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朕說: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李靜瑤提供了一個點子, 李離火立馬決定就這麼去辦,接著高曦就收到了加班的訊息。
沒關係,高曦已經習慣了, 她就知道, 自己手頭的事情會越來越多,下值時間會越來越晚,這是身為新黨領袖人物之一,她必經的路。
但知道歸知道, 加班後產生的怨氣比惡鬼還重,這件事根本沒法更改。
高曦年紀輕輕就成為李離火手下的牛馬之一,這麼多年來,任勞任怨, 事情辦了一籮筐, 沒有一件讓李離火覺得不滿意的。
李離火看高曦最近上朝時,眼底黑眼圈是越來越重, 終於遲來的良心發現,決定給高曦減減壓。
首先,要給高曦一個更高的身份。
監察司司察在品級上,其實算不上高,手握大權但官位不高,也是高曦這麼多年來被人詬病為皇帝鷹犬的原因之一。
同樣是為皇帝辦事, 同樣是大權在握, 首輔怎麼從來不會被罵作皇帝鷹犬?還不是因為首輔為文臣之首,管著天下讀書人, 所以那些讀書人不敢衝著首輔搬弄口舌。
說來說去,還是高曦站得不夠高。
只是盧熾明如今是首輔,他這個首輔來得莫名其妙, 當得無功無過,得不到幾句誇讚,想要將其撤掉,也沒那麼容易。
李離火看了一圈,決定還是將司察的品級往上提一提,而不是將高曦調到其他部門。
一個蘿蔔一個坑,高品級官員都滿了,舊黨鬥不倒,一時之間還真不好調動。
不如原地起飛,將司察的品級調為正三品。
御史臺原本的御史大夫品級是正三品,追溯到起初,官職初立時,御史大夫可是並列三公之一的位置。
所以哪怕李離火將品級調至正二品,那也是有理有據。
只是如今司察是正四品,不好一下子跳兩個大品級。
這個決定並沒有被朝臣反駁,很順利就透過了,因為之前給高曦定下正四品,本身就是定的低了些,現在不過是重新回到她原本該有的位置。
朝臣們心知肚明,這是皇帝對最近動作頻頻的一些人的警告。
看著年紀輕輕就成了三品大員的高曦,舊黨一派官員的心深深下墜,他們推舉出來的青年才俊們,沒有一個能跟高曦比肩,現在邊關又出了個李靜瑤,舊黨的新生力量更是被全方面壓制。
別說下一輩,就是這一輩,他們也做不到如高曦李靜瑤一般的成績。
“這樣下去不行啊,難道真的要看一群年紀輕輕,及笄沒多久的小娘子,站在諸位大臣的頭上嗎?”
昏暗的包廂中,燭火搖曳,窗戶和門都關的嚴嚴實實,冬日的寒風吹不進來,人多之後,屋中空氣難免渾濁,讓人昏昏欲睡。
“我開個窗戶。”
坐在主位的老者一臉憤怒,坐在下首的中年人卻一臉淡然,甚至還有心起身去開窗。
“石程明,你是一點兒都不怕啊。”
有人喊出開窗之人的名字,正是工部尚書石程明。
石程明轉身開窗時,揹著眾人,臉上流露出幾分苦澀。
他的家族算不上世家名門,只能說是個小家族,但因為他坐到了工部尚書的位置上,所以也被拉入舊黨之中。
起初石程明只以為是幾個年紀大些的官員的交友圈子,他想著自己年紀也不算小了,混跡在年輕人中,確實有些聊不來,不如跟同齡人多接觸。
結果接觸多了,才發現,這些同齡人雖然身體老了,但心不老,比年輕人還敢想敢幹,竟聯合在一處,給陛下使絆子!
石程明知道後,愣是驚出一身冷汗,他如今也算是李離火的心腹之一,一直幫李離火盯著工匠方面的事情,那些新奇事物的發明與推廣,他幾乎全程參與。
所以他比朝堂上任何大臣都清楚李離火的野心。
陛下不光是想要成為一個穩坐皇位的守成之君,她還想開疆拓土,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明君。
如此宏圖大志,豈能容忍一些宵小跳出來阻攔?
誰敢阻攔陛下完成大業,誰就會成為陛下刀下亡魂!
石程明打知道這些人的目標後,看這些人,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現在死人嘲諷他不害怕?石程明快怕死了,他之所以還留在這裡,主要是想幫陛下盯著些,省得有些人狗急跳牆,真的傷到陛下。
推開窗戶,新鮮空氣進入,石程明只覺得頭腦一清,對那出言嘲諷他的人,也有了反駁的念頭。
“石某怕或不怕,又不會妨礙到諸位的大計,盯著石某做甚麼?石某不過是個匠人。”
石程明自嘲起來,一點兒都不留情,有不少人私底下罵他是個臭木匠,只知道給小皇帝弄一些新鮮玩意,於國於民毫無利處。
石程明認了,反正琉璃一出,這些人送了不少錢給皇帝和工部,看在錢的份上,被罵幾句又有何妨。
“石大人乃是一部之首,又深得陛下信賴,前途不可限量,只是那高曦仗著自己與陛下年少時有幾分情誼,這般囂張,屬實是不將諸位放在眼裡,她來年也才十七,就已經位列三品大員,若未來生出歹心來……”
“為了不曾發生之事擔驚受怕,太早了些吧?”
