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朕說：自此，華歷一年到……
高曦見李離火說著說著又開始發呆, 有些無奈。
“陛下，年關將至，今年事已畢, 明年事, 明年再說吧。”
高曦勸李離火莫要過於勞累，今年李離火掌權後，在各個領域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效果顯著, 石磨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地方。
大景還有許多如石磨村一樣的村莊。
所以今年已經夠累了，到年底就休息休息，明年再努力吧。
“時間不等人啊，還得繼續努力。”
李離火搖搖頭, 她給自己定下了許多目標, 那些目標都需要她傾盡全力去完成。
高曦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又心知說甚麼都不過徒勞無功，最後還是閉了嘴。
她不明白，明明陛下已經做得很好了，為甚麼還不滿意自身呢？
李離火後靠著閉目養神，過了許久，馬車速度慢了下來。
她問：“前頭是不是就進大學城了？”
高曦扒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 回道：“是, 馬上到了。”
大學城的大城門早就已經建好了。
大學城的主要用途是學子學習之所，而不是用以防禦的城池, 因此大學城的城牆並不是很厚實，石料用得少，趕趕工, 年前就已經有了雛形。
從大學城門口看過去，倒是還挺壯觀。
入內後，是一條長長的石板路，寬敞結實，修得這麼好，主要是為了運輸蓋學院用的材料。
“確實沒偷工減料，石磨村那位村老說得工錢也對得上數，就是不知道中間有沒有人故意剋扣過，等之後你選個人下來查查賬，玉姮快離開監察司了，你得再選個擅長查賬的下屬。”
李離火下了車，親自走了走路，近距離看了城牆，邊看邊跟高曦說著話。
不遠處，有三個人急忙趕來。
那三人都是城衛兵的打扮，是留下來看守大學城的城衛兵統領。
不派人看守不行，不看著點兒，等過完年回來一看，估計整座城都被搬空了。
三人走到近前，同李離火和高曦行了一禮，口稱大人，並不知李離火身份。
他們只知道今天有朝廷官員過來巡查，別的一概不知。
見兩位派來的官員都是女郎，三人心中驚歎，之前說朝廷多了好幾個女郎為官，看來並非謠傳。
京城的改變是最大的，以京城為中心，改變向外擴張，距離京城越遠，受到的影響越小，這是權力影響的特徵。
大學城這邊距離京城已經有一段距離了，連當地人想看報紙，都要晚京城兩天才能看見。
更遠處就更不必說，這也是為甚麼李離火一直不著急讓大學城開始招生。
印有大學城招生廣告的報紙，指不定甚麼時候才能送到距離京城遙遠的地方。
新年就在人們的期盼中緩緩到來，藉著是過年時休年假，李離火一年忙到頭，可算是有了幾日清閒。
過完年，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到了朝堂之上，又開始勤勤懇懇地幹活，等待下一個新年到來。
李離火想著今年是她第一個正式掌權的年頭，再加上她登基已經是第五年了，便想改個年號，現在可一點兒不新元了。
等過了二月，大景的年號改為華歷。
她只是隨便一改，卻不知這個年號徹底成為一個時代的標記，自此再也沒有變過。
南地，天谷城。
華歷一年春，田野之中，農人開始播種，處處都能聽見人們交談的聲音，看見人們幹活的身影。
“阿昔！阿昔！”
獨屬於女子高亢激昂的音調在柴家農莊上響起，坐在窗邊，藉著日光捧書細讀的女子驚喜抬頭，看向門外。
只見門口不消片刻便出現了兩道身影，一道在前引路，一道緊隨其後。
“羅裳，你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柴昔起身相迎，口中親暱地喊著女子的名字。
許羅裳嘿嘿一笑，從懷中掏出疊得規規整整的報紙，說：“我今日得了個好東西，便想著給你送來，咱們一起瞧瞧，你可識得此物？”
許羅裳高高興興，柴昔卻是收了歡喜，換了愁容。
她擺擺手讓僕從下去，等屋內無人了，才拉著許羅裳進裡屋，滿是為難地開口：“羅裳，前段時間伯母同我說，你近日要議親，不能如往常一樣到處閒逛，尤其是不能來我府上，免得起了玩心，你……”
“不是玩樂的東西，是正經事，你看。”
許羅裳將報紙敞開，指了指右下角的招生簡介。
柴昔對報紙聞名已久，想著好友既然已經來了她府上，總不能將人攆走，左不過是聽聽好友母親的唸叨，又有甚麼呢？
