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朕說：有人命短，需要石……
屋外的聲音讓田二孃抬起頭。
一縷光打在她臉上, 讓她有些睜不開眼。
“好，馬上來。”
田二孃心裡有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她覺得自己快要能見到爹孃了。
她來這戶人家當僕婦已經有一年多了, 其實她有一手能讓自己進大戶人家做奴婢的調香手藝, 大戶人家的人喜歡各式薰香，她能輕鬆俘獲那些夫人小姐的心。
但她不喜歡香料，那會讓她想起兄長已經腐爛的屍體躺在棺材裡時，為了遮掩臭味放進去的香料, 散發出的刺鼻的香。
在廚房打打下手，賺得不多，她穿不起好料子的衣服，吃不上一口山珍海味了。
可她待得舒服, 她覺得安心。
在看見後門站著的兩道人影時, 田二孃眼底溫潤的光消失了，隨即佔據她眼眸的, 是無邊的死寂。
“奴婢見過兩位貴人。”
女子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漫不經意的壓迫：“我是該喚你聞香，還是喚你二孃？”
“還請貴人喚奴婢二孃。”
田二孃低頭回話，垂下眼時看見的是兩雙狼皮靴子，上頭繡著雲紋，金線鉤織出金色的圖樣。
她很熟悉狼皮, 那是她看一眼, 便永遠不會忘記的紋理。
這讓田二孃的心情變好了許多，她不等兩位貴人問話, 直接說：“奴婢曾經在藺府為奴，但自從被賣出府後，便再也沒有和藺府有過牽連, 還請二位貴人明鑑。”
“我們尋你並非是因為藺府，而是因為你上一任丈夫張三郎，他成了兇犯，現如今已經被打入大牢，你想見見他嗎？”
這回是男子說話，聲音較之女子更溫和些，像是沒甚麼脾氣。
但他身上官威也很重。
田二孃覺得，這兩人應該都是朝廷命官，且官位不低，能讓兩人來尋她，絕不是因為張三郎。
她將頭低得更低了些，“奴婢想見見張三郎。”
將田二孃找到的過程比較艱辛，將人帶回來的過程卻很順利，順利得不可思議。
高曦還以為田二孃會很反感張三郎，堅決不見張三郎，如果真是那樣，她就得找個別的藉口，將田二孃帶回。
至少表面上，此事不能跟藺府有任何瓜葛，以免打草驚蛇。
人帶回來後，先交給陸青安置，畢竟張三郎就在他手裡，他安排田二孃，實在是再合理不過。
高曦則找到了盧玉姮，說起田二孃的事，問問她有沒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的接觸田二孃。
因為現如今表面上盧玉姮只負責梁家善後的事，所以盯著她的眼睛會比較少，做事比高曦方便。
盧玉姮立馬答應下來，她正愁自己沒地方還高曦人情，幫個忙不算甚麼，況且查貪官汙吏，也是她分內之事。
高曦心情不錯地說：“謝了，等此間事了，我請你去薈萃樓吃飯。”
盧玉姮點頭應下：“那我要吃薈萃樓最貴的那一套大餐，到時候叫上紫川一起，咱們私下小聚，如何？”
確實有段時間沒有和秦紫川小聚，高曦想都沒想，就同意了此事。
“不過還是要看紫川她有沒有時間，最近她是真忙。”
監察司新立，高曦覺得自己已經夠忙了，結果秦紫川更忙。
雖然報社有平寧公主幫忙，但是平寧公主此前是在深宮中當公主，根本沒有接觸過朝堂上的事。
她方方面面的表現，比秦紫川這個朝堂新人還新人，有時候要秦紫川指導一二，導致秦紫川本就不太夠用的時間更加緊湊了。
好在平寧公主繼承了李氏皇族的聰穎，上手極快，再鍛鍊一段時間，應該也能獨當一面，讓秦紫川放鬆放鬆了。
“監察司最近也忙，梁家的事已經告一段落，眼看入冬，再過不久便會過年，咱們是不是能多幾日休沐的日子？”
盧玉姮同樣是朝堂上的新人，她今年才進入官場。
她已經立下大功，成了高品級的文臣之一，可她還是想念以前讀書的日子，寒暑都有長假，平日裡有事還能跟講官說一聲，說休息就能休息幾天。
哪兒像當官啊，不光一年到頭沒幾天能休息的，還動不動就得留在府衙當值，明明下午就能下值，卻因為事務繁多，不到深夜走不了。
事情太多時，甚至要休在廨舍，簡直太折磨人了。
好不容易有了幾天空閒，有時候還會被喊回來做事，成日裡忙得團團轉。
盧玉姮的願望，和高曦的願望如出一轍。
那就是想在年底清閒的時候多休息兩日。
李離火對此表示，別想了，她這個皇帝還天天加班，底下人怎麼能過得比她這個皇帝還清閒？
她決不允許！要卷大家一起卷，給大景卷一個光明燦爛的明天！
報社已經走上正軌，李離火現在就盯著大學的建設。
她想盡快建出大致輪廓。
現在天氣還沒有上凍，勉強還能再幹一陣，等寒風凜冽之時，工程只能停工。
不然到時候土都凍上了，挖也挖不動，材料更是凍得梆硬，勉強搭建好，等溫度一上來，熱脹冷縮，全都得炸開。
