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 94 章 朕說：熱鬧的定國公府，……
“是, 七娘子，請。”
李靜瑤適應得很快，對她來說, 七娘子這個稱呼, 一點兒都不陌生。
只不過以前，她私底下是稱呼皇帝為七郎。
李離火舉步向前，三人跟隨其後，看著李離火的背影, 李靜瑤有一瞬的恍惚。
明明才過去五年多，為甚麼會覺得，好像一切都變了樣？
陛下身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個孱弱的少年人的模樣了, 她最近還在長個子, 李靜瑤懷疑最後陛下會長到跟她差不多。
李離火沒那麼大野心，長到一米七就行, 不過她現在已經一米七了。
到一米八也行，無所謂，能過一米七就不算矮。
“定國公府變了許多。”
上一次李離火來的時候，定國公府的裝潢偏向於奢華豔麗，許多地方都有大紅大紫的顏色，看著就很富麗堂皇。
現在的定國公府偏向於莊嚴肅穆, 要不是整體沒甚麼太大的變化, 李離火都要以為自己到了另一家府上。
“這些年，府上都是祖父在打理, 祖父與母親的喜好，確實不盡相同。”李靜瑤回道。
反正跟她是沒甚麼關係，她在家的時候, 屈指可數。
“你祖父人呢？”
李聰名義上其實還頂著定國公的名頭，但誰都知道，他這個名頭是給李靜瑤準備的，而且一個不能上朝，不被皇帝承認的定國公，算是哪門子定國公？所以人們稱呼李聰的時候，尊敬些會稱呼他為老國公，不尊敬的就直呼其名。
李離火則稱呼其為李靜瑤祖父，李聰這個人所有存在的價值，都是因為李靜瑤看重這一份親情。
“祖父在花廳那邊待客，今日府中很是熱鬧。”
李靜瑤弓著身子，恭恭敬敬回答。
高曦和秦紫川跟在後面，一言不發，像是兩道沉默的影子。
顯然她們倆心情不是很好。
李靜瑤是她們認定的好友，偏偏這個好友看重的家人不當人，將李靜瑤視作維護家族的工具，甚至是手裡隨意擺弄的棋子，如此行為，實在是叫她們如鯁在喉。
來定國公府上，聽到有關李聰的訊息，她們倆心情就開始不好了。
李離火回頭看了一眼，說：“你們倆不去看看嗎？”
“靜瑤說一會兒將名單送給臣，臣畢竟也是適齡未婚的女子，這種場合，還是不要湊上去，惹人猜疑了。”
高曦給出的藉口合情合理，她不想湊上去討人嫌。
李靜瑤在舊黨眼中，是可以聯姻拉攏的物件，高曦在舊黨眼中，那是無法動搖的新黨領袖。
她要是過去，那些舊黨人心裡肯定都會開始打鼓，猜高曦是不是要想辦法毀掉這份婚事。
以此讓李靜瑤牢牢綁在新黨的車上。
大喜的日子，高曦良心發現，決定不去湊熱鬧，給人添堵了。
李離火隔空指了指高曦，笑道：“你這傢伙，太促狹了，紫川也不去嗎？”
“臣派了報社的編輯前去記錄。”
秦紫川也不打算親臨，今日她之所以到定國公府，一來是為了開解李靜瑤，二來是為了陪著李離火。
“既然都不去花廳，那就找個地方喝酒聊天，下下棋，玩玩投壺好了。”
李離火好不容易出門一趟，當然不想就這麼回去。
來的時候想去圍觀熱鬧，到了定國公府，看見李靜瑤，李離火又不想去圍觀了。
有甚麼好看的，反正只是逢場作戲一次，高曦拿到名單才是最主要的目的，能達成這個目的就足夠了。
皇帝想要去玩樂，李靜瑤三人自然當捨命陪君子，她們平日裡忙碌不停，玩樂的時間不多，現在正是個休息休息的好機會。
可惜她們想放鬆一下，命運卻不讓她們放鬆。
一行四人正在兩兩分組，下棋的下棋，投壺的投壺，突然聽見外頭一陣喧譁聲傳來。
隨即有下人在院門口行禮求見。
“進來吧，府上發生甚麼事了？”
李靜瑤將下人喊進來，隨手將手中箭投入壺中，隨後接過侍女手中布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灰塵。
李離火則舉著另一支箭，眯著眼睛瞄準。
那下人並不識得除李靜瑤外的其餘三位貴女，他是新入府沒多久的小廝，此前都在李聰的院子裡伺候。
那小廝低著頭漲紅了臉，小心翼翼回話：“回大小姐，花廳那邊混進來一個賊人，那人傷了一位吳家的郎君，隨後跑了。”
“定國公府舉辦宴席，竟能叫賊人混入，還能讓那賊人傷人後逃竄？這些年，定國公府的守備竟如此鬆懈了嗎？”
說話的人是高曦，高曦和李靜瑤還有表姊妹的關係在，所以高曦在點評定國公府事情的時候，理直氣壯。
那小廝不知高曦身份，只覺這位貴女說話可真不客氣，他不敢反駁，只將頭低得更低了。
“知道了，下去吧。”
“大小姐，老爺說，還請大小姐幫忙將那小賊抓起來，給吳家郎君一個交代。”
高曦聞言冷哼一聲，反問道：“要甚麼交代？一個藏頭露尾的小賊都能輕易傷了他，如此廢物，還想要交代？”