於是她到許羅裳身側，探頭仔細看她手中展開的報紙，第一眼看得不是招生簡介，而是上頭的錦繡文章。
“聽說報紙上有那位秦娘子所寫文章，秦娘子文名滿天下，今日一讀，果真不凡。”
許羅裳一聽急了，將那招生簡介往柴昔面前送了送，“你先別急著看文章，你看看這個啊。”
“招生簡介？”
“對對對，聽說是在京城外建了一處名為大學城的地方，裡頭有能讓女子讀書科舉的學院。”
許羅裳露出憧憬的眼神，激動不已。
柴昔卻有些低落。
“這招生簡介上，也沒寫著允許女郎去讀書，再說，朝廷怎麼會允許女郎參加科舉呢？”
柴昔說罷，嘆了口氣，頗有些心灰意冷。
許羅裳聞言，瞪圓了杏眼，放下了報紙，轉為拽著柴昔晃了晃，“你給我清醒一點啊！現在咱們的陛下就是女郎，還有監察司司察也是女郎，還有安南將軍同樣是女郎，咱們是不能參加科舉，但咱們能入宮當女官，然後以此為路，直入朝堂啊。”
柴昔何嘗不知這是條路子，但哪兒有那麼容易。
“後宮女官掌管後宮諸事，能出頭入朝堂的女官，寥寥無幾啊……”
“天下讀書人多如牛毛，能考到京城的，不也寥寥無幾嗎？阿昔，你我自幼讀書，你更是熟讀四書五經，才華斐然。近來家中為我議親，我方才明白，女子若不出去闖一番事業，這苦讀十幾載的書籍，最後不過是淪為後宅的談資，成全了男子的紅袖添香，你難道甘心嗎？”
自然不甘心！
如果世上女子皆是如此，無出頭之路，柴昔也就順從了，她本就不是個多麼特立獨行的人。
可如今世上有女子入仕，甚至連陛下都是女子，怎能甘心啊！
“我反正是不會乖乖嫁人的，上蒼賜予我讀書的天賦，賜予我比常人聰明的頭腦，不是為了讓我默默無聞一輩子，他日金榜上，合該有我許羅裳的名字！阿昔，你與我一同去京城吧，我們不能入那大學城讀書，也可以去考女官。”
許羅裳從來敢想敢幹，她最不耐煩猶猶豫豫，機會難得，她很怕錯過。
柴昔望著好友堅定的目光，咬了咬牙，幹了。
反正她們才剛十六，出去走走，撞了南牆再回來便是！
三月初，草長鶯飛，萬物復甦，京城附近開始春種，與此同時，天南海北都有學子趕來京城，守在大學城外。
原本大學城外就是幾個普通的村落，如今再看，路邊的攤子支了起來，路修得又長又寬，有衙門的人提刀巡邏，還有新建成的客棧酒館，客如雲來，商人也跟著趕來。
說是小村，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發展起來了。
大景沒有尋常鎮子的觀念，村子上頭就是城池，鎮子也是城池，軍事用途更多一些。
大景第一個經濟和人口上雙重達標的小鎮，馬上就要依附大學城建成了。
大學城裡全都是大學，哪怕現在有許多空地，李離火也不允許人們在大學城裡建造商鋪，要消費就從大學城出來，到周邊消費。
這是為了日後學子們的安全，真要是不限制人員進出，指不定出甚麼事。
更不要說，大學城裡還有女子就讀的學院，這天底下多的是禍害，百人裡出一個混蛋，就能輕易摧毀其餘九十九人辛苦維持的和平。
自打年前去了一趟大學城後，李離火就再也沒有出過皇宮。
對此她適應良好，她本身就不是個喜歡到處奔波的性子，要不是古代沒手機，她甚至可以一輩子不出皇宮。
三月份一到，李離火就開始盯著兩件事，第一件是朝廷人才選拔考試——科舉與女官試，李離火打算同時進行。
讓女子去參加科舉，朝中官員肯定一大堆話，讓女子考女官，那些官員就說不出話了，前朝後宮都需要一堆人來管理，不讓女官管理，難道讓他們這些朝臣去管嗎？
他們願意，李離火也不樂意。
至於經由此路入朝堂為官員的女子，那不過是個例，女郎優秀，總不能埋沒了才能。
有高曦、秦紫川、盧玉姮等人在前，那些男官已經習慣了。
第二件事，是大學城招生。
學院招生不是新鮮事，大景的書院有很多，每年都有大量學子進入書院。
李離火之前督促軍官學校建成的時候，圍觀了一番蘇義招收學生，不過軍官學校門檻過高，普通學院比不了。
而且大學城不光要招收學子，還招收女子入內讀書，同時還有個工匠學院在招人。
報考當日，不知會有多熱鬧。
李離火越想越心癢，乾脆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拉著高曦離京了。
“明日休朝，陛下為何要這個時辰出城啊？”
高曦看了一眼馬車前的火把，還有如臨大敵般緊張的車伕，一個躍身進入車廂之中，有些無奈地問她的陛下。
車廂四角有宮燈，那宮燈造型獨特，既不會散發出煙氣，也不會因顛簸濺出蠟油，還能保證燭火明亮。
四角上的宮燈，將車廂內照得很是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