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 朕說：年底了，新朋舊友……
李離火沒想到年前她竟然會收到北境捷報, 而且還是來自李靜瑤的捷報。
新法的事情進展困難，結果邊關先開了花，結出的果實, 令天下震驚。
李靜瑤領兵突襲北狄西關, 將在外被佔百餘年的西關城搶了回來，並且親手斬下了北狄守將的頭顱，懸掛於城門之上，昭告天下, 西關城易主。
那些遊蕩在外百餘年，飽經北狄壓迫的大景人，終於能夠恢復民籍，擁有自己的房屋土地, 從匍匐在地的“牲畜”, 變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李靜瑤年僅十八，竟做到了大景立國以來, 數十將領都沒做到的事，收復了失地，而且她領兵時，麾下三分兵卒將領，均是女子。
到邊關三年就做到了這一點，原本還在吵鬧不停的立女戶一事, 也有了新的進展, 那些娘子軍都將擁有私產，若立女戶的律法不透過, 那麼她們在戰場上拼殺得來的軍功賞賜，都將交付他人。
李靜瑤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那些娘子軍的軍功賞賜，絕不能交給男人！立女戶的事, 誰再攔，就是跟整個北境娘子軍過不去！
這話傳到朝堂上，沒人敢吱聲了。
於是年底前，立女戶的律法順利透過。
最要命的兩條法律都透過了，其餘新法的更改，陸陸續續都被透過，編入大景法中，登在官邸邸報上，又有白話文字，透過報紙講給百姓聽。
九月末西關城易主，訊息傳到京城已是十月中，等十二月份李靜瑤回京時，新法已經透過，京城不少人在討論新法。
當然，西關城的大勝依舊是百姓們口頭最受歡迎的話題，新法沒能奪走此次大勝的光芒，二者相輔相成，反倒讓不少人重視起女子的處境。
新法不光有關女子，還關乎每一個百姓的生活，以後遇到不公之事，朝廷會依法為他們判決，自然沒法做到現代法律中明令的人人平等，但至少能給底層受壓迫人民一個喘氣的機會。
李靜瑤此次回京，很是低調，帶了十來個親衛，騎著馬就回來了。
北境的風雪實在是很磨礪人，她的面板變得粗糙，冬日甚至還會有凍裂的痕跡，她和那個嬌養在閨中的貴女，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但同時，她擁有了健壯的體魄，有了一雙狼一般的眼睛。
沙場上冰冷狠厲，平日裡又顯得溫和忠誠。
三年不曾再見，李離火見到李靜瑤的時候，都有些不敢認了，李靜瑤已經完全脫胎換骨，李離火再跟她談起她在京城的親眷時，她眼中已經沒了三年前的猶豫。
“陛下，末將此次回京，一來是為見一見陛下，完成當年立下的誓言，二來是為京城中的親眷，陛下這些年來受了委屈，末將明白，還請陛下給末將一個機會，末將定會好好處理此事。”
李靜瑤拱手行禮，眼神堅定。
如果定國公府的人知道之前宗親給陛下使絆子的事，甚至參與其中，那就別怪她大義滅親了。
現在的李離火也不是以前的李離火了，在皇帝的位置上坐得時間越久，她的心就越冷。
以前她還會想著饒人一命，現在她的慈悲，絕不會施捨給與她為敵者半分。
新法藉著李靜瑤的東風落實了，可之前暗中搞小動作的人還沒被全都揪出來，李離火心頭還有餘火未消。
“好，其實日前李嶸曾送信入宮，信上舉薦了你暗中調查此事，你可以去找高曦談談，有關那件事的情報，都在高曦手中。”
李離火之前說，只要有線索，不管能不能查到證據，她都會將人砍了。
現在這句話依舊有用，之所以一直沒動手，純粹是不想讓線索斷掉，李離火只想找出幕後主使。
李靜瑤應了聲是，出了皇宮，她直奔監察司而去。
她走的時候，京城裡還沒有監察司，她回來時，監察司已經成了朝廷重要部門，身為司察，高曦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路上路過不少店鋪，李靜瑤覺得略有些陌生，街道還是原來的街道，招牌卻換了不少，遠遠地就能聽見有人在談論新法，還有說書人在說有關西關的故事。
故事中，李靜瑤是十八歲從天而降的將星，她領兵如神，一到戰場上，就會殺得敵人屁滾尿流，從天而降一把大刀，就能斬斷敵將首級。
“將軍，是在將將軍的事蹟。”
親衛上前，小聲說著，眼中滿是憧憬崇拜的光。
“講得我好像是個神仙，好似我有那個三頭六臂，實在是過於誇張。”
“將軍那一戰，本就神勇無敵，在百姓口中成神，並不為過。”
