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朕說:屬於李離火的時代……
監察司之名隨著梁慎的落馬, 以及依附梁家的勢力一一被清除,已經響徹整個朝堂。
盧熾明此前對監察司,與大部分朝臣一樣, 抱著又愛又恨的心態。
愛其確實做實事, 將朝廷毒瘤拔除乾淨,還給老老實實做官的官員一個更好的環境。
恨其做事太狠絕,同為官員,看梁慎一家的下場如此悽慘, 難免物傷其類,擔憂自己日後落在監察司手中,同樣不得好死。
愛濃些的是好官,恨濃些的是貪官。
盧熾明比其餘官員更多了幾分畏懼, 因為他女兒就在監察司做事, 監察司查人時那細緻入微的模樣,他不止一次從他女兒身上看見過。
連他昔日溫柔可愛的女兒入了監察司, 都成了一個冷硬狠心的人,如高曦一類本就心狠多思的人,不知依靠這份權勢,會何等狠辣!
現在,他進了監察司的大門,跟在他愈發冷漠的女兒身後。
“玉姮, 爹今日進了這門, 還能出去嗎?”
在監察司無比肅穆的大門前,盧熾明下了馬車, 踟躕不前。
他心驚膽戰地問盧玉姮,他還能不能看見明天的太陽。
“監察司前身是御史臺,父親又不是第一次來御史臺, 以前不還從御史臺找好友相聚嗎?今日為何這般害怕?”
盧玉姮說到最後,臉上浮現出幾分嘲諷的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盧熾明身上時,沒控制住,流露出幾分恨鐵不成鋼。
“父親,兒是萬萬沒想到,你居然和藺首輔有深交,你不是說,你與藺首輔政見不合,私下早已翻臉了嗎?你明明知道……”
知道監察司在查藺家,明明知道這個時候誰湊上前去,誰就會進入監察司的眼睛,境遇危險。
盧熾明後悔地嘆了口氣。
沒到監察司大門口前,他還在想,今日去見藺詠也沒甚麼問題。
甚至覺得,他只是去跟藺詠說兩句話,告訴他快些從朝堂上退下保平安,又沒摻和進藺詠的事裡,他能有甚麼事?
況且盧玉姮是他女兒,他女兒難道還能將他這個當爹的下大牢嗎?
可是現在真站在監察司門口了,盧熾明打心底生出幾分悔意來。
早知道就不多管閒事了,反正藺詠也不會承情,現在反倒搞得他女兒左右為難。
“爹只是去跟他說了兩句話,其餘甚麼都沒做,爹、爹還看了一些東西,或許,會對高大人有些用處,走吧,帶爹進去吧。”
盧熾明思來想去,決定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別耽誤時間了,勇敢面對即將到來的一切。
於是他昂首挺胸,如同奔赴前線赴死一般,帶著渾身正氣踏入監察司。
當他站在監察司的土地上時,第一眼看見的就是站在門後一排的兵。
全是禁衛,由陛下指派,平日裡在監察司站崗值守,等監察司要去抓人,這群禁衛就會跟著高曦出動。
說是禁衛,實際上已經調到監察司,陛下曾稱呼他們為罰罪,底下的人便跟著稱他們為罰罪人。
被罰罪人那一雙雙陰沉沉的眼睛盯著,盧熾明渾身一亮,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一瀉千里,剩下的是止不住的害怕。
等盧玉姮走到他前頭,他才亦步亦趨地跟著走。
兒啊!爹真的能活著出去吧!
