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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朕說:知我者,唯有曦也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74章 第 74 章 朕說:知我者,唯有曦也

原本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早朝, 因為藺詠被彈劾一事,成了所有大臣年前記憶最深刻的時刻。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藺家這個壓在所有官員頭頂的千年世家, 會在一夕之間, 崩潰倒塌,掉落的塵埃,落在朝廷的每一個大臣肩頭,都成了難以承受的重量。

議事堂的相公們議論紛紛, 第一次在當值的時候,沒有埋頭書案,為皇帝分憂,批改奏摺。

他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只覺得自己像是無頭蒼蠅, 在到處亂轉。

李離火下了朝後,先回紫微宮, 帶著郭執和高曦。

郭執全程都處於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走路輕飄飄的,一腳深一腳淺。

他成為刑部尚書的時候,以為那是自己人生中最耀眼的時刻。

現在他才知道,當刑部尚書算甚麼耀眼?

如果藺詠真的被拉下馬,那麼首輔之位的大門就會為他敞開, 日後他身為一部尚書, 未嘗不能去試試首輔之位啊!

首輔,那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掌控著大半朝堂,真正的權力巔峰。

古有宰相,今有首輔, 是每一個讀書人最夢寐以求的位置。

郭執越想越激動,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等走到紫微宮的時候,愣是給自己想得滿頭是汗。

“郭尚書緣何如此興奮?可是覺得,能再進一步了?”

高曦走在郭執身邊,將郭執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她嘴角帶了一抹溫和的笑意,聲音聽上去像是朋友的善意調侃。

卻如同一盆冷水,直接將郭執的美夢澆醒了。

高曦自打坐上監察司司察的位置後,她對外的性格是越來越好,成日裡帶著大家閨秀獨有的溫婉笑意,好像是個人畜無害的善良人,實際上她做的事情,就沒有一件能和善良搭邊兒的!

梁慎以及他身後的梁家被連根拔起,明面上是盧玉姮的彈劾,實際上還不是她在背後大力支援?

現在藺詠和他背後眼看也要倒塌的藺家,更是高曦親自出手。

高家前後出了好幾個狠人,到了高曦,更是狠得讓人膽寒。

偏偏無論是高家哪個狠人,似乎都極受皇帝的恩寵,郭執想想,覺得這也正常,誰會不想要一個純臣呢?

高家如今鼎盛的權勢,靠得不是千年積累的名聲,更不是門下無數黨羽的擁躉,而是靠皇帝的寵愛。

皇帝完全可以信任高家,只要皇帝願意,她能將高家捧起來,就能將高家砸下去。

對付高家,比對付藺家、梁家都要容易。

而高家看似危險,實則是最安全的,只要不換皇帝,或者說,不換高家效忠的皇帝,高家就永遠能當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劍。

郭執衝高曦露出一抹笑,小心地說道:“高司察這是哪裡話,郭某是替陛下辦事,陛下心情好,郭某心情就好,陛下心情差,郭某自當為陛下解憂。”

高曦定定看了郭執一眼,郭執只覺這一眼像是將他整個人都看穿了,嚇得他心聲如擂鼓,砰砰作響。

半晌,高曦才回道:“藺詠曾是陛下的授業恩師,陛下對藺詠還有幾分尊敬在心中,藺家犯下種種罪行,不得不嚴懲以向天下人謝罪,陛下如今心中,恐怕並不高興,郭尚書還是收收臉上的笑吧。”

郭執這下別說笑了,沒哭出來都算他心神堅定。

說話間,紫微宮已經到了,李離火下了車輦,入了宮門,再入殿中,一堆宮人連帶兩位大臣都跟在她身後,烏泱泱入了紫微宮。

紫微宮內,龍涎香的香味在空中飄開,帶著微不可查的甜香,李離火不喜歡過於沉重的薰香味道,連龍涎香都改了配方,增添了幾分她的風格。

紫微宮內的佈置更是大變樣,尤其是窗戶。

玻璃廠有了一些成績,弄出來一堆透明度不夠的玻璃,李離火拿那些玻璃做實驗器材,是遠遠不夠格的,除了一些玻璃特意做成擺件拿去坑錢外,大部分她都直接搬到宮裡,做窗戶了。

玻璃薄一些,透明度也就高一點兒了。

之前其實是用貝殼做窗戶,可貝殼好看歸好看,卻不夠透明,光打進來變成五顏六色,李離火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乾脆換成玻璃,可以大塊鑲嵌,視野立馬上去了,光也能全數照進來,屋裡白天亮堂堂,少了不少燭火的開銷。

外頭價值連城的琉璃做窗,郭執來一次,看見一次,心痛一次。

不過想想這是皇宮,皇帝本就應該用天底下最昂貴的物件,郭執又覺得沒甚麼問題。

他可真是羨慕極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自己也能用上琉璃做窗戶。

希望郭家能出幾個人才,讓他貪,他可不敢伸手拿錢,監察司跟暗中窺伺的毒蛇一般,伸手就會被它咬上,到時候家破人亡,一夕之間罷了。

“你們二人坐吧,免禮了,先說正事。”

李離火一馬當先進了書房,看都不看高郭二人行禮的動作,一套招呼,兩人迷迷糊糊就坐下了。

等坐下後,李離火直接問:“為甚麼今日突然在朝堂上彈劾藺詠?你不是說,還沒甚麼進展嗎?”

