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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朕說:好一個無恥之徒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85章 第 85 章 朕說:好一個無恥之徒

三日間, 京城的風向悄然變了。

起先人們議論的還是哪位郎君箭術超群、哪位公子詩文驚豔,茶樓酒肆裡賭局上的名字換來換去,熱鬧得像是要把全京城的興致都耗在這擂臺招親上。

可自從新一期娛樂報上登了一件新鮮事後, 街頭巷尾的話題漸漸變了。

“京兆府三日後公開審理平州郡主府婢女青柳狀告夫君侵佔嫁妝、養外室一案, 百姓皆可旁聽,這報紙上說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我舅舅家的女婿的姨母的表妹曾在公主府做事,那婢女青柳是大長公主身邊的人,出嫁時, 公主賞了她三間鋪子做嫁妝,全被那混賬男人吞了!”

“何止吞了鋪子,還拿錢在外頭養外室,孩子都生下來了!”

“這還不休了他?”

“你當休夫是鬧著玩的?大景立朝以來, 你聽過女子休夫的?別說女子休夫, 一個縣一年都不一定有一家休妻!”

“那倒也是……可報紙上說了,這回京兆府要公開審, 百姓都能進去看,如此行事,朝廷想來不會偏著那男子。”

“陛下乃是女子,朝廷怎會偏向男子?我明日定要去旁觀!”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那負心薄倖的東西長甚麼模樣!”

到了第三日,天剛矇矇亮,京兆府衙門口已經擠滿了人。

來的不光是閒漢和婦人, 還有讀書人、商賈、甚至幾個打扮素淨的世家女郎, 戴著帷帽站在人群外圍,踮著腳往裡張望。

衙役們拿著水火棍在門口維持秩序, 喊得嗓子都啞了:“擠甚麼擠!開堂還早著呢!往後站!往後站!”

沒人聽他的。

人越聚越多,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

沿街的茶樓早早被人包了雅間,窗戶推開, 探出無數顆腦袋,連對面的屋頂上都蹲著幾個半大孩子,興奮地朝下頭指指點點。

辰時三刻,京兆尹鄭淮緩步入內,準備升堂。

驚堂木一拍,滿堂肅靜,外頭的吵鬧聲都漸漸平息了。

“帶原告青柳,被告張生。”

青柳從側門步入堂中。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青布衣裙,頭髮挽成尋常婦人的髻,臉上沒有脂粉,眉目清秀,神情沉靜,走進來時目不斜視,一路到堂下,規規矩矩下跪,跪姿端正,帶著股說不出的優雅從容。

跪下雖是低人一等,但她背脊挺直,自有風骨,這般不卑不亢的模樣,引得外頭百姓一陣稱讚,對那張生更添三分厭惡。

平州郡主李曙跟在青柳身後,她衝鄭淮拱手一拜,隨後落座一旁,為青柳撐腰之意很是明顯。

李曙今日一身郡主的正式服制,腰懸玉帶,神色冷峻,她目光掃過堂上堂下,最後落在被告入口。

張生被衙役押上來時,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聲。

這人長得倒不差。

他五官周正,身量適中,穿著件半舊的青衫,收拾得乾乾淨淨,不像商賈,倒像個酸儒。

若不是早知道他乾的那些事,誰能想到這是個吃絕戶、養外室的狗東西?

當他一抬頭,左顧右盼,那點周正相就破了相。

他眼神飄忽不定,不敢看人,嘴角往下耷拉著,一副心虛膽怯的模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多,他越是害怕,被衙役按著跪下時,他險些趴在地上。

“肅靜!”鄭淮又是一拍驚堂木,“原告青柳,你有何冤屈,如實說來。”

青柳直起身,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傳遍堂上堂下:“民婦告夫君張生,侵佔民婦嫁妝鋪子三間,七年間陸續哄騙民婦變賣金銀首飾共計五百二十三兩,另於民婦孕中養外室、生私子。民婦不求其他,只求大人做主,判民婦休夫,叫張生將三間鋪子歸還於我,被他吞沒的銀錢,要一文不少地賠回來。”

話音剛落,張生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扯著嗓子喊起來:“冤枉!大人,小的冤枉啊!”

鄭淮冷眼看著他:“你有何冤?”

張生膝行兩步,指著青柳,語速飛快:“大人,這婦人血口噴人!那三間鋪子雖然是她的嫁妝,可這些年都是小的在打理,起早貪黑,費盡心血,要不是小的經營有方,那鋪子早就虧得底掉了!她一個婦道人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知道甚麼生意?鋪子能掙錢,全是小的功勞!憑甚麼她一張嘴就全要回去?”

他越說越來勁,聲音也大了幾分:“還有那些首飾,那是她自己願意當的!說甚麼夫妻一體,有難同當,她當首飾給小的週轉生意,那是她心甘情願的!如今翻臉不認人,倒打一耙說小的哄騙她,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堂外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罵出聲:“放你爺爺的狗屁!”

