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朕說：京城需要一場大熱……
高曦和盧玉姮得了差事, 自然要仔細去辦，高曦去找郭執，要了不少有關女子私產的案件卷宗, 與盧玉姮一起翻看, 兩人熬了幾個大夜，大致梳理了糾紛發生後的問題。
之後立法，肯定要奔著解決那些問題而立。
高曦和盧玉姮商量了兩天，對新法的認知總是不夠透徹, 兩人明白，這是碰上瓶頸了。
想要解決，必須找個精通大景律法的人幫忙。
陸青就是這個時候加入小分隊的。
他身為大理寺少卿，對律法的認知, 他若稱第二, 無人敢稱第一。
陸青一聽說是要編撰新法，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問高曦：“新法只更改有關女子私產和女戶的事嗎？”
高曦給出的回答是：“新法只為讓大景的律法更加完善，陸少卿可放開拳腳。”
陸青立馬點了頭，他看過太多案子，清楚許多律法的不足，他有意儘量補全那些律法的窟窿，幫到更多人。
本來高曦稱呼此事為新法改革, 主要是針對那些不贊同單獨立法保護女子私產, 立女戶的大臣，認為他們會從中作梗, 以至於最後出現朝廷黨爭的情況，朝野震動，堪比一次大變革。
現在加入陸青, 更改更多法條後，新法改革真成改革了。
改革律法，光陸青一人不夠。
高曦和盧玉姮陸陸續續又邀請了不少人，大部分是昔日在宮中的同窗，陛下的伴讀們。
人多口雜，本來新法的事情沒幾個人知道，現在一群人湊在一起，朝中不知道的人反倒成了少數。
新法還沒有冒頭，李離火的案上便已出現了彈劾新法的摺子。
那些老舊派的官員不會直接提新法二字，只是借題發揮，彈劾高曦和盧玉姮結黨營私，明裡暗裡說兩人走得太近，恐生異心，想要挑起帝王的多疑。
李離火均不理會，朝中就開始傳起各種風言風語。
一開始只是有心之人故意胡編亂造，汙衊高曦盧玉姮，後來流言愈盛，有人開始真的擔心起來。
畢竟高家之前的鼎盛還歷歷在目，高曦身為高望之女，高家家主，既是帝王寵臣又是手掌大權的權臣，她生出二心來，朝堂必定大亂。
流言傳得沸沸揚揚，逼得高曦不得不入宮求見。
不過她入宮後並未表過忠心，為自己辯解，只是將最近做的事一一闡述，面對彈劾自己的摺子，只一句謠言止於智者。
李離火明白，只要她相信高曦，高曦本就不必多加解釋。
“你為朕做事，有功無過，朕不是無道昏君，不可能聽信讒言，猜忌忠臣，外頭的流言蜚語若是困擾了你，你乾脆查查是誰在胡亂說話，必要時，登報給對方一個警告。”
在高曦第三次入宮陳情稟事後，李離火煩不勝煩，給高曦出了個主意。
高曦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可她不便動對方。
她相信皇帝此刻不曾疑心過她半分，但日後呢？
高曦真誠地說：“陛下，如今出面彈劾臣的大人們，有不少是真心為陛下著想，並非僅僅是為了攻訐臣，臣清者自清，只要陛下相信臣，些許流言蜚語，不會傷害到臣半分。”
“你真這樣想？”
“臣不敢欺瞞陛下，臣確實是這樣想的。”
李離火深深看了高曦一眼，垂眸後嘆聲道：“唉，世人多愚昧，只願信自己想信的事。壓下一句流言最好的辦法，並非澄清流言，而是讓另一件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等時間抹去人們的記憶。”
李離火上輩子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人的精力有限，大眾不會長久關注一件事情，人更不會關心無關自身的事情的結果。
高曦不解，她沒有體會過輿論戰的威力，不知道甚麼叫輿論公關。
李離火這個現代人倒是很清楚，於是她果斷出手，在暑氣正熾的六月末，公佈了令人們無比期待的一件事。
公主招親。
不是議親，不是辦宴席，讓公主與適齡郎君們見面，而是招親，設擂臺，讓一群男子上臺去，比試文采武功，選出最為優異的幾個，獲得與公主相識的機會。
年齡限制在十六到二十歲之間，選五官周正，身材勻稱高挑，此前未曾有過婚約，不曾逛過青樓楚館，平日裡潔身自好的男子。
選出來後不是立馬成親，而是與公主們見面聊聊，能被公主們看上眼，那就進行議親，一般要過個兩三年才正式成親。
大景的駙馬並沒有被完全排斥出權力中心，所以有才之士也願意做皇家婿，家世肯定會差一些，不過也無所謂，人品才貌上佳即可。
公主們又不需要攀高枝，她們才是那個高枝。