親衛眼中，李靜瑤自然是千好萬好，她能成為李靜瑤的親衛，簡直是祖上冒青煙。
李靜瑤聞言啞然失笑，她搖了搖頭，拽著韁繩快步走過街道，出了長街，立刻上馬往監察司趕去。
到了監察司門口，李靜瑤解了腰牌給門口的禁衛，也就是監察司的罰罪人，禁衛接過腰牌，入內通傳，不消片刻便帶著高曦出來了。
高曦竟親自到門口迎接李靜瑤。
兩人幼時便是好友，多年未見，而今再相逢，激動非常，高曦拉著李靜瑤入內。
到了屋中，高曦屏退左右，仔仔細細看了看李靜瑤，半晌吐出兩字來：“瘦了。”
“胡說，分明是比以前高了壯了，哪裡瘦了？”
以前高曦和李靜瑤身高相仿，現在李靜瑤比高曦還高出半個頭。
高曦感覺李靜瑤比朝中大部分官員都高，確實是壯了許多。
“北境的風雪實在是熬人，你看看你這手，這臉，比以前憔悴太多。”
高曦握著李靜瑤的手，心疼不已，帶兵打仗肯定沒法像京城的貴女們那樣養尊處優，她日日不見風霜，手上卻也是一層老繭，全是持筆寫字磨得。
對於野心不小的她們來說，這些痕跡算不得甚麼，可看見親朋身上的痕跡時，難免會心疼對方吃過的苦。
李靜瑤見高曦是真心疼了，寬慰道：“吃些苦不算甚麼，你我能再見面，就是我的本事。我如今打下了西關，陰差陽錯幫了你的忙，推動了新法，你可得好好謝謝我。”
“自然自然，今日薈萃樓設宴，你我不醉不歸。快快坐下，你應該是剛從皇宮裡出來？這次風塵僕僕地趕回來，是有甚麼要事？”
高曦和李靜瑤敘舊完，火速進入正題。
說話間，高曦親手給李靜瑤倒了杯茶。
李靜瑤接過茶，一口飲盡，笑道：“你倒是沒變，還是這副八面玲瓏的模樣。”
高曦也笑了：“你也是，說話還是這麼直接。”
兩人對視一眼，笑意都斂了幾分。
李靜瑤放下茶碗，開門見山地說：“聽說有人在立新法的途中搗亂，牽扯到了賢王府，李嶸於我有恩，此事我也是受人之託，便從陛下那裡求來了調查此事的諭旨，陛下說，此事的情報在你手裡。”
“原來是這件事，這段時間忙著推動新法，都給我忙忘了。”
高曦起身，走進裡間。
李靜瑤聽見翻箱倒櫃的聲音，嘩啦啦響了一陣，片刻後，高曦抱著個巴掌大的黑盒子出來，往她面前一擱。
“東西都在裡頭，有一部分應該在知竹娘子那裡，你有甚麼需要，給她遞個話便是。”
李靜瑤接過黑盒子，見高曦如此隨意，嘴角微抽，“不是說陛下大發雷霆，此事還牽連了宗親們嗎？”
“是啊。”高曦點頭，見李靜瑤還是一臉震驚，轉念一想，明白了李靜瑤此刻複雜的心情是因何緣故。
她笑道：“這裡是監察司，我的書案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機密，這些在其中，算不得甚麼，最要緊的東西我會妥善保管，像是這種，能有個盒子裝就不錯了。”
“可是……這也過於隨意了些。”
李靜瑤在軍中時，過手的每一份文書都很謹慎，生怕一道文書出差錯，影響戰場上萬千兵卒的性命。
所以她無法理解高曦對待文書情報的隨意。
高曦無意跟李靜瑤詳細解釋，文官處理的文書，有些看上去很重要，實則是廢紙一張，有些看上去是廢紙，實則真的是廢紙。
有用的東西，大多時候並不會存放在手頭。
“你不必擔心，宗親也好，還是別的甚麼人也罷，在陛下面前，都不過是跳樑小醜，他們以為自己能螳臂當車，實在是過於天真，無論你查出來誰，儘管報給陛下便是。”
新法未曾實施時，那些人很重要，新法已經推廣開，那些人就是秋後螞蚱了。
想到這兒，高曦又謝了李靜瑤一句，“此番確實該好好謝謝你，時辰不早，不如此刻咱們就動身去薈萃樓，你三年不在京城，恐怕早就忘了薈萃樓的飯菜是甚麼味道了，最近薈萃樓還出了新酒，回味甘甜，入口香醇，來來來，我請你去喝酒！”
李靜瑤都來不及說別的，就被高曦一句又一句勸說的話忽悠住了，等人清醒過來，覺得不應剛回京就貪圖享樂的時候，人已經坐在薈萃樓的席上了。
菜還沒上全，飯桌旁已經坐了不少人。
李靜瑤仔細一看，全是離京前曾經見過的面孔。
三年了，京城難道沒出新人嗎？
李靜瑤正想著，有兩個陌生面孔從外頭進來，坐到了最後遺留的位置上。
“羅裳、阿昔，快快入座，就等你們二人了。”
高曦招呼一聲，來人入座，左右行禮，就晚來一事道歉。
“不必道歉，大學城距離此地甚遠，晚上些許時間，不打緊。”盧玉姮招呼著，“羅裳你前些時日不還說想見見咱們大景的將星嗎？來，靜瑤將軍在此，還不前來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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