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 60 章 朕說:從前沒有女帝,那……
高雲立在床前, 與錦蓉一左一右,如同兩個守門人。
兩人將李離火迎進來後,就沒有出去。
李離火也不讓她們走, 高太后還在睡, 要是將高雲二人叫走,這屋裡就剩下她和高曦了。
“娘娘最近一直是這樣嗎?”
高曦仔細看著床上的高太后,近距離看,就能發現高太后臉上的皺紋多了許多, 也瘦了許多,脆弱得像是一陣風都能吹走。
病人本就好看不到哪裡去,這幅模樣也正常。
高雲回道:“是,無論白天還是夜晚, 娘娘一直在睡, 吃飯時勉強能叫醒一會兒,喝下藥後, 一直在睡。”
吃藥後才睡,李離火看了眼高雲,知道高雲這是在默默告狀。
她可能覺得高曦會為高太后著想,停了高太后的藥,或是減輕高太后藥裡安眠的成份。
高雲只看見了高太后的昏昏沉沉,卻不想想, 要不是有安眠的藥在, 高太后會疼成甚麼樣。
之前就是高太后疼得太厲害,婁太醫才在她藥中下那麼重分量的安眠藥。
“姑母, 姑母……”
高曦輕聲喚了兩句,還伸手晃了晃高太后的胳膊。
高太后依舊昏睡,不曾醒來。
“女郎, 力氣得重些。”高雲喊高曦,還用在高府時的稱呼。
高曦加重了力道,聲音也大了一點兒,高太后還是沒反應。
“罷了,讓姑母睡吧。”高曦放棄了,她總不能在壽安宮瘋狂搖晃高太后。
這樣都不醒,這是吃了十足猛藥,可見病得確實極重。
李離火目光在高太后身上停留片刻,隨後挪到高曦身上,她問:“要不要見見太醫?”
高曦點點頭,跟著李離火出了內殿。
來都來了,太后沒醒,那就問問太醫究竟情況如何。
今日守著太后的太醫,並不是婁太醫,而是江太醫。
江太醫直言道:“太后娘娘身體虛虧的厲害,若不是婁太醫醫術精湛,恐怕娘娘早就已經……唉,即便如此,日日昏睡,終不是長久之事。”
在宮裡比較忌諱“死”字,江太醫說的很委婉,意思卻很明顯。
那就是以高太后的身體,撐不了太久,等哪一天高太后白天醒不過來,夜晚也醒不過來時,那她跟死了就沒有兩樣了。
高曦沒有多問,聽完就隨著李離火離開了壽安宮,又回了紫薇宮。
回到紫薇宮,李離火又坐回了案前,桌上的奏摺比以往要少一些,一部分被送到了文華殿和昌德殿。
“一路沉默,可是傷心了?”
沒急著批奏摺,李離火先關心了一下下屬的身心健康。
高曦搖了搖頭:“算不上傷心,臣也說不清楚是甚麼感覺,只是覺得,世事無常。”
初初進宮時的場景歷歷在目,那時高太后剛剛登上太后之位,手握大權,不可一世,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
哪怕李離火這個皇帝,也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那時的高曦,入宮只是為了當太后身邊的女官,從沒有想過,還能再進一步。
轉眼四年過去,物是人非,只有這座宮城,依舊矗立在這片土地上,靜靜觀賞著日升月落,人來人往。
“沒那麼多時間留給咱們傷春悲秋,初十轉眼就到,那一天太后應該會甦醒,朝中大臣就交給你安撫了。”
李離火不知道甚麼叫物是人非,她只知道自己罕見的有些緊張。
還好她只當了四年的男皇,時間如果再長一些,她都怕自己會懷疑自己的性別。
要是在古代得了心理疾病,可找不到合適的心理醫生來醫治。
李離火為了自身身心健康,是一定要恢復女子身的!
高曦本來不覺得生辰宴有多重要,她是在剛知道秘密時,擔驚受怕過一陣。
現在李離火將安撫大臣的工作交給她,她一下子也跟著緊張起來,生辰宴在她心中的地位,陡然重要了許多。
兩人說了幾句不著邊的話,隨後各奔東西,各幹各的活兒去了,除非天塌了,地陷了,否則她們沒有時間停止工作。
李離火一看到目前自己悲催的生活,就覺得恢復女身迫在眉睫,只要她成為女帝,很多改革,能順理成章的實行。
在大半個京城的議論中,四月初十緩緩到來,這一天,朝臣們照舊先去天極殿參加朝會。
因為今日散朝後要直接去參加皇帝的生辰宴,所以上朝的官員格外齊全,連尚在歇息的李常榮都到了。
李離火照舊處理政務,看上去鬆弛極了,而底下得知內情的高曦不停擦手心的汗。
一直到要散朝,李離火才開口說起了生辰宴的事。
“今日朕之生辰宴,太后會親自前來,有一件事,朕要事先說明。”
底下的大臣們靜默聽著,李離火自高位向下看,只能看見一個個俯首聽令的腦袋。
“今日生辰宴,乃是朕之及笄禮,自今日起,朕將會恢復女子之身,以女身君臨天下,諸位愛卿,移步廣華殿赴宴吧。”
李離火說完,從龍椅上起身,大步往外走。
眾臣看到龍袍下襬向自己走來,下意識躬身道:“臣等恭送陛下。”
等皇帝離開天極殿,剛剛還靜悄悄的大殿轟然炸開,所有大臣都抬起頭來,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同僚。
“陳、陳大人,剛剛在下沒聽清陛下說甚麼,陛下是說,要給哪位公主在宮中舉辦及笄禮嗎?”
“啊?啊……啊!不是公主,是陛下說今日是她的及笄禮!”
“誰?誰的?”
