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朕說:敵人的糖衣炮彈……
宴席之事後的第七日, 李靜瑤從高曦口中得知一個訊息。
陛下已經擬好聖旨,要封她為定國公,只是因為一些事情, 聖旨暫時壓在紫薇宮中。
李靜瑤聞言, 十分平靜地接受了此事,並且告訴高曦,她已經定下五日後啟程回北境。
留在京城最後五天,她打算好好收拾收拾, 順便看看母親高明珠。
那是她唯一說得上話的至親了,而且母親生她一場,無論如何,這生恩總得報答。
李靜瑤打算跟高明珠說, 讓高明珠回定國公府住, 她以後就是定國公府的老夫人了。
只是這個想法剛說出口,就被高曦給打回來了。
“不行, 姑母身子不適,不宜見人。”
“阿曦,待我離開京城,定國公府就沒有主人了。”
李靜瑤想將高明珠接回來,不光是因為她對母親的那點兒念想,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個人幫她看著定國公府。
李聰現在還被關在府裡, 需要有人盯著。
高曦知道李靜瑤的打算, 她直接搖了頭。
“真讓她回來盯著,你難道會放心嗎?”
李靜瑤愣了愣, 低頭說道:“可沒別人能選了。”
定國公府嫡系一脈,現在能用之人只有她自己,讓她選定國公府的旁系, 李靜瑤做不到。
她保下的榮譽,她的一切,憑甚麼讓那些與她關係疏離,一心趴在她身上吸血的旁系之人佔有。
“你若是信得過我,就交給我,京城在外征戰的將軍不在少數,他們的將軍府都能好好的,你的定國公府,也沒人能佔了去。”
高曦伸手拍了拍李靜瑤的肩膀,她和李靜瑤在親人方面,稱得上是同病相憐,高曦有意將李靜瑤視作自己的親姐姐一般來謀劃兩人的未來,所以她不願意分出幾分心力。
李靜瑤聞言,感動不已,回京後經過李聰的算計和高明珠的指責,她其實很傷心,親情是她這輩子都割捨不掉的念想。
既然割捨不掉,那就不割捨了,將親情的目標轉移到對的人身上就行。
李靜瑤想到這兒,衝高曦笑了笑,伸手將高曦攬入懷中狠狠抱住,“多謝阿曦妹妹。”
像是小時候她們見面時的稱呼一樣,她稱呼她阿姊,她稱呼她妹妹。
高曦被突如其來的肉麻弄得渾身難受,僵直著身體任由李靜瑤抱了抱,等李靜瑤鬆開她,她趕忙找了個理由離開了。
一把年紀了還摟摟抱抱,太親密了,高曦心裡能接受,身體上接受不了。
高曦往外走著走著,腳下方向一換,沒往大門走,而是往李靜瑤的原本住著的院落走去,到了院子裡,找到那面熟悉的牆,助跑兩步,躍身而上,輕鬆翻了過去。
落地時,她微微半蹲,起身後,她站直身體,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看向小時候曾翻過多次的牆,露出一個似小時候一般開朗輕鬆的笑容。
那股子孩子氣衝散了高曦身上在官場中薰陶出來的陰鬱,露出幾分少年人的活潑。
她本就才十七,正該是這般灼目璀璨的樣子。
李靜瑤解決了一件心事,同樣心情大好,起身準備去校場練練拳,沒想到才走出屋,就看見有下人來報,說是大理寺的人上門求見。
李靜瑤點點頭,“知道了,請人去花廳仔細接待。”
“是。”
僕從離開,李靜瑤喚來親衛,問親衛來者都是何人。
“稟將軍,大理寺來人領頭者是大理寺右少卿方致遠,方家與吳家乃是姻親。”
親衛負責幫李靜瑤盯著吳家,自然會將吳家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姻親關係向來是最好查的關係,都擺在明面上。
“吳涯那邊可算有動靜了,走,去會會他們。”
李靜瑤聞之大喜,她還以為一直等她離京,吳家都不會有動作,沒想到今日對方主動送上門來。
方致遠正領著大理寺的官員等候李靜瑤。
他今日上門,只是想試探一下李靜瑤的態度,並不想如他妹妹方芷所言,直接來找李靜瑤的麻煩。
吳涯忌憚李靜瑤身後的勢力,他同樣忌憚,吳家和方家都惹不起李靜瑤。
所以他此時正在想,等李靜瑤出現,他要如何開口,怎麼不丟面子的跟李靜瑤服個軟,讓李靜瑤也給方吳兩家個顏面,至少去看看吳永,而不是當從未發生過這回事。
現在已經有不少人,明裡暗裡嘲諷吳家,說吳家攀附權貴,諂媚至極,偷雞不成蝕把米,上趕著往定國公府送人,人沒送成還受了傷。
正打著腹稿,李靜瑤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眼前,她腿非常長,正常行走,一步是普通人兩步的距離,走得極快。
方致遠還沒反應過來,李靜瑤已經到跟前了。
在朝會上方致遠看見過李靜瑤,他知道李靜瑤很高,但他真沒想到,李靜瑤比自己還高一些!
