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 88 章 朕說:三日之內,西關易……
高曦領了命, 本想立馬出宮辦事,誰知突降大雨,她出不了宮, 被迫停留宮中。
李離火讓她到自己的書房來等雨停, 像是這種突然而至的大雨,估摸著頂多下一個時辰,正巧可以手談兩局,再聊聊天。
近些時日, 兩人各有各的忙,已經許久沒有坐在一處好好消遣消遣了。
時至今日,李離火的棋藝依舊沒有多少長進,都說心思深沉的人下棋下得好, 李離火覺得這句話說的很對。
她就不是個心思深沉的人。
高曦對此不發表意見, 於陛下而言,下棋是單純的享樂, 根本沒有投入過絲毫心力。
棋下了兩局,都是平局,李離火下了個酣暢淋漓,高曦也是眉頭緊皺,她要維持平局,期間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
等下完棋, 雨小了些, 李離火又跟高曦聊起了一些閒事。
她先說起了李靜瑤。
李靜瑤離京已經有三年了,距離李靜瑤此前所說的五年之約, 還剩下不到兩年的時間。
北狄西關和大景西關對坐而立,前朝時,北狄的西關才是大景的西關, 後來西關城被狄搶走,大景退守,又建立了一座西關城,以警示後人,必要將北狄西關城搶回來。
李靜瑤早已埋伏入北狄西關城,就等著合適的時機將其攻破,李離火總覺得李靜瑤用不了五年,或許今年就能有新的突破。
高曦贊同李離火說的,她也認為李靜瑤用不了五年。
說起北境,高曦想起來了,北境還有兩個人在,他們與兵部秦家有所關聯。
“陛下,兵部秦家的事,要不要同北境知會一聲?”
“在京城查確實比較困難,從北境下手,是個不錯的主意。”
李離火一聽就知道高曦是想偷個懶,李崢李嶸一心向自己,如果秦家的事真的和宗親有關,賢王府亦有參與,那麼到時候崢嶸兄妹倆會比高曦更急於查出真相。
“陛下英明,臣這就手書一封,送到北境。”
雨快停了,高曦帶著她的信離開了皇宮,北境的人拿到信,時間已經快過去一旬了。
京城的熱鬧也早已傳到了北境,李嶸自打到了北境後,一心同李靜瑤一起創立娘子軍,想要在北境立一番事業,已是許久不曾理會過京城的事。
現在京城的事情都傳到她耳邊了,可見這件事影響之大。
李嶸看著十日前的報紙,說道:“立女戶,保護女子私產,這就是高曦最近在忙的新法,按理說我成為郡主,理應為新法盡一份力,可惜一到秋季,邊關便不太平,年底前不一定能順利回京。”
報紙上刊登了對張生的判決,她看得很是解氣,可惜那張生死於獄中,沒法親眼看著他受盡折磨,為自身犯下的罪行贖罪,實在可惜。
李靜瑤與她一同坐在帳中,此前兩人正在商議如今清掃附近北狄小股騎兵,話題剛轉到京城的事上。
李靜瑤端起熱騰騰的奶茶,喝了一口,齜牙咧嘴。
過去兩年了,她依舊無法適應北境的奶茶,味道太怪了。
“我們能做的事情有限,穩住北境邊關,就是幫了陛下的忙。”李靜瑤放下奶茶,目光投向更北的方向,“今年風和國動作頻頻,北狄內部不穩,是個好機會。”
“你還沒放棄攻打北狄西關?”李嶸深知李靜瑤目標,李靜瑤剛透個口風,她便知道李靜瑤又動了起兵之心。
“哪個駐守邊關的將領,不想將西關搶回來?”
“確實如此,可太難了,西關易守難攻,北狄的那位守將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北境兵力不足,一旦出兵攻打,難免暴露後方無人的窘境,敵人若是抓住這個機會,咱們的西關城,都不一定能保住。”
李嶸剛來北境的時候,特別的狂,感覺自己無所不能,但當她在這片土地上紮根後,她發現,北境的苦寒,邊境的窘迫,不是靠她一人一朝一夕之力能改變的。
歷代將軍,無一個廢物,但他們能做得,僅僅是將北狄拒之門外,能打勝仗,卻無法徹底壓制北狄。
李嶸和李靜瑤,並沒有比那些將軍強多少。
如同將神降世的將軍確實存在,可千年歷史長河中,也就出了一兩人,她們不是其中之一。
“兵力不足一事,陛下已經著手安排,今年北境擴軍數次,糧餉均有提升,如今我的人已經滲入北狄西關,那位北狄西關守將的出兵習慣,已經被摸得一清二楚,近些年北狄內部權力紛爭不休,連年有災,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我不想錯過。”
李靜瑤有自己的想法,並且她已經私下裡琢磨過無數次,她的想法已經經過打磨,趨向完美。
李嶸知道,陛下也早有收復失地之心,這些年大景國力一日強過一日,身為強大帝國唯一的皇帝,必然會在強大時想著開疆拓土。
但李嶸還是覺得有點兒著急,現在朝堂上也並不安穩。
“再說再說。”
李嶸有些敷衍地拖延過去,她話音剛落,外頭進來個小兵,通傳賢王世子過來了。
李嶸有些吃驚,忙令人將李崢帶過來。
她兄長李崢很少會來前營,大多是在後頭算賬,後勤排程的那堆事情,不如戰場上直接拼殺直爽,李嶸懶得算,也就李崢還能安下心去仔細統籌。
經過幾年曆練,李崢也與以往大不相同,如果說李嶸現在是昂揚挺立的松,那李崢就是路邊的小樹,不起眼卻生機勃勃。
李崢進來後看見李靜瑤,略有些吃驚。
李靜瑤已經有段日子沒有出現過了,她一直潛伏在北狄西關那邊,不知道在忙些甚麼。
再相見,李崢發現李靜瑤愈發像是冬日裡的梅樹,她不懼風雪不畏寒霜,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視。
“見過世子。”
“將軍客氣,正好將軍也在,阿嶸,上午我得了一封從京城送來的信,是高曦所寫,信上內容,應當是給咱們三人看得。”
李崢也不廢話,與李靜瑤打個招呼後,就直奔主題。
他掏出信件,直接遞給了李嶸。
李嶸接過一看,挑了下眉:“阿兄不必如此謹慎,既然信到了你手裡,你先看看又有何妨?”