“我好像還沒睡醒,哈哈哈,我怎麼聽見陛下說她恢復女子之身,甚麼女子之身,陛下不是七皇子嗎?”
“陛下若是女子,那太后豈不是混淆皇室血脈……”
“不能這麼算吧,無論陛下是皇子還是公主,她、她都是先皇血脈,算不得假的。”
“首輔,藺首輔!首輔大人還請留步,陛下剛剛到底在說甚麼!”
“高大人呢?高大人是陛下信重之人,快請高大人去同陛下說說,這事兒可不能亂開玩笑啊!”
一群大臣,有人崩潰有人迷茫,還有人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拽著人就問一通,想證明自己剛剛聽錯了。
無奈所有人重複出來的話,幾乎一模一樣。
李離火口齒清晰,她沒說錯任何一個字,站在前頭的朝臣還沒到耳背的年紀,想聽錯都不成。
而且李離火說完後,還有宮人重複她的話,那些宮人的口齒更清晰,保證整個大殿裡,所有臣子都聽得一清二楚。
藺詠站在文臣之首,手腳發涼。
無論陛下是何種性別,現在的關鍵是,陛下想要辦及笄之禮,恢復女子之身的事,他從開始到現在,一概不知。
陛下完全是避著他在做事。
而且,陛下成功隱瞞了他。
藺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刻的心情,恐懼不安佔了上風,還有不可置信與荒唐,被其他大臣詢問時,藺詠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別問老夫了,老夫甚麼都不知道!該去赴宴了,今日太后會來,各位若有疑問,不如當面問問太后!”
皇帝是從出生便是皇子,隱瞞真身這件事,肯定不是皇帝本人的問題,她總不能出生就裝成男嬰,定然是太后所為。
現在朝臣們腦袋都嗡嗡的響,根本沒法冷靜思考。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冷靜思考,更不敢接著往下想。
難道因為皇帝是女子,就要換人當皇帝嗎?
換皇帝又不是換一雙筷子,哪兒有那麼簡單!
新帝登基四年,這四年,他們眼睜睜看著皇帝從一個坐在龍椅上腳不沾地的小孩子,成長為今日出類拔萃的模樣,更是親眼看見,大權一點點被皇帝收攏在手中。
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都有忠於皇帝的人,皇帝上位四年,幾乎年年有科舉,日日有新官排程的訊息,那些人受皇帝提拔,承認是出自皇帝門下的天子門生,他們全是皇帝手中的籌碼。
別說皇帝是女子了,即便皇帝不是人,他們一群文官,也沒法將皇帝從皇位上趕下去。
武將就更不想了,先帝倒是個男皇帝,但先帝在時,軍餉糧草軍械,處處都有問題,想打個仗全都得靠將軍自己運作!
換成現在的皇帝后,大景四周的敵人全老實了。
外族老實,肯定不是因為皇帝年紀小啊,而是因為皇帝手中的將領有本事,能平定四方。
而且皇帝本人野心不小,不是個乖乖巧巧的守成之君,跟著皇帝,以後武將們有大把的機會去掙軍功。
所以相比於還在震撼當中的文臣們,武將們的表現反倒更平靜。
因為今日李常榮也在場,她身為大長公主兼安南將軍,站在武將之列首位,她乖乖聽話去廣華殿赴宴,其餘武將自然跟隨。
等武將稀稀拉拉走得差不多了,文臣們也緩過神來,相繼跟隨藺詠去往廣華殿。
無論皇帝是不是女子,他們都是皇帝的臣子,皇帝讓他們赴宴,他們抗旨不尊就是死。
有一部分人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此事,一臉憤然地走向廣華殿,已經開始在腦海中琢磨如何諫言,請皇帝讓位給宗族裡的男子了。
女子怎麼能為帝呢?從古至今,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啊!
李離火走出天極殿的時候,心知真正的挑戰在後頭等著自己。
她之所以會在天極殿用極為平淡的語氣告知眾臣,純粹是因為,這不過是道開胃菜。
廣華殿是後宮中最大的宮殿,沒人住在這兒,這裡是專門的宴會舉辦地點。
地方大,門還多,能容納許多人進出。
皇宮比李離火現代時看見過的紫禁城要大很多,尤其是大柱子,李離火在現代,從來沒見過這麼粗的木頭。
李離火常在紫微宮中,廣華殿來的次數不多,趁著朝臣們還沒到,李離火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恢宏巨大的宮殿。
這就是會困住她一生的地方。
天地如樊籠,其實到哪兒都會被困住一生,皇宮至少是個精緻好看的鳥籠,在這兒生活一輩子也沒甚麼不好。
“陛下。”
高曦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李離火轉頭一看,只有高曦一道身影。
“只有你過來?”
李離火挑了挑眉,對那群大臣的膽子有了新的瞭解。
高曦笑道:“臣是逃出來的,若是留在天極殿,肯定會被同僚們圍著問,不如先走一步。”
好吧,看來她高估了朝臣的膽子。
李離火哦了一聲,轉身走向最高位。
高曦站在階下,抬頭望著李離火的身影,直到李離火轉身坐下,與她目光相對。
高曦開口問道:“陛下,太后會何時過來?”
“人到齊,會有人通知壽安宮,你入座吧,看看朝臣們甚麼時候到齊。”
李離火靠在寬大的座椅背上,一手支在扶手上,一手托腮,靜靜等待。
讓皇帝苦等,可是大不敬。
高曦抿了抿唇,起身走向座椅,肅然落座。
她挺直背脊,靜靜聆聽著胸腔內一聲接一聲,略顯聒噪的心跳聲。
高曦以為會等上許久,沒想到不過片刻,第一道身影就出現在視線裡。
隨後第二道身影