這讓他看李靜瑤的時候,不得不抬起頭,從下往上看。
對上李靜瑤那雙無喜無悲的純黑眼瞳時,方致遠下意識顫了一下,在沙場上拼殺的將軍,刻意收斂之下,還是會給人很強的壓迫感,站在李靜瑤的視線下,方致遠似乎能聞到一股血腥氣,耳邊也響起了喊殺聲。
不過一個對視的功夫,方致遠就被震得心神不寧,說話都有點兒哆嗦了。
“下官、下官見過將軍。”
李靜瑤獲封守關將軍之位,這個位子從前不曾有過,李離火在聖旨上說,算作正三品。
正三品和現在的安南將軍已經是同級了,大理寺右少卿不過四品官,他在李靜瑤面前,確實該稱一聲下官。
“嗯,免禮,右少卿今日前來,是有何事?”
李靜瑤腳步未停,越過方致遠往上位走去,然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上位,身後的侍女為她倒了杯茶,她舉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平淡地問。
全程李靜瑤的態度就一個字——狂。
沒有一點兒寒暄,動作語氣都稱得上輕蔑,哪怕是上官,身為主人,也不該這樣對待客人。
方致遠出身世家,自然知道李靜瑤這些動作是何等不將他放在眼裡,他當即被氣得雙拳緊握,咬緊了後槽牙。
原本還想仔細試探,不撕破臉皮,看李靜瑤這態度,便知她根本不打算給吳家一個交代,也不打算給方吳二家一個臉面了。
方致遠深吸口氣,眼底閃過幾分狠辣,隨後他垂眸,掩去不喜,臉上掛了幾分討好的笑,又行一禮,將腰彎得更低了。
“下官是聽說,前幾日下官的侄子在定國公府上鬧了些誤會,讓將軍受驚了,下官是替他來向將軍道歉的。”
說完,方致遠抬頭給跟著他的兩人一個眼神。
那兩人能和方致遠走在一起,自然是蛇鼠一窩,一看方致遠的樣子,就知道方致遠要做甚麼,於是兩人行了一禮,說在外守著,以免叫旁人偷聽了今日談話。
方致遠的人都走出去了,李靜瑤要是還讓下人在屋中,方致遠肯定不會再繼續往下說,所以李靜瑤也擺擺手,屏退左右。
等屋中清淨下來,李靜瑤問:“吳公子受了傷,他何錯之有?”
“小侄不通武藝,連區區一個偷玉佩的小賊都無法制住,鬧成現在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像話。”方致遠說著,從懷中掏出來幾張銀票,“還請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
沒人會出門沒事兒帶一堆銀票,所以方致遠的銀票就是給李靜瑤準備的。
李靜瑤看著銀票,冷笑一聲道:“右少卿這是何意啊?”
“小小心意,還請定國公笑納。”
方致遠見李靜瑤不收,隨手便將幾千兩銀票放在了一旁的小茶几上。
李靜瑤聽到“定國公”這個稱呼,面色不善地看向方致遠。
她才從高曦口中得知陛下要封她為定國公的事,結果方致遠就提早知道了,還跑她這兒來報喜,賄賂她。
這究竟是賄賂,還是敲打,告訴她舊黨勢力強大,哪怕是還鎖在宮廷中的事,他們也能提前得知?
“右少卿怕不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定國公府的定國公是我祖父,祖父他自宴席之後便重病不起,右少卿想見祖父他老人家,也得等他老人家身子養好了再去探望。”
“將軍還不知?下官提前向將軍道喜,前兩日陛下便擬了聖旨,要封將軍為定國公,只是將軍未封世子,直接封國公,實在是不合規矩,議事堂好幾位相公攔著陛下,這才叫聖旨停在宮中,未曾發下。不過聖意難違,陛下鐵了心要做的事,臣子豈能攔得住,想必不日,將軍就能聽見好訊息了。”
方致遠說出了更加詳細的資訊,聽得李靜瑤臉色越來越冷。
“沒接到聖旨前,一切未知,方少卿還有事嗎?”
李靜瑤不知道陛下清不清楚,宮中的事情都被外頭的人知道了,她現在只想問問高曦,或者進宮同陛下商量商量。
因此她對方致遠更沒耐心,直接端茶送客。
方致遠完全沒生氣,反倒還笑得更諂媚了些。
“將軍一人在西關,身邊沒個知冷知暖的人伺候,屬實寂寞,吳家侄兒出身高,放不下身段,下官那裡倒是有幾個知情識趣的妙人兒,不如送與將軍,將軍路上帶著,也可解解乏。”
無事獻殷勤,先是送銀子,現在又要送美人,李靜瑤沒有再說拒絕的話,她倒要看看,方致遠葫蘆裡究竟賣了甚麼藥。
見李靜瑤沒直接拒絕,方致遠瞭然一笑,滿意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李靜瑤就翻牆去找高曦了。
才分開沒多久,又見到了李靜瑤,高曦有點兒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