那信件原封不動,李崢並未開啟過。
李崢搖搖頭,他自認愚笨,沒有妹妹聰慧,一些事情還是不要主動去沾惹的好,儘量躲著點兒,少知道一些,對他有好處。
李嶸也不強求,說完話,她就直接將信拆開了。
信中內容,前半部分還算尋常,就是大概講了下新法的事情,提了一嘴青柳的案子,後半段的內容比較重要。
高曦將李離火的猜測說了個大概,信尾問李嶸,此事賢王府究竟有沒有參與其中?
李嶸讀完最後一段,臉色不可避免地陰沉了一下。
她情緒如此外放,讓李靜瑤下意識擺出嚴肅的表情,李崢也緊張起來。
“妹妹,可是京城出了甚麼大事?有關咱們賢王府嗎?”
李崢急切問道,他很掛念在京城的親人們,出來幾年,也就過年的時候能見見,其餘時間,最多是隔三岔五與賢王見一面,離家多日,他其實很想家。
此前京城權力紛爭,導致他祖父老賢王客死他鄉,李崢一直很擔心賢王府中其餘人的安危,生怕誰又捲進了旁人的陰謀之中,成了刀下冤魂。
“京城確實出了事,也確實事關王府,但並不確定,阿兄別急,此事還得細查,暫時不會危及賢王府中其餘人的性命。”李嶸冷靜安撫了兩句,“靜瑤,定國公府乃是勳貴,與宗親向來走得近,或許同樣牽扯其中,你看看信吧。”
定國公府這兩年安靜極了,但李聰又是死孫子又是死兒子,要說他真的會安安分分到老,李嶸不是很相信。
就怕李靜瑤不在京城的日子裡,有人在暗中煽風點火。
李靜瑤接過信,一目十行,很快看完。
看完後,她表情愈發冷冽,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卻與京城無關。
“我決意今秋攻打北狄西關,郡主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李嶸問:“可曾知會過安南將軍?”
“之前說過,安南將軍的意思是,她會全力相助。”
李嶸聞言,當即做出了決定:“既然如此,那就沒甚麼可猶豫的了,北狄王儲之位已確立,真等他們新王繼位,站穩腳跟,咱們確實難以再遇良機,阿兄,糧草輜重備足,咱們要打一場註定記入史冊的仗!”
李崢立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不知為何話題突然轉到了打仗上。
現在李嶸下了令,他直接聽從,沒多問甚麼。
去年還算平靜的北境,今年掀起了狂風巨浪。
李靜瑤準備多時,她既決意出城襲擊敵人,自然會講究一個快準狠。
三千騎兵,趁夜而出,北狄人還沒反應過來,西關城的城門已經破了。
李靜瑤的人裡應外合,不消一日,城頭便插上了大景的旗。
但攻進去只是開始,騎兵入城,如猛虎入籠,施展不開,北狄人的騎兵同樣強悍,雙方在巷道間來回衝殺,絞在一處,血流成河。
李靜瑤寸步未退。
這一年多以來,她幾乎泡在這座城裡,哪條巷子通哪裡,哪座院子能藏人,她閉著眼都能摸到,她帶著人一路往富人所在的城區殺去,放過了那些瑟瑟發抖的貧民。
有人不解,她只丟下一句:“一群貧民,命不值錢,身上也沒值錢的物件兒,不快些去殺富人,是等著人都跑了,留下一座空城?”
這話傳到敵營時,守將氣得砸了酒碗,他確實是安排家眷快些離城,在貧民反應過來之前,沒想到被李靜瑤帶人截殺了。
守將打算重整旗鼓,與李靜瑤好好對戰,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李靜瑤的人越殺越多,他的人越打越少,三日之內,西關城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