這話是在問高曦。

郭執看陛下沒衝著自己來,悄悄鬆口氣。

隨後又提心吊膽起來,要是陛下問他知不知道藺詠做得那些事,他該怎麼說呢?

郭執在心裡打草稿,高曦則連想都不帶想得,直接回答:“陛下,臣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臣本想查得再清楚些,最好是將藺詠的同黨全數查明白,然後再同陛下商量,可昨晚戶部侍郎盧熾明去了藺府,勸藺詠儘快告老還鄉。”

“藺詠難道會聽盧熾明的話嗎?”

李離火覺得這個理由並不充分。

高曦低頭道:“自然不會,但他會心生警惕。陛下,藺詠做事過於謹慎,再加上有很多事情時日過久,當年經歷過的人,不少都已經離世,想要查驗清楚,實在是過於困難,臣怕夜長夢多,這才提前動了手。”

李離火知道高曦謹慎,但高曦從來不是一個會謹慎到打破自己所有計劃的人。

這裡頭肯定有高曦沒說出來的理由。

李離火沒再問高曦,而是同郭執叮囑了兩句,讓郭執好好配合監察司,將高曦呈上來的證據裡的藺家罪犯一一捉拿歸案,事不宜遲,今日便動手。

郭執全程除了是以外,一個字都沒多說,就被李離火從書房趕出去幹活了。

等他捧著厚厚的奏摺與證據走出紫微宮的時候,他才琢磨出一點兒不對勁來,陛下是不是要支開他,跟高曦說話啊?

同為臣子,高曦獨得陛下恩寵,真讓人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郭執搖搖頭,沒再深想,他又鬥不過高曦,只要高曦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們就能當一輩子的好同僚。

人一走,李離火讓宮人上了糕點和茶水,擺出一副要和高曦促膝長談的架勢來。

高曦見此,哭笑不得。

“陛下,郭尚書畢竟是一部尚書,而且他從始至終都對陛下忠心耿耿,有些事,叫他知道也無妨。”

“他不是對朕忠心,他是得過且過,而且他這人心思淺,藏不住事,讓他辦事還行,別的就別讓他摻和了。”

李離火從始至終都很清楚,朝堂上真正能稱得上是效忠於她本身的人,可能只有一個高曦。

其餘人是因為她身上皇帝的光環而效忠大景,如果李離火不是皇帝,而只是一個想要奪位的公主,高曦照樣會效忠於自己。

她這輩子肯定都是皇帝,其實朝臣效忠皇帝還是效忠她本身,並無差別。

只是那份忠心,到底沒有高曦的忠心純粹,用那些人,沒有用高曦放心。

而且高曦與她同為女子,在朝堂上的利益出奇一致,旁人如何能比?

李離火沒說出口的那些話,高曦明白,她聞言輕笑道:“還好陛下的話沒叫郭尚書聽到,否則他怕是要傷心地哭了。”

“這些大臣說哭就哭,動不動便淚流滿面,哭得朕心煩,如果掉兩滴眼淚就能將朝堂上的那些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都哭沒,朕每天也可以哭一哭。”

李離火覺得哭其實是一種發洩情緒的辦法,私底下情緒積累太多,沒事兒哭一哭,有助於身心健康。

可在別人面前哭,那就有演的成分在了。

更別說那些大臣哭起來也不好看。

李離火覺得那些大臣哭上一桶淚,裡頭也不一定有一滴淚是真心實意的。

“陛下說得是。”高曦不發表意見,她在靈堂上哭得比誰都傷心,得了孝女的美名,但那些眼淚沒有一滴是真為棺材裡的人所流。

所以眼淚到底有幾分重量,高曦比誰都清楚。

“你到底為甚麼要今日突然彈劾藺詠?”

“臣只是覺得,藺詠的同黨裡,有不少大臣是被迫而為,先帝一朝風氣如此,若不貪,就會被排擠出官場。太正直的人,下場就是如蘇義將軍一般,在邊境苦寒之地,一呆十五年。身為後來人,還是得遇明主的後來人,對他們追究到底,未免過於苛責。”

盧熾明在藺詠門下讀書三年,昨天還去扣了藺府的門。

真要是查起來,他也算是藺詠同黨之一。

但盧熾明此前並沒有與藺詠等人同流合汙。

在官場上,圍觀者無罪,能堅守自身,不隨波逐流,已經很不容易了。

“況且,陛下也不想因為藺家,引發太多風波,不是嗎?”

李離火聽完笑了,她端起茶杯,遙遙一晃,“知我者,唯有曦也。”

高曦恭恭敬敬端起茶杯,一口飲盡溫茶,說道:“大學城很快就就要建成,相信再過兩年,陛下便無後顧之憂了。”

作者有話說:凌晨四點打春,這一通放炮,大半夜驚醒我,搞得我今天頭疼一天了,先這樣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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