設擂臺招親的事情經由報紙傳開，時間定在了八月中秋節前後，聽到此訊息後，京城附近合適的青年才俊也動身前來。
不管最後能不能脫穎而出，他們都樂意參加。
如此陣仗，只需露個面，便能揚名千百人！
京城的女郎們也挺高興，擂臺還沒開始，就關注起那些適齡的好看的男子，紛紛擇人支援，坊間私下甚至設了賭局，幾個大熱人選的名字高高掛在榜上。
這般熱鬧的盛事，不僅興旺了酒樓客棧，街上擺攤的攤販最近也賺錢賺得合不攏嘴。
七月的天氣實在是熱得惱人，朝廷事務繁多，經過幾年科舉選士，依舊人手緊缺，一個人幹好幾個人的活兒。
六公主李珍在報社做事，報社剛剛成立的時候就很忙，那個時候，李珍常常安慰自己，等報社人多了，便可好轉。
誰知道隨著時間流逝，報社內部的人確實越來越多，但同時一張報紙的內容也越來越多，報紙刊印數量和發行地也越來越多，以至於人越多活兒越多，活兒越多人越多，從早到晚沒有片刻清閒。
忙不完的活兒配上炙熱的太陽，在屋中，李珍熱得滿頭是汗，牆角放置的冰盆沒有半分涼意。
“寫得甚麼狗屁不通的爛文章，吟詩一首，同時得了富家兄妹的青睞，兄長助其科舉，妹妹助其金銀，最後尚公主？那對富家兄妹眼神不好使，公主眼神也這麼差嗎？這糟粕文章是哪裡來的，哪個編輯給我送來的！”
李珍看完一篇文稿後，終於發了火。
坐在對面寫寫畫畫不停的秦紫川聽完全程，好奇地起身走了過去，將李珍憤怒團成一團，扔到紙簍中的文章撿起來，展開細讀。
看完嘖嘖稱奇。
“如此好文采，猶如蛟龍騰飛，絢爛綺麗，只這情節，八歲孩童都不如，倒是能招來做個潤筆。”
秦紫川看完一臉不忍直視，人無完人，古人誠不欺我，對此秦紫川只有一句評價，有文筆沒腦子。
李珍煩得很，她後仰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臉色還是很難看。
“臣觀公主神情，倒不似是煩躁文章內容，更像是在煩一些別的事，讓臣猜一猜，可是擂臺招親的事叫公主心煩？”
“擂臺招親，這種事，話本子裡都少見，陛下竟然應允，還頗為上心，後宮的女官們幾乎都出宮來佈置此事了，而今是鬧得滿城風雨，人人議論，公主的親事成了旁人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
李珍最近太煩了，有些管不住嘴，將心中糾結也說了出來。
“公主，歷代公主的婚事，都是由皇后或太后做主，婚事最後落到誰身上，全看皇后或太后的喜好。那駙馬是醜是美，是草包還是美玉，公主本人一概不知。”
秦紫川緩聲說著，李珍默默閉上了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秦紫川見狀，笑了笑：“擂臺招親聽上去頗為兒戲，可陛下確確實實是讓公主本人去選，而且還能確保，公主不會碰到一個又醜又草包，心腸還狠毒的蠢貨。”
“可是，為何我一定要選一個男子做駙馬呢？我不選難道不行嗎？”
李珍很討厭這種被人逼迫著做選擇的事情，以前在宮中時，她隨波逐流，無依無靠，後來她好不容易出宮，有了自己的事業，她說的話終於有人認真聽了，她的意願，終於有人願意遵從了。
這個時候，她要選一個駙馬，要立一個公主府與一個男子相守終生。
她不願意！
秦紫川沉吟片刻，在李珍略有些期待的目光下點了點頭：“公主不選也沒事，陛下沒說公主一定要選一個出來成親啊，之前不是說過，看得上便議親，看不上便見個面說說話即可。”
秦紫川一門心思撲在報社上，對朝堂上的紛擾，只知皮毛。
但她瞭解陛下，知道陛下絕不會害公主們。
關於此次擂臺招親，秦紫川猜測，陛下並沒有非要讓公主們成親的意思，只是公主們年紀到了，宮中沒有丁點兒動作，難免受人非議。
加上前段時間彈劾高曦的大臣太多，雙方都要在報紙上打口水仗了，此刻出現一件新奇事，正好能轉移大臣和百姓的注意。
總之，招親的目的有千百個，沒有一個是強逼公主們去成親，一切看公主本人的意願。
聽了秦紫川的安慰，李珍眉宇間的煩躁散去三分。
她很快調整好情緒，繼續伏案看文章，之後一直到下值，都沒再煩得罵人了。
李珍不願意成親，其餘幾個適齡公主卻起了心思，她們結伴出遊，想辦法提前看看那幾個長相俊朗的郎君，用一些小招數試探對方人品，忙得不亦樂乎。
秦紫川知曉此事後，看了眼伏案認真看文章的李珍。
真不知是誰更累。
窗外蟬鳴聲陣陣，日光正足，風吹來帶著熱意。
府衙清靜，街上熱鬧。
作者有話說：選秀經濟，現代成功案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