高曦不喜歡李聰這種理所應當的態度，那些人都是李聰叫人請上門的，出了事，他一力承擔便是，憑甚麼讓李靜瑤去收拾爛攤子。
小廝訕笑兩聲，不敢多言。
“回去同祖父說一聲，只要那賊人還在府上，就不可能逃出去。”
李靜瑤說完，就揮了揮手，示意下人離開。
今日李離火上門，定國公府表面上看著與往常一樣，實際上明裡暗裡設了不少暗樁，保護李離火的安全。
在這種情況下，那小賊想要毫髮無損逃走，難如登天。
下人離開，高曦更不爽了。
李離火瞄準後連投三支箭，回身對上高曦陰沉沉的眸子，笑了一聲，問道：“姨母還不願意回定國公府嗎？”
她已經很久沒有問過有關高明珠的事情了。
驟然發問，讓高曦有些吃驚。
“嗯，姑母如今日日跪在佛前祈福，不願意回定國公府這片傷心地。”
當人活著時沒了任何希望，自然會去求助神佛。
李離火對高明珠開始信佛一事，並不意外，她意外的是，李靜瑤都回來了，高明珠還不願意從高府離開。
李離火側頭看了眼李靜瑤，李靜瑤疑惑回望，不知陛下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
“我發現一件事，靜瑤，你不會是……”
撿來的吧？
李離火沒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這話要是從她口中說出去，難免會引來旁人無端的猜測，最後又掀起一番流言蜚語的浪潮。
但李離火看著高明珠與李聰的種種做法，實在是感受不到這兩人對李靜瑤的親情。
要說昔日高太后不疼愛自己的孩子，那其實情有可原，因為高家的血脈就是如此，不光是高太后和李離火，高望和高曦不也是名為父女，實則為仇敵嘛。
而且高家和皇家的親情關係裡摻雜了太多的權力與私心，這種關係裡，哪怕沒有高家血脈的參與，也不可能純粹美好。
歷史上無數皇室同室操戈的例子就擺在那裡。
但定國公府為甚麼會這麼亂呢？
高明珠不愛自己的孩子，還能歸結於高家血脈的強大。
李聰又是在幹甚麼？
以前李紳活著的時候，李離火還能看出李聰對李紳這個兒子的重視與疼愛，怎麼同樣的情況落在李靜瑤身上，李聰就一點兒都不疼愛了？
李靜瑤反倒對家人有著應該有的體貼和包容，她簡直就是這段關係裡純粹的大冤種。
李離火的未盡之言，在場三人都看出來了。
李靜瑤苦笑一聲，不知該如何反應，高曦則冷哼一聲，想起李聰和高明珠做的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秦紫川則是左看看右看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來都來了，不如去熱鬧的地方看看？我還真有點兒好奇，是誰在這麼重要的場合刺殺，還能逃走的。”
李離火聽到前院又起了動靜，一時之間心癢難耐，果然，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拒絕八卦！
皇帝都發話了，其餘人哪怕不想去，也只能應和著一同前去。
更不要說，其實她們也有點兒想看熱鬧。
前院現在亂成一團。
一般來說，像是這種給家中孩子相看的宴席，都是由家中主母主持張羅，但定國公府沒有當家主母了，李聰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好在他當了那麼多年的朝廷官員，統籌策劃之類的事情，他不說信手拈來，也有幾分把握，宴席辦得有模有樣，並不會墮了定國公府的威名。
只是誰知道，宴席剛剛進行到一半，讓那些世家公子出面展露一下才藝，就聽見人群中有人痛撥出聲，接著就見了血，一道黑影閃過，吳家郎君的手上就多了一道刀傷。
而那黑影，在眾目睽睽之下傷了人，又在眾人圍堵中翻牆跑了！
李聰氣得臉紅脖子粗，對上無數雙質詢的眼睛，他更是覺得臉皮滾燙，無顏面見這些同黨舊友。
所以他才想讓李靜瑤前來主持大局，這次宴席，本來就是給李靜瑤選未來男侍。
結果小廝一個人去的，一個人回來的，李靜瑤只說了一句今日那人絕逃不出去，接著就繼續陪友人了。
李聰差點兒沒被氣得當場厥過去。
他就知道，那逆女根本不是個會乖乖聽話的人！
一想到那逆女同意相看時冷漠的神情，李聰就懷疑，這傷人的賊人，怕不是逆女安排的吧？
正想著，前頭下人過來通傳，說大小姐到了。
今日宴席是為相看，不能只邀請年輕郎君過來，那目的太明顯，叫人嚼舌根，因此宴席上有不少適齡的貴女，年輕人們湊在一處，顯得很熱鬧。
要不是李聰上前親自接待，四人就直接融入人群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