盧玉姮拿出腰間銀色木牌在第一道門前晃了晃,緊閉的門被開啟,隨後還有第二道和第三道門,一直到最裡間高曦的廨舍時,已經走了好半天了。
盧熾明經過幾次搜身,身上沒有一點兒害人的東西了。
“監察司守備森嚴,比皇宮還難走啊。”
盧熾明跟盧玉姮小聲說,他現在還是很緊張,所以有點兒沒話找話聊。
“宮中年宴的時候,每日入宮上朝的時候,不都得經由禁軍查驗嗎?監察司身處皇宮之外,又做著得罪人的事,管得嚴格些,能保命。”
盧玉姮已經習慣了這一層層篩查,她覺得這樣更有安全感,她每日都要來監察司上值,萬一監察司混入一個刺客,會威脅到自身性命。
“該是如此,高大人身份高貴,又得陛下看重,若是出了事,是朝廷巨大的損失啊。”
“阿爹這會兒拍馬屁,高司察也聽不到,等進去再說吧。”
盧熾明一句接一句的好話,盧玉姮聽得無奈。
她這會兒沒那麼生氣了,稱呼都改過來了。
盧熾明聽到一聲爹,而不是客客氣氣的父親,高興地應了一聲,乖乖閉上了嘴。
主要是,他們走到中廳前了。
中廳大門敞開,高曦身著一身顏色比血還濃的官袍,端坐上位,正在品茶。
上值的時候,高曦不會碰酒,反倒會喝苦茶來提神。
空氣中濃郁的茶香讓人聞到後,神清氣爽,渾渾噩噩的念頭消失,下意識提了一口氣,不敢放肆,輕手輕腳入內行禮。
“高司察。”
“下官參見大人,大人,戶部侍郎盧熾明到了。”
盧熾明品級比高曦要高,理論上不用給高曦行禮,反倒該高曦給他行禮,但監察司實權在握,盧熾明又是因事傳召而來,他一進監察司就低了高曦一頭,所以他乖乖拱手行了個平輩的禮。
盧玉姮則是參見上官,躬身下拜,口中通傳,直接喊了她爹的名字。
高曦像是才看見兩人,她將手中茶杯放下,虛指下座空位,“盧侍郎何必客氣,玉姮乃是監察司的中流砥柱,你來監察司,只當是回家了,坐吧。玉姮,你也坐。”
盧熾明以為會面對高曦的冷言冷語,沒想到高曦態度極佳,甚至還帶著幾分對長輩的恭敬。
他摸不清高曦想法,看向女兒盧玉姮。
盧玉姮悶不做聲,起身坐到了高曦右手下位,盧熾明只好坐到左下位。
高曦定眼一看,盧熾明正襟危坐,腰背挺直,雙目向前看,姿態極為端正,可見其內心有多緊張。
她又看向盧玉姮,盧玉姮的坐姿就放鬆太多了,只是她眸光微冷,不住往盧熾明身上落,情緒複雜,又是擔心又是氣憤。
“盧侍郎曾在藺首輔門下讀書,有多年的師生情誼,拜訪藺府本就不是大事,玉姮,你太緊張了。”高曦擺擺手,讓監察司的小廝上茶,“盧侍郎先喝口茶,壓壓驚。”
盧熾明艱難地扯出一抹笑,小心應是。
他艱難地吞了一口茶,茶葉放太多,濃濃的苦茶讓他感覺從舌根苦到了心頭。
高曦等盧熾明喝完一口茶,才慢悠悠地問:“不知今日盧尚書找藺首輔是為了甚麼?可是為了去敘舊啊?”
“不不不,臣、不是,在下、在下只是去看看恩師近況,老師今年已經六十有三,朝廷事多繁雜,身為首輔,他太過辛苦,該好好安養晚年了。”
盧熾明被高曦的話嚇了一跳,他自稱都有些混亂了,好在最後鎮定下來,說得還行。
盧熾明全程只差沒直說,自己是去勸藺詠趕緊辭官的了。
“安養晚年?六十有三算不上老吧?”