石程明沒忍住,陰陽怪氣了一句。
高曦身為司察,一直以來兢兢業業,聽從陛下之命查案,抓貪官,殺佞臣,沒幹過一點兒出格的事,更沒有為高家攬過權。
當年高望如日中天,一手操控朝綱之時,都沒見這些大臣跳出來說個不字,換成高曦,他們倒是一個跳得比一個高。
石程明真心看不起這種行為,在石程明看來,這群人完全是欺軟怕硬,知道高望是真的會濫殺無辜,所以一個個縮著脖子當烏龜。
知道高曦講道理,於是跳出來說三道四。
“未雨綢繆,方能立於不敗之地,石尚書從前便不愛多想。不過工部確實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頂多是底下人拿點兒不該拿的錢,石尚書不操心也沒甚麼。”
說話這人來自戶部,戶部的尚書錢有道是鐵板釘釘的保皇黨,而且為人年輕,根本不跟他們混在一處,戶部又剛剛被李離火犁過,能找出一個願意加入舊黨的官員,實在難得。
所以這官員官位最低,品性最差,最愛拈酸吃醋,動不動就嘲諷旁人。
譬如此刻他說的話,看似是給石程明解圍,實則是在說,石程明光有力氣沒腦子,底下人拿了他的錢,貪了朝廷的撥款,他都不知道。
石程明當官那麼多年,哪怕秉性正直,也能聽出別人所說之語是好是壞。
聽了那人的話,他當即冷了臉,斜睨了一眼,道:“坐井觀天之輩,何來未雨綢繆之心?”
剛剛開口的戶部官員漲紅了臉,想要說甚麼,又懼怕石程明官位高,不敢當面撕破臉,最後只氣急敗壞地站起來,甩了下衣袖,又坐下了。
全程表現得很憤怒,很無奈,也很滑稽。
石程明見其餘人皆是冷眼旁觀,心中嗤笑,一群烏合之眾,湊在一起,半點兒能成事的樣子都沒有,還妄想架空陛下,真是不自量力。
這次私下相聚,商議事情,最後不歡而散。
想要對付高曦,內部卻有各種不同的聲音,舊黨湊在一起,誰都不服誰,每個人單獨拎出去都挺厲害,結果湊到一起,成了一團爛泥。
石程明覺得自己不應該再與這群人湊在一處,簡直是浪費他的時間,還會給自身帶來危險。
於是之後再有類似的相約,他全數推了,再不去了。
年底很快就到,一年一度的年宴又在宮中舉行了,還是往年老一套,沒有絲毫新意,李離火跟群臣吃吃喝喝一通後,便各回各家。
李離火回了紫微宮,大半夜泡了泡紫微宮後頭引來的溫泉,掃去一身疲憊,舒舒服服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本該祭祖,但因為李離火實在起不來,乾脆將祭祖的事情推到中午舉行。
皇宮裡沒有能壓制李離火的人,宗親們雖說是李氏皇族的一員,但大多數血緣關係已經和李離火很遠了,比較近的賢王一脈,和李離火都是隔著兩三代的直系了。
所以李離火不想早起祭祖,還真沒人能強拉著她起來。
這個時候,李離火才真的感受到了,一個實權皇帝到底有多自由。
以往她頭頂還有太后,手中權力也不是很大,很多時候都得聽從所謂的規矩禮制,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現在不用了,她自由了!
自由後的第一件事,是在大年初一睡懶覺,第二件事,是想出宮就出宮,很多不重要的政務,可以完全扔給議事堂,由議事堂的人處理。
此刻她對朝堂的掌控能力已經進一步擴大,不需要在一些小事上,給皇帝這個身份尋找存在感。
於是在大年初五,這個迎財神的日子,李離火出宮了,她去了定國公府。
上一次到定國公府,還是在上一次,那個時候李離火剛登基沒多久,來定國公府的第一件事,就是送當時的小公爺去邊境吃土。
第二次來定國公府,也就是現在,她來圍觀李靜瑤選男侍。
這何嘗不是來迎財神呢?那些意圖與定國公府結親的郎君,個個都是給李離火送錢來的,只要高曦查出一些問題,李離火就又能宰年豬了。
這種熱鬧的場面,怎麼能缺了高曦和秦紫川。
李離火剛到定國公府時,兩人都已經就位了。
“參見陛下。”
李靜瑤領著二人出門來迎李離火,三人一同行禮。
李離火看著她的三員大將,心情大好,一揮手讓她們起身。
“今日微服到訪,不必多禮,莫要透露我的身份,私下喚我七娘子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