“就是!用媳婦的首飾養外室,還有臉說心甘情願?”

張生臉漲得通紅,扭頭朝人群吼:“你們知道甚麼!那外室——那外室是她先對不住我的!”

這話一出,滿堂譁然。

青柳猛地抬起頭,臉上終於有了波動。

張生見眾人被震住,越發來勁,指著青柳大聲道:“大人明鑑!這婦人——這婦人在嫁給我之前,就不是清白的!小的忍了七年,忍了七年啊!她在家裡擺譜,拿嫁妝壓小的,小的都忍了!後來小的實在忍不下去,才、才……”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青柳站了起來。

不是那種撒潑打滾的站法,而是慢慢地、穩穩地站起身,低頭看著他,眼裡沒有淚,只有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憎惡,像是看見了天底下最令人作嘔的玩意。

“你說完沒有?”

張生被她的眼神逼得往後一縮。

青柳轉向鄭淮,深吸口氣,整理衣衫,又重新跪下,聲音比方才更穩,更冷。

“大人,民婦有幾句話,想問問他。”

鄭淮點頭:“準。”

青柳轉過頭,看著張生,一字一句道:

“你說鋪子是你打理的,那我問你——三間鋪子,兩間在城東,一間在城南,都是賃給人做布莊生意。賃出去的租金,每月是多少?”

張生張口結舌:“這……這各處不同……”

“各處不同,總有個數。城東那兩間,每月賃錢多少?”

張生額頭沁出汗珠:“大、大概是……”

“大概?”青柳聲音不高,卻像刀子一樣扎進去,“你賃出去十年,籤的契約是你自己按的手印,你連每月收多少錢都不知道?”

張生啞口無言,他不知何時已是滿頭冷汗,相處七年,他從未見過青柳這般強硬的模樣。

他有些害怕了。

青柳又問道:“你說首飾是我心甘情願當的?行,那你可敢重複一遍,你每次來要錢時說的話?”

張生嘴唇哆嗦,吞吞吐吐,說不出來。

哪怕是厚臉皮如他,也知道那些話今日說出口,不可能有人站在他這邊。

“頭一回,你說生意週轉不開,借五兩銀子週轉,半月就還。半月後你沒還,又來借,說這回是進貨急用,三兩就夠。再後來,你說鋪子要修,你說要給夥計發工錢,你說你娘病了要請大夫……你說了七年,借了七年,你甚麼時候還過一文?”

張生被問得汗如雨下,他呼哧呼哧喘著氣,憋紅了臉,他問道:“你若不是心甘情願,怎麼會在我未還一文的情況下,借了我七年的錢!”

這話一出,外頭又是一片罵聲,京城裡大部分人都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玩意,實在是讓他們開了眼。

連坐在上頭的鄭淮和旁觀案件的李曙都露出了幾分迷茫,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青柳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她壓住了,穩穩地把想說的話說完。

“對,是我蠢,信了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想著夫妻過日子,理應互相體諒,互相扶持,你雖做生意總有虧損,但你不曾有過惡習,平日裡也疼愛孩子,我總想著你還算個人,可我錯了,你根本不是人!”

“你說我不是清白之身嫁給你?那我問你,當年媒人上門提親,你是不是去過公主府?是不是見過我?是不是親口對公主說,你不嫌棄我是婢女出身,不在乎我過往如何,只求娶我為妻,一生一世好好待我?”

張生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七年來操持家務,生兒育女,沒有一日懈怠,而你卻在外頭養外室、生私子,你今日還汙衊我的清白,妄圖玷汙我的名聲,你可曾為家中孩子想過?你想過他們的母親被人嚼舌根,他們以後要如何過活嗎?張生你自私自利,無恥之尤,你不配與我為夫妻,還請大人做主,允許民婦休夫,逐張生出門,奪回家產!”

她說完,伏地叩首,額頭觸地,再不抬頭。

滿堂寂靜。

須臾,人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罵聲。

“畜生!”

“打死他!打死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青柳姑娘別怕!我們都看著呢!大人可得給她做主啊!”

聲聲怒罵鋪天蓋地向張生湧去,如同無數利刃,刺向張生。

張生再也撐不住,癱軟在地上,渾身篩糠似的抖,嘴唇翕動,卻說不出一個字。

鄭淮重重拍下驚堂木,連拍三下,才讓堂下安靜下來。

他俯視著張生,冷冷道:“被告張生,你還有何話說?”

張生抬起頭,對上鄭淮的目光,又迅速垂下。

他張了張嘴,忽然嚎啕大哭:“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小的就是一時糊塗,被那狐貍精迷了心竅!大人開恩,小的願意把鋪子還給她,願意把那些錢湊出來還給她,求大人別判!小的和她還有兩個孩子,孩子不能沒有爹啊!”

作者有話說:大年初一,大家新年快樂,祝大家新的一年身體健康萬事如意,財源滾滾,喜事多多!

開年罵人渣,不要臉的人渣能不能嘎在三十晚上,別過年行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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