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朕說：高太后駕崩
高雲話都說到這份上, 李離火再拒絕就不禮貌了。
於是當天就有一道旨意從宮中傳到了京城附近的莊子上，負責傳旨的人，不是梁河, 而是高曦。
高曦不想跑這一趟, 但她名義上是高家的家主，不跑這一趟實在說不過去。
高明珠懷孕已經有八個多個月了，肚子特別大，高曦看見她時嚇了一跳。
高曦不是沒有見過孕婦, 只是她沒見過像高明珠這樣的孕婦，高明珠胖了好幾圈，臉上暗黃暗黃的，還有許多斑點, 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不止。
站直喘氣都費勁, 領旨時要跪地，高曦見此免了高明珠的跪禮, 甚至還搬來了凳子，讓高明珠坐著領旨。
李離火肯定不願意看見高明珠因為她的命令出問題，高曦也不想現在徒生事端。
等唸完聖旨，高曦命令伺候高明珠的人，趕緊收拾行李，又讓人去通知高明珠準備下的產婆與大夫。
高明珠聽完聖旨後, 不情不願地接了旨, 看高曦馬不停蹄的安排，很是不滿。
“曦兒, 我馬上就要生了，這個時候去京城，萬一路上出甚麼事……”
“姑母, 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擔心擔心太后，宮中太醫說了，太后時日無多，就等著看你最後一眼。”
高明珠聽了這話，臉色更難看了，她懷孕之後，周遭的人一直小心謹慎地對待她，加上懷孕之後，身子不爽利，性情變得暴躁了許多，她沒忍住，直接將心中的不滿說了出來。
“就不能再等等嗎？哪怕是生了孩子之後再去，阿姊的命是命，我兒的命就不是命嗎？”
“姑母慎言！”
高曦被高明珠的一通話嚇得不輕，喊出來時都有點兒破音了。
一聲呵斥，讓高明珠的理智回籠，她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話後，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曦兒，姑母、姑母不是有意……”
“無論姑母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樣的話，以後都不要再吐出半個字，尤其是不能在陛下與太后面前，姑母總要為高家想想才是！”
“是是是，姑母真是年紀大了，人糊塗了，我這就去收拾行李，咱們馬上走！”
高明珠此刻是真的冷靜了下來，並且開始後悔，早知如此，兩個多月前聽到訊息時，她就應該啟程回京。
總好過挺著大肚子回去！
深夜時分，數輛馬車自城外駛入，一部分進了高府，一輛馬車直入宮中。
平日晚上，宮中的宮門都會上鎖，今日卻開著北宮門，還有人在宮門前等著。
高曦撩開車簾，看向在宮門前等候的人，是知竹。
“知竹娘子？你怎麼會在這兒？”
“高大人，高大人你可算回來了，下午太醫又催了催，陛下心急，高夫人可到了？”
“姑母就在車上。”
“好，你們快些去壽安宮，不必下車了，陛下允了你們在宮中乘車。”
知竹阻止高曦下車的動作，高曦一聽這話，立馬頂了馬伕的位置，駕馬車，跑入宮中。
皇帝連在宮裡乘車的權利都給了出來，顯然高太后情況已經萬分緊急。
折騰一天，高曦終於帶著高明珠進宮了。
此刻李離火正守在壽安宮，找了個位置坐著發呆，太醫和宮人們進進出出，空氣中瀰漫著陣陣苦藥的味道。
雖然太后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喝不下去藥了，但太醫閒著也是閒著，索性開了方子，萬一有用呢？
“陛下，高大人趕著馬車進宮了！”
外頭走進來一個宮人，語氣焦急地通傳。
李離火嗖的一下站了起來，隨後如箭矢一般衝了出去，到門口，正好趕上了高曦扶著高明珠下車。
看到高明珠高高隆起的肚子，李離火眼角一跳，低聲問身邊的梁河：“婁太醫在壽安宮嗎？”
“回陛下，在的，婁太醫半個時辰前就到壽安宮了。”
“趕緊讓他過來。”
李離火說罷，走下臺階，一路到了高明珠跟前，“姨母，你感覺如何？”
高明珠的臉色難看極了，額頭臉頰全都是汗，嘴唇發白，下嘴唇好像在哆嗦。
“沒事，阿姊怎麼樣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高明珠是有多擔心高太后，不顧自己的身子，也要詢問高太后情況如何。