“六十知天命,是老人家了。”
高曦聞言哦了一聲,她今年才十五,說是老都說不到她頭上。
盧熾明說的話,她不說信與不信,只是一味喝茶,隨後又開始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將盧熾明早年在藺詠門下讀書的事情問了個七七八八,連帶著當初盧熾明的同窗,藺詠當年疼愛的學生姓甚名誰,如今官居何處,全都問清楚了。
盧熾明被問得頭暈眼花,苦茶都救不了,他額頭冷汗直流,有種自己是在當犯人,被審問的感覺。
期間他向盧玉姮投了好幾個求救的眼神,盧玉姮看天望地,就是不看急需拯救的親爹。
進了監察司的人只有一個作用,讓高司察滿意。
高曦問了許久,冷不丁來了一句:“盧侍郎知道梁慎曾有意投靠首輔,成為首輔的學生嗎?”
“哈哈哈,老師收徒嚴格,如梁慎這等蠢笨之人,老師怎麼可能看得上……”
盧熾明一開始還說得理直氣壯,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糟糕,上當了!
“哦,看來盧侍郎真的很瞭解藺首輔啊,這麼多年不曾相交,還心心念念昔日傳業授道的恩師,盧侍郎也稱得上性情中人。”
盧熾明本來冷汗都要停了,聽了這話,又開始流了。
他掏出帕子不停擦額頭的汗,被逼得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盧玉姮看他那副狼狽的樣子,撇了撇嘴,她知道,她爹這人其實沒有甚麼壞心思,甚至當官上,算得上是好官。
當年將她送入宮中做伴讀,其實是奔著她能混個後宮女官噹噹的想法,真當不了女官,就將她接出宮,不讓她入宮為妃,一輩子不得自由。
這份考量,是盧玉姮與他親厚的原因,父慈女孝,從來都是雙向的付出。
“司察大人,盧侍郎在外頭說,他在藺府看見了些新奇東西,或許對司察大人有用。”
“對對對,我在老師的架子上,看見了個盒子,那盒子外頭雕著獬豸的圖樣,貼金鑲玉,上等黃梨花木,價值不菲,用此盒裝得,肯定是極其貴重的物件。”
盧玉姮的話給了盧熾明一個話頭,他順著話頭將自己所思所想全說出來了。
“盧侍郎看見了神獸獬豸的琉璃擺件?”
“沒沒沒,沒親眼看見,只看見了盒子。”
盧熾明老老實實將自己所見說明白,不敢有半點兒誇張和遺漏。
等他從監察司出來,天都已經黑透了。
天邊明月高懸,黑夜的京城格外寂靜,燈籠高懸,照亮門口的方寸之地。
街上的燈籠閃爍著微光,一盞燭火沒法將安和城照得亮如白晝,於是數不清的燈籠掛在高杆上,一盞盞,一杆杆,讓安和城夜晚的燭火能與天上明月爭輝。
街上還有行人往來,城西已經陷入沉睡,而店鋪林立的城東,依舊熱鬧的像是白天。
盧家的馬車慢慢悠悠從大街中心駛過,前頭行人紛紛避讓,馬伕拽緊韁繩,控制馬蹄,緩慢前進。
車廂內,盧玉姮和盧熾明對坐相望,父女倆誰都不說話。
好半晌,盧熾明才閉上眼睛,靠著車廂長嘆口氣。
他面色白如紙,依舊心有餘悸。
“玉姮啊,下次可別這麼嚇唬爹了,爹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爹以為今天是出不了監察司了!”
“平生未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爹,你甚麼都沒做,何故怕成這樣?高司察又不是壞人,她不會吃了你。”
盧玉姮一想到她爹在高曦面前唯唯諾諾,嚇得神魂四散的模樣,就有點兒生氣。
表現得那麼誇張,簡直像是在跟高曦說,自己心虛的要命。
盧玉姮也以為她爹在藺家幹了甚麼壞事,不然為何會在她找上去時,那麼膽戰心驚?
