請帖散出去時,李離火已經拿到了今晚聚餐人員的名單。
李離火記下了上頭的名字,翻出了之前查出來的人,一小本冊子,上頭記的名字,佔據半個朝堂。
她之前的手段確實太過溫和,以至於舊黨的勢力將朝廷浸透了大半,不過今夜之後,舊黨就會成為歷史了。
李離火就等著將那群人一鍋端。
吳涯將小聚地點定在京城一處酒樓裡。
京城酒樓第一自然是薈萃樓,但這麼多年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薈萃樓身後有皇家人撐腰,不管是哪一位皇家人,舊黨也不敢大張旗鼓去薈萃樓小聚。
只能退而求其次,選京城裡較好的另一個酒樓——天上居。
天上居已經是京城裡較大的酒樓了,但比起薈萃樓,還是要差上一些,不管是飯菜還是酒水,都不行。
因此一群人來的時候,都知道今晚小聚重點不在吃喝,而在談事。
一桌飯菜上齊,菜香四溢,動筷子的人卻少,酒水滿上,端起酒杯喝酒的人也不多。
方義懷到的時候,屋中已經滿滿當當,人都到齊了。
吏部侍郎的官位在這群人裡,已經算是較為靠上,方家勢力也不小,所以方義懷一到,就被安排在了主位。
落座後,方義懷也不急著吃喝,而是直奔主題。
“小兒致遠前些日子出京為陛下辦事,發現了一些事情,江州司馬、永州平城太守……”
方義懷張嘴說出一連串官名,人名他記不清,他只記得官名。
一連串官名說完,頗有些閻王點名的意味,在座其餘人越聽臉色越難看,等他說完,性子急的人直接張口質問。
“方侍郎為何要將這些官名說出,難道那些人,投靠新黨了?”
“不,他們死了。”
方義懷倒是希望那群人是投靠新黨了,那群人身上毛病甚多,一個個貪財好色,進了新黨後,他手指縫漏下去一點兒東西,那群人就能再倒回來,屆時還能成為新黨內的細作,一舉兩得。
可惜,那群人死了。
“死了!怎麼會死了?他們一個個位高權重,身死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為何我們不曾聽過半句風聲!”
“誰能殺了這些人,下手之人未免太不把我們放在眼中!”
“世侄可還探聽到別的訊息?”
在座一群人表情各異,有人震驚有人憤怒,有人生怕下一個死的人是自己。
“是監察司和大理寺的人下的手,準確來說,是陛下下令,就地處決。”
方義懷等眾人說完,才沉聲說道。
這一句話,讓屋中所有人都閉上了嘴,所有情緒在一瞬間全部轉為驚恐。
“陛下……”
“監察司辦案,無關人等,速速離開!”
一個官員剛張口想就此事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就聽到街道上傳來一聲高喊。
臨窗的官員推開窗,向外看去,看見一隊身著玄甲的罰罪人,將天上居圍了個水洩不通。
有人自東騎馬而來,坐在馬上抬首間,與那官員有了一瞬的對視。
“高、高曦……”
坐在馬上,身著硃色官服的高曦笑了一下,甚麼都沒說,只做了個手勢,她身後的數字監察司官吏便翻身下馬,領著罰罪人衝入天上居中。
大堂吃飯的百姓嚇得一動不敢動,有罰罪人看守,讓他們暫時在一樓不要離開,天上居的掌櫃跑堂等人都嚇得癱在地上,見高曦進來,掌櫃在地上爬行兩步,到高曦面前,邊磕頭邊求饒。
“大人!大人!天上居就是個普通的酒樓,小的、小的甚麼都沒幹啊大人!”
高曦垂眸看了他一眼,側身躲開他的跪拜,抬步上樓。
跟在高曦身後的女子同他說:“若當真問心無愧,便老老實實待著,等監察司抓到人,自然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