李離火沉默了一下，她抬頭和高曦對視了一眼，然後才說：“姨母若是無事，就進去看看吧。”
高明珠謝了聖恩，向前踉蹌兩步，深吸口氣，壓住了自己瘋狂亂跳的心臟，一步一步往屋中走去。
李離火叫了兩個宮人過來攙扶高明珠，自己落後兩步，跟高曦站在一處。
“她這樣子沒事吧？”
“臣不知，姑母這段時間在莊子上養得很好，應該不會有事。”
高曦聲音裡充滿了不確定。
“接下來幾天宮中大概要治喪，今天過後你帶姨母回高家，老老實實養著吧。”
李離火心煩地擺了擺手，真是甚麼糟心事都湊到了一起。
她不喜歡高太后，也不喜歡高明珠，可真到了這個時候，心中難免煩悶，人看到別人死，大抵都會感同身受。
高曦應了一聲是，兩人繼續往屋中走，還沒見到高太后，先聽到了裡頭一聲哀嚎似的哭聲。
接著是一陣接一陣的哭聲。
太醫搖頭嘆息，從內殿走出來，到李離火面前行了一禮。
“啟稟陛下，皇太后駕崩了。”
沒想到高太后還真是就撐著一口氣看一眼妹妹，妹妹一到，連句話都說不了，就合了眼。
高明珠在內殿哭得眼淚停都停不住，李離火能看出來，她此刻充滿悔恨，可能是在怨自己，為何不在剛得知訊息的時候返回京城。
非要等高太后油盡燈枯，她才回來。
“姨母別哭了，母后肯定不願意看見姨母這樣傷心，婁太醫，為姨母診治一番，別動了胎氣。”
李離火入內，將高明珠扔給了太醫。
今日這樣折騰，胎氣肯定會動，只希望太醫院的太醫們妙手回春，能讓高明珠和肚中的孩子安然無恙。
皇太后駕崩的訊息在半夜傳出宮去，當夜，宮人們掛上了白燈籠，立起白幡，掛上白布，人人都換上了素淨的衣裳。
李離火時隔四年，又穿了一身白麻孝衣。
粗糙的布料已經不會像四年前那樣，將她的脖子手腕磨出紅色，最多是讓李離火不太舒服。
燒紙守靈，靈堂中，宗親和禮部的官員們陸續趕來，天還沒亮，人已經到齊了。
守靈七日，隨後入皇陵，與先帝同葬。
李離火忙得要命，又得處理政務，又得安排太后葬禮的事，還要親身上陣給太后守靈，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八瓣用。
好在忙上幾天，送太后出殯後，她就沒甚麼事了。
等一切結束，皇宮又恢復往日的模樣，李離火站在窗邊，向外看不見一絲白色時，她才意識到，事情已經徹底結束了。
她穿越到這個世界後，遇到的第一個威脅，也是她最大的威脅——高太后，已經離開這個世界。
從今以後，皇宮成了李離火的地盤，無論是前朝還是後宮，再沒有人能讓李離火低頭忍讓了。
李離火輕鬆地笑了，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笑得最沒壓力的一次。
不過狂喜過後湧上心頭的，並不僅僅是輕鬆一種情緒。
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恐慌。
沒人在她頭頂，意味著以後不管出了甚麼事，她都得一力承擔，想要甩鍋都沒地方甩。
她將會成為這個國家的主人，此後千萬人的宿命，以及中原王國的國運，全都落在了她肩上。
她做得每一個決定，說得每一句話，都將會對這個國家，造成深遠的影響。
李離火想，做得好，她會上教科書，做不好，她也會上教科書，做得一般般，她還是會上教科書。
因為她還是古往今來第一個女皇帝，這個身份足以名留青史了。
“陛下，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知竹帶著一身水汽從外頭進來，李離火這才發現，外頭飄起了絲絲小雨。
“嗯，備水吧，朕洗漱完就睡。”
李離火最後看了一眼無月無星的夜幕，轉身走向寢殿。
這一場雨，下得非常，也很久，持續了一天一夜。
之前高太后病重的時候，李離火就覺得要下雨，只是那幾天又悶又熱，高太后棺槨周遭放了不知多少冰塊，硬是沒有降溫下雨過。
現在高太后入土了，雨也落下來了。
高太后是真有點兒運道在身上的。
下了大雨，李離火通知官員們，今日不上朝，等雨停了再說。
偶爾一天不上朝也沒事，反正官員們還得正常去上班，唯一清閒了的是李離火這個皇帝，能多睡一會兒。
睡醒後，知竹說尚衣局的宮人來量體。
李離火原本的衣服規制都是男子的服飾，她為女子，衣服自然該重新做。
宮裡的衣服雖然都很華美漂亮，但比起女子宮裝，男子的衣服就有點兒過於“簡樸”了。
好幾年沒穿過女裝，李離火實在想念，因此她非常配合量體。
不過因為高太后剛剛駕崩，李離火讓尚衣局做些素淨的顏色。
