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朕說:大景朝也沒甚麼新……
李聰疾步上前, 看見李離火後,似是很震驚地行了一禮,張嘴打算高呼吾皇萬歲, 被李離火抬手攔住了。
“聽說宴席上出了些事, 出了個傷人的賊人,老國公可將人抓住了?”
李離火很明顯不想透露身份,在場都是一些年輕人,其中見過李離火真容者寥寥無幾, 只要李聰別喊破,沒人能想到她是皇帝。
李聰明瞭,當即苦笑道:“小賊猖狂狡猾,未曾抓住, 七娘子好不容易來府上一趟, 卻碰上這種事,實在慚愧。”
“老國公不必道歉, 做壞事的人是那賊人。只是如今一口一個小賊的喊著,可是那賊人不光傷人,還偷了東西?”
高曦上前一步,唇角帶笑地問道。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
“吳家公子丟了貼身的玉佩,想要奪回玉佩時,被那小賊劃了一刀, 高大人, 那小賊如此囂張,必須抓到他, 為吳家公子討回一個公道!”
“高大人?哪位高大人?”
“那一行人裡領頭者是定國公府的大小姐,與她交好者,還能是哪位高大人?”
“二八年華, 位高權重,滿朝文臣之列,唯有高曦高司察。”
“啊,我想起來了,後頭那位是報社的秦紫川秦主編,那位被老國公接待的女子是誰家貴女啊?”
“她身上的衣服料子很是不凡,瞧著似是皇家貢品,可能是哪位宗室郡主或公主。”
一人喊破了高曦的身份,連帶著秦紫川的身份也暴露了,還好沒人見過李離火,李離火目前還能頂個郡主或公主的馬甲。
李聰聽著四周人的議論,頂著李離火若有所思的注視,冷汗直流。
今日本是為李靜瑤選合適的郎君,怎麼會突然引來這位大佛,宴席上還出了意外,李聰只覺今日當真是萬事不宜。
李離火聽了一耳朵議論聲,心知自己再在這兒待著,很容易暴露身份,乾脆將話題引到了那位吳家郎君身上。
“既然丟了東西還受了傷,那就報官吧,那位吳家公子身上可有官位啊?”
“不曾,可報官……”
李聰猶豫不決,報官之後,肯定要任由官府的衙役入府搜查,堂堂定國公府,連一個小賊都抓不住,還要讓朝廷的人來查,傳出去貽笑大方。
更不要說,這裡這麼多高門顯戶之後,衙役粗鄙,進來若是衝撞了貴人,定國公府此次辦下的宴席,要成為全京城權貴口中的笑話了。
“七娘子,我此次回京帶了幾個好手,事情交給她們,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李靜瑤也不想讓官府的衙役衝到她家裡來四處亂搜,到時候人多眼雜,指不定出甚麼差錯。
被人暗中動了手腳,以後家裡就不安全了。
而且定國公府內也有不少機密,尤其是她的院子,不能讓外人隨便進出。
所以李靜瑤開口將事情攬了下來。
最後還得是李靜瑤來收拾爛攤子。
高曦撇了撇嘴,暗中瞪了一眼李聰,隨後跟著李靜瑤去處理此事,將那些想留下來看熱鬧的小姐公子,全都一一送走,全府上下,沒了無關人等,便開始搜查小賊。
期間李離火還去看望了那位又丟了玉佩又捱了一刀的吳家公子,傷得不重,就是血流得哪兒都是,嚇得那位金尊玉貴的吳郎君大驚失色,驚恐不已,本來長得還算清秀,因為過度恐懼,表情猙獰,反倒醜了許多。
內心說一位受害者不好看,李離火有點兒愧疚,在心裡敲了兩下木魚,給自己加了加功德。
隨後表面溫和的叮囑吳郎君好好養傷,等抓到小賊,務必送官,給他個交代。
聽說是送官,不是當場打死,這位吳郎君立馬冷了臉。
要不是因為李靜瑤和高曦在,李離火估摸這位吳郎君會立馬叫囂殺了小賊。
是李聰和跟著吳郎君的吳家僕從阻止了吳郎君發瘟。
李離火見到那位吳郎君面上難掩的狠毒之色,默默將剛剛叮囑他養傷之類的話在心裡收了回來,這人心性如此惡毒,怕不是有甚麼內情。
事實如李離火所料。
李靜瑤的親衛很快就來報,說將人抓住了,只是那位親衛上報此事時,特意躲著人,只告訴了李靜瑤,李靜瑤轉頭帶著三個小夥伴回了自己院子,才說人抓住了。
“他說了些事,親衛拿不準該如何處置,不知陛下可要去聽聽那人怎麼說?”
回了自己院子,四周沒有外人,李靜瑤又變回了正式的稱呼。
李離火一聽這個改變的稱呼,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來都來了。”
去唄,不然她不白溜達一回嗎?