結果她爹單純膽小,沒有別的原因。
盧熾明聽著女兒嘮叨,不好意思地哈哈一樂,妄圖矇混過關。
“高大人真是不得了,年紀輕輕,又是寵臣又是權臣,只是不知道這麼下去,高家……”
“爹你還是想想怎麼明哲保身,遠離藺家吧,高家未來如何不知道,藺家,眼看著就要大廈將傾了。”
盧玉姮打斷盧熾明的擔憂,一句話讓盧熾明再次陷入自閉。
馬車披著夜色駛入府中,一夜過去,日日熱鬧非凡的安和城,第二天清晨依舊熱鬧。
李離火睜開眼,習慣性地伸手摸枕頭邊。
摸到一片空白,想起來她早就穿越到古代,並且穿了四年多了。
四年了,還沒改掉摸手機的習慣,手機才是她本體吧?
李離火心累地嘆口氣,每日懷念一遍現代生活,隨後認命起床,任由宮人伺候著,洗漱穿衣,打扮整齊,去往天極殿。
今日大朝會,她又得去天極殿聽音樂,看百官朝拜了。
一刻鐘後,皇帝車輦到了天極殿外,李離火下車,踩著四平八穩的步子,一步步走上臺階,進入大殿,坐在萬人之上的龍椅上。
她如今身高已經和成年人沒有兩樣,一米七以上的身高附贈兩條大長腿,走一步尋常人得走兩步才能跟上。
剛穿越時覺得很長的路,現在她甚至覺得有些短了。
要不以後晚一刻鐘再來?
李離火一想,覺得可以,她還能多睡會兒覺。
群臣到位,鴻臚寺官員上前統計人數,李離火聽說今日沒有人請假,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隨後禮樂大奏,眾臣跪拜行禮,口呼萬歲,李離火張了張嘴,沒出音,群臣隨著音樂起身。
挺好,今天又是省嗓子的一天。
李離火早就發現了,她坐在龍椅上,底下人根本聽不見她說話,所以理論上,她不用說甚麼愛卿平身之類的話,只要音樂節奏到了,大臣們自然會自己起來。
等所有人都站直,禮樂停止,官員依次排隊上前,一一上呈奏摺,處理一些需要李離火知道的政務。
不是每一個問題都能當場解決,大部分都被李離火留下摺子,等今天李離火就要將這些問題儘可能的安排下去。
等人都走完,李離火問了一聲,可還有奏?
這是每一次大朝會時的步驟,無論是皇帝還是朝臣,都已經習慣了。
接下來就是沒人上前,然後李離火宣佈散朝,她先走,官員們慢慢離開。
沒想到,今日有一個人往前走了走,站在了殿中。
這個位置,並不是一個正兒八經跟皇帝說事情的位置,經常站在殿中的官員,都是各類言官。
所述之事,常是要彈劾他人。
平日裡大臣們此刻已經豎起耳朵,等著聽言官彈劾了,這一類當眾彈劾,往往都會爆出許多熱鬧來,那些平日裡絕對聽不到的八卦訊息,都會在這個時候爆出。
可今日,大臣們一個比一個緊張,他們將頭壓得低低的,生怕被人注意到。
因為今日站出來的言官,是任監察司司察的高曦。
只見高曦手捧笏板,高聲喊道:“臣監察司司察高曦,彈劾議事堂首輔藺詠,買賣官職,私收賄賂,枉顧王法律令,藺氏族人以首輔藺詠之名,侵佔良田數千畝,殘害庶民數十人,又兼有欺壓商賈,搶掠良家女子,殺人後以錢贖罪,以勢壓人,請他人頂罪之事,事事件件,駭人聽聞,還請陛下徹查!”
譁!
像是一滴水落入滾燙的油鍋中,朝堂轟然炸開,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藺詠。
藺詠一臉震驚,像是沒聽清高曦在說誰一般,問道:“高司察要彈劾誰?”
“議事堂首輔藺詠,正是藺首輔你。”
高曦脾氣很好,又重複一遍,怕藺詠沒聽清,她說完還問:“藺首輔可想到如何為自己辯駁了嗎?”