皇帝不用給太后守孝三年那麼久，按理來說只需三天即可，一天當一年用。
李離火將時間延長到一個月，這一個月她日日吃素，常服顏色也儘量選玄白二色。
此舉一出，民間和官員們私底下都說皇帝是個孝順的性子，對以前皇帝女扮男裝一事的議論更少了，覺得都是高太后逼迫，皇帝才不得不假扮男兒。
沒了欺瞞哄騙等汙點，李離火的皇位坐得更穩當了。
時間悄然走入七月，天更熱了，高明珠時隔半月之後，終於生產，生了個男嬰。
聽說那個孩子降生後，定國公府的人樂得合不攏嘴，李煒更是連連感嘆上蒼不負他。
李離火都忙得忘了李煒了，現在李煒跳出來，讓她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打算。
既然李煒說上蒼不負，那他應該是沒甚麼遺憾了。
李離火叫來了高曦。
高曦這段時間過得比李離火要舒服多了，李離火在宮裡忙得不行，她則只需每天去刑部點個卯，接下來一整天都無所事事。
高曦有時候都覺得，之前忙到在刑部直接住下的日子，似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回府後，高曦只需要問問下人高明珠情況即可，接下來的時間，她想做甚麼都行。
也就太后出殯的那兩天，她跟著在外頭忙活了許久。
現在被李離火叫進宮，高曦路上想了半天，也不知道皇帝要找她說甚麼。
結果一見面，李離火問她，李煒有沒有去高府接高明珠。
高明珠是在高府生產，她在高府坐月子，連帶著孩子也在高府。
“回陛下，臣收到過定國公府的拜帖，但是，姑母說不想見定國公府的人。”
高曦實話實說。
“哦？姨母當真不想見？那可是她拼死拼活生下來的定國公府的血脈啊。”
李離火毫不掩飾她對此事的不滿，話裡話外透露著一股子嘲諷的味道。
高明珠生產要了她半條命，太醫說，尋常婦人修養一個月就差不多了，高明珠卻是養不好了，此後半生都離不開湯藥，離了就是死。
而那個男嬰，身子十分羸弱，生下來不到一個月，已經病了兩場，每一次情況都很緊急，三五個太醫圍著轉，才勉強保住性命。
“生下孩子後，姑母變了許多，臣聽家裡下人說，她不是很喜歡那個孩子。”
高曦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高明珠之前要死要活非要懷孕生，生出來又一副厭惡至極的模樣，她純純拿自己和孩子的命開玩笑啊。
李離火樂了，“不喜歡靜瑤，也不喜歡這個，有點兒意思。”
難不成是高明珠不喜歡小孩？
不對啊，李茂和李靜瑤小的時候，高明珠對孩子還挺有耐心的，對李茂更是寵溺至極。
李離火想不明白高明珠的腦回路，她也懶得探究，高明珠能活就活，活不了就去找她的親人，反正不管是人間還是地府，對高明珠而言，都挺熱鬧的。
“之前，朕留了定國公府的人一條性命，一來是看在靜瑤的面子上，二來是看在姨母的面子上，現在姨母有了新子，李煒如狗皮膏藥一樣粘著高府不放，實在是礙眼啊。”
高曦這個被粘住的人，都沒覺得李煒像狗皮膏藥，李離火遠在皇宮，覺得狗皮膏藥礙眼了。
此話一出，高曦就明白李離火是動了解決李煒的心思。
“這點兒小事，哪裡需要陛下動手，陛下若覺得李煒煩人，只管交給臣便是。”
“他好歹是靜瑤的親生父親啊。”
“李煒此前勾結廣平王一事，證據確鑿，給他一段時間，讓他看見自己小兒子降世，已是皇恩浩蕩，相信靜瑤明白陛下苦心。國法嚴苛，不容褻瀆。”
高曦說起這些來，一套接一套，說得大義凜然。
李離火挑了挑眉，發現高曦好像很討厭李煒，上一次讓高曦認為死不足惜的人，還是高望。
“陛下，不為其他，便是為了靜瑤和姑母，臣也願意代勞此事。”
高曦看李離火但笑不語，便又添了一句。
“好，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過幾日安南將軍便要領兵出發，去邊關駐軍，她駐軍之地，距離靜瑤的駐軍之地不算太遠。”
高曦瞭然一笑：“那正好讓大長公主，給靜瑤帶去幾個好訊息。”
李煒如果真的死了，對於李靜瑤來說，確確實實是一個好訊息。
只剩下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哪裡是李靜瑤的對手，況且那男嬰，不一定能夠長大。
至於傷心，傷心是一定會有的，李靜瑤比較重情，李煒畢竟是她的父親。
但是傷心過後，等待李靜瑤的，是大好前程！
高曦從皇宮出來後，就開始思考讓誰動手，李煒成天窩在定國公府中，輕易不出門。