李離火去看熱鬧的意思很明顯,李靜瑤上前領路,目光沉沉。
高曦和秦紫川見此,對視一眼,均收斂了笑意,沉重起來。
人先被捆了起來,定國公府是有地牢的,但那地方顯然不能帶皇帝去看,而且李靜瑤也沒有地牢的鑰匙,所以人先被關在了李靜瑤院子的偏房之中,門口窗戶處都有人把守。
“見過將軍!”
守門的親衛衝李靜瑤行了一禮,她們不認識李離火等人,李靜瑤顯然也沒有介紹的閒心,只擺了擺手,示意她們上前開門。
門上有把鐵鎖,親衛掏出鑰匙開啟了門,門後地上躺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瘦小,面白無鬚,李離火一眼就看出來了。
“女扮男裝,說說吧,有何冤情?”
李離火已經習慣了,這些女郎出門在外都喜歡穿男裝,扮做男子行事。
現在的衣服,尤其是冬春兩季的衣服,厚實的很,穿在身上確實難辨雌雄。
但女子獨有的秀美和清爽非常明顯,李離火真不明白,看不穿女扮男裝的人,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使。
女生男相的人到底是少數,反正李離火到現在還沒見過一個。
女扮男裝,男扮女裝,必有緣由,李離火坐下,準備聽故事。
倒在地上的女子見來人一語道破自己的秘密,面色蒼白地垂下頭去,哪怕嘴裡堵著的布被拽出,也不發一言。
李靜瑤見此,上前一步,蹲下來與那女子平視。
她輕聲問道:“這位姑娘,今日是定國公府舉辦宴席,我是定國公府的李靜瑤,你以男子身份混入,大鬧宴席,劃傷吳郎君,還偷走了他的玉佩,這麼一番折騰下來,總不會是單純覺得,吳郎君的玉佩比旁人的玉佩更值錢吧?”
“李靜瑤,你是靜瑤將軍!”
女子一驚,隨後滿目驚喜地抬頭看向李靜瑤。
“對,在朝中,我確實位居西關將軍。”
李靜瑤知道自己的名聲在民間很好,所以此刻,她將自己的名頭搬了出來,希望能有用。
確實十分有用,本來戒心十足的女子,在確定李靜瑤確確實實是那位破西關守邊疆的靜瑤將軍後,很快就放下了心防。
“靜瑤將軍,從前你回京的時候,民女見過你,那時候你身量還沒民女高,還是個孩子。”
女子仔仔細細看過李靜瑤的臉,霎時紅了眼眶。
“上次我回京,還是在三年前,那時候我剛及笄,確實是個孩子。”
李靜瑤態度溫和,那時候她剛離京去往邊關,手上還沒有磨出老繭,人也比現在矮上將近半個頭。
她的溫和態度,讓女子徹底放心了。
李靜瑤還是她印象中那個會在鬧市下馬,會溫柔扶起孩童的善良貴女。
她和那些不將貧民的命放在眼中的權貴不同。
“我先為你解綁,你告訴我,你到底受了甚麼委屈,好嗎?”
李靜瑤在對上女子的眼睛後,選擇了相信女子,因為女子有一雙清澈無害的眼睛,也因為她那雙眼睛裡盛了太多悲傷與愧疚。
似乎這個女子承受了太多太多委屈。
李靜瑤不願意讓女子以五花大綁這種屈辱的模樣,訴說她受到的不公。
李靜瑤說完,看向李離火,李離火微微點頭,高曦和秦紫川則上前兩步,站在李離火與女子中間。
她們信任李靜瑤,但不信任那個女子,萬一解開繩子後,女子襲擊陛下,她們便會用自己的命擋在前頭。
好在李靜瑤的判斷沒有出錯,這個女子不是個壞人。
其實從她對待吳公子的手段就能看出來,她不是個亡命之徒。
她若是個壞人,在手中有刀的情況下,不會選擇劃傷吳公子的手背,而是刺向他的胸口。
李靜瑤不光為女子鬆綁,還讓她坐下說。
這個動作讓女子對李靜瑤更加信任,等李靜瑤再問的時候,她便甚麼都沒保留,將自己和吳公子之間的恩怨說得明明白白了。
她之所以會偷吳公子的玉佩,是因為吳公子的玉佩上的圖案,她曾在家中看見過。
她想將玉佩拿到手,仔仔細細對比,以此來確定,吳公子身後的吳家,究竟是不是她的仇人。
女子姓董,名寶珠,家中行三,便喚她為董三娘。
董三孃家在江州,家裡經營著幾家糧行,算不上多麼顯赫富貴的人家,但在江州城中,也算是排得上名號的大戶人家。
在兩年前,她家中父母尚存,生意興旺,雖說江州又遭了水災,莊稼長勢不好,當地糧食價貴了許多,但董三孃的父親人脈廣,總能進一批便宜的糧食來平衡江州當地的糧價,在董家的帶頭下,江州城糧價還算平穩,至少不會讓百姓買不起米糧。
可去年年初,董三孃的父親外出買糧,路上遇到了一股山匪,不光買來的數萬石糧食不翼而飛,連他本人也慘遭毒手,客死他鄉。
董三孃的母親得知此事後,悲痛難捱,卻不敢倒下,怕董家糧行就此敗落,撐著病體開始接手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