北方的天氣，實在是太不利於發展了。
李離火一想到冬天的冷，都有點兒想將國都搬到南邊去。
想想也就罷了，至少國都在安和，能時刻盯著北面的敵人，省得敵人打進來，她還甚麼都不知道。
於是李離火將工部尚書石程明喊來，詢問他工程進度。
石程明認真地說：“陛下給予的圖紙，已經建出來一半了，只剩最後的部分，估計要明年開春後才能動工。”
進度比李離火設想中要快很多。
李離火只想要進度條的一半，結果石程明說進度條已經到了百分之八十。
看來石程明招來的民工以及建房子的工匠們，沒有一個省力氣的，全都是超額完成任務。
“真沒人拿鞭子催？”
李離火不定時就要派人去工地現場視察，從來沒有碰到過殘害民工的事情。
但聽到這出乎意料的進度時，她還是開始懷疑，懷疑有人拿小皮鞭抽人趕進度。
“回陛下，真沒有，是百姓們知道了待遇極好，怕陛下嫌棄他們做事拖拉，將他們逐出工地，他們又都吃飽喝足了，所以乾得很快。”
之前石程明知道這麼快就要幹完時，也產生過跟李離火一樣的疑惑。
他甚至直接去了大學城那邊，看了一圈發現，沒有一個人在抱怨，所有人都在老老實實幹活，甚至連閒聊的人都沒有幾個。
十分力要使出十二分的力氣來，生怕被朝廷刷掉，離開待遇豐厚，管吃管住的工地。
李離火聽完石程明的解釋，嘆了口氣：“以前過的是甚麼苦日子，才會這般珍惜。”
她說完，不再就這個話題深聊，而是說起了北地修繕房屋之事。
“之前朕命監察司盯著修繕的錢，高愛卿上奏，彈劾了幾個北地的官員，你派人過去盯著，這些人敢貪錢，就敢省事兒，真下雪的時候，這都是人命。”
李離火現如今面對這種情況，已經能夠做到冷靜處理了，她連生氣都懶得生，該怎麼判怎麼判。
好在現在還沒到最冷的時候，大雪還沒有封路，一切還能補救。
石程明沒想到朝廷三令五申的錢，還有人敢拿，真是要錢不要命。
“去辦吧。”李離火給石程明安排好事情後，又將戶部尚書錢有道召了過來。
戶部自打出了梁慎的事後，從上到下，所有官員都小心行事，夾著尾巴，生怕被監察司抓到把柄。
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戶部伸手拿錢的不止梁慎一個，他們只是拿得少。
錢有道是近些年才升任戶部尚書，他可能是整個戶部貪錢貪的最少的人。
李離火將他叫來是為了補上窟窿，同時也要給那些拿得少的人一個警告，別以為裝瘋賣傻就能將這件事混過去，拿都少，那也是朝廷的錢，是他們不該拿的錢。
“朕最近得了幾塊十分漂亮的奇石，是天下十分稀缺之物，其價甚高，如此寶物，若只有朕一人欣賞，未免過於自私，所以朕十日後打算在薈萃樓拍賣此物。”
錢有道聽完皇帝的話，愣了一下，是他聽錯了嗎？皇帝的意思是，要用高價賣一堆石頭？
如果是能夠做花園佈景的奇石，從深山老林中挖掘，隨後歷經千辛萬苦運到京城，那確實是值一個高價。
但如果只是造型奇特的幾塊頑石，隨意在石頭堆裡撿一撿就能找到，白送人都不要，能有甚麼價值？
“陛下，要拍賣石頭？”
“是拍賣奇石，據說這些石頭乃是當年女媧補天遺留之物，其上均有神仙遺留的恩澤，得此石者，可延年益壽，如此奇石，難道不值百金嗎？”
李離火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一百金，也就是白銀千兩！
錢有道倒吸一口涼氣，他直言道：“陛下，若是拍賣此物，恐怕沒人會買啊。”
“錢尚書，此物可延年益壽，有些人壽數有限，若無改天換命的神物，可能第二天就一命嗚呼了。”
李離火說話時神情冷漠，錢有道聽完，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
如果錢有道現在還沒聽懂李離火的話，那他就是個傻子。
一個傻子不可能成為戶部尚書，錢有道已經聽懂李離火的意思了。
不買石頭，第二天就會沒命，買了石頭才能延長壽數，這就是皇帝的意思。
“那、那陛下打算讓誰到薈萃樓買奇石？”
李離火文言滿意地笑了一下，她將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名單，交給了錢有道。
錢有道翻開一看，冷汗流得更多了，戶部所有官員的名字幾乎都在名單上。
“戶部的官員有錢，所以就先從戶部開始吧，錢尚書準備請帖，請帖會由監察司的人親手遞到各位戶部大臣的手上。”
作者有話說：本想努力一把，結果今天出去串親戚了，一整天在外頭幾乎沒有時間碼字，而且好累呀！
明天接著日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