或許可以藉助高明珠留在定國公府中的勢力，高曦到家的時候，心中已經有了大概。
沒等她吩咐下去，府上來了個人，帶來了一個令高曦有些驚訝的訊息。
大長公主李常榮要見她。
李常榮馬上就要動身離京，這一去可能又得年底才能有訊息，不知何日才會回來。
高曦覺得很奇怪，此刻李常榮應該在家中享受一家團聚的快樂，為甚麼要單獨來找她？
大長公主相約，高曦不敢耽擱，立馬動身赴約。
巧合的是，大長公主將見面的地點約在了薈萃樓。
可能是之前李離火將大長公主安排在薈萃樓住了幾日，大長公主對薈萃樓很滿意，這才再次到訪。
高曦對薈萃樓可太熟悉了，到了之後，直奔二樓的房間。
二樓是一個個單獨的小包廂，裡頭是能容納七八個人一起吃飯的大圓桌，以及一些簡單的擺設。
對於大長公主這樣身份的人來說，小包廂實在是太小了。
但是薈萃樓只有這種小包廂隨時隨地可以訂，幾乎每日都有不少空位。
高曦一聽到這個地址，就知道李常榮是臨時起意來見她。
“下官參見大長公主，殿下是有甚麼事這樣著急？其實殿下可以在薈萃樓充一張消費卡，只要一次充入一萬兩，隨時都能用三樓的房間。”
高曦進去後先給坐在桌旁的李常榮行了一禮，然後就開始推銷薈萃樓的消費卡。
李常榮趕緊上前將高曦扶起來，口中調侃道：“薈萃樓是不是有你的份額？我一年到頭都不在京城待著，要消費卡沒用，不過這薈萃樓若真有你的份額，我回頭就充一張。”
“只是覺得有消費卡會方便一些，下官可不夠格做這薈萃樓的主人。”
高曦一句話讓李常榮下定決心，一會就去充三張消費卡，她一張駙馬一張晗兒一張。
能讓高曦說不夠格的人，整個安和城，估計只有那一位了。
此前沒聽到這方面的訊息，李常榮想，要不人們總說高曦是陛下心腹呢，旁人不知道的事情，高曦全都知道。
李常榮態度立馬更熱情了。
她拽著高曦入座，親切招呼著。
“來來來，坐下說，聽說你剛從宮裡出來，是不是還沒吃飯？我點了些菜，一會就能端上來了。”
“看來今日下官有口福了。”
高曦也沒客氣，正值飯點的時候出門，不就是來蹭飯嘛。
飯菜確實上的很快，這是薈萃樓的特色，後廚有不少廚子，點菜備菜做菜送菜，每個環節都有不少人，那些人專門幹一件事，行動間如流水一般，各不干預，有條不紊，效率比一個人做所有的事要高得多。
吃飯的時候，上了兩壺酒，高曦和李常榮邊喝邊說，酒一上頭，李常榮說起了正事。
她今日請高曦過來，是為了李晗。
“晗兒自小就被我關在府裡，這麼多年來，我這也不讓她做，那也不讓她做，確實是管的太多了些。”
李常榮說起以前，臉上浮現出幾分愧疚，是她沒能給李晗一個好身體，讓李晗從小到大，吃盡了苦頭。
高曦安慰：“殿下一片慈母之心，郡主一直很貼心懂事，想來是明白殿下所做皆為她好，並非出於控制掌握的目的。”
看到李常榮這樣，高曦不自覺拿高明珠過來對比，同樣是生下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孩子，高明珠對那個孩子不管不顧，而大長公主卻為郡主操碎了心。
“難為你小小年紀，如此體諒為人父母者，晗兒比你虛長一歲，卻還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之前她去刑部，給你添麻煩了。”
李常榮主動提及了之前刑部的事，高曦對此次李常榮的目的有了幾分猜想。
高曦說道：“郡主幫了下官不少忙，沒有添麻煩。人這一生，無憂無慮的時光實在太過短暫，郡主若能一直這樣，何嘗不是一種福氣？”
這是真的福氣，人人都想要的好福氣。
李常榮聽了高曦的話，笑得很開心，眼角甚至有了笑紋。
只是笑容裡，多少帶了幾分苦澀。
“我也想讓她這輩子一直無憂無慮，做個富貴閒人，可是這孩子心有溝壑，她有自己的追求，整日裡吃喝玩樂，不是她想要的。”
李常榮一咬牙，起身衝高曦拱手一拜。
“還請高大人，允許她到你身邊做一小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殿下這是做甚麼！快快起來！”
高曦被李常榮的動作嚇得一激靈，趕緊將人扶起來，“殿下怎能向下官行禮，折煞我也！”
“今日站在這兒的不是大長公主，只是一個擔心孩子的母親，晗兒身子骨弱，經不起折騰，日後她到了高大人身邊做事，還請高大人多多照顧。”
有求於人，李常榮將自己身段放的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