買賣官職私收賄賂,這兩件事,藺詠其實沒法說清楚。
先帝一朝,朝堂風氣如此,人人都要收錢,人人都要攀關係,他身為首輔,站在這個位置上不想被別人拉下去,就只能同流合汙。
標新立異者,在朝堂上,註定會被無數人打壓。
藺詠當初既然做了,那他就認,可枉顧律法這件事,他不認,他確實收受賄賂了,但是他也確確實實為大景做了幾十年的事,他從來沒有枉顧律法,他連家中僕從都不曾打罵過一次!
於是他立馬跪地喊冤,說自己從來沒有觸犯過律法。
收受賄賂不算,買賣官職一事,他也不認。
他買賣官職,其實是和收受賄賂在一起的,他不可能將官職直接賣給一個不可能當官的人,所以那些買官的人,都是可以做官的,並且有可能做到那個位置上的。
他此舉不能算是買賣官職,最多就是收錢辦事的一部分。
“藺首輔,你本人確實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惡事,可藺氏族人卻不一樣,自打你成了首輔後,三十年來,你藺氏是壞事做盡啊!”高曦毫不留情,罵道:“世人皆說你藺氏一族,乃是千年世家,清貴非凡,如此盛名,不是每個藺家人都擔得起的。”
藺詠聽完高曦的話,在腦海中瘋狂回想,回想藺家哪個族人會幹那麼多壞事。
高曦不等他想完,直接掏出奏摺,開始“報菜名”。
不對,應該說是報罪名。
藺家哪一支哪一房的誰,仗著藺詠的名頭在外頭張揚跋扈,做盡惡事,又是做了甚麼惡事,如何用藺家權勢將事情擺平,她一一說了出來。
她每說一條,藺詠的臉色便灰白一分。
等高曦說完,藺詠已經是一副萬念俱灰的模樣,好似短短一刻時間,他就老了十歲不止。
李離火坐在龍椅上,睨了一眼藺詠,隨後將目光落在高曦身上。
她沒想到高曦會在短時間內,一下子查出這麼多事。
而且高曦很有分寸,全程報的都是藺家人的名字,藺詠的同黨,她一個都沒說。
因為高曦知道,現在朝廷很缺人手,如果一時之間將大半朝廷都清洗乾淨,那麼隨之而來的就是朝廷亂成一團,政務難以推進。
在沒有足夠多的官員儲備之前,有些人只能輕輕放過。
李離火示意梁河將高曦手中的奏摺呈上來。
梁河下臺階的時候,腿都在打顫,他敏銳的意識到,朝廷的天,真的要變了。
連梁河都能意識到的事情,底下的官員們自然也清楚,有幾個官員素日裡與藺詠交好,此刻想要站出來,為藺詠說兩句話,都被他們身側的好友攔住。
倒也不是完全沒人站出來,只是在那些人站出來之前,高曦用一句話,制止了他們。
“與藺詠合謀,竊取官位的人,臣還沒有查清,還請陛下給臣一段時間,讓臣慢慢篩查。”
這一句話,就足以讓想幫忙的官員害怕了。
沒有查清,就說明所有和藺詠親近的人,都會成為高曦查驗的目標,他們現在跳得越歡,高曦就會查得越清。
哪怕他們能走到今天的位置,並沒有依靠藺詠半分,他們也禁不起監察司查。
站在朝堂上的人,誰的底子會是乾淨的呢?
“嗯,準了,藺詠,你還有甚麼想說的嗎?”
李離火冷漠地看向藺詠,藺詠跪坐在地上,頹然搖頭。
他知道,今日高曦發難就是有備而來,他越是反抗,高曦拿出來的證據就會越多。
現在高曦呈上去的證據和罪名,都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再查下去,很可能會令皇帝暴怒,讓他藺家和之前的梁家一樣,得一個死得死流放的流放的下場。
可以流放,但不能去北境當先鋒軍,那跟死有甚麼區別!
“行,褫奪藺詠官身,貶為庶民,此事交由監察司處理,刑部輔佐,散朝吧。”
李離火見藺詠沒有絲毫反抗,便按照之前的想法處理。
至此,朝堂上先帝指定的三位託孤大臣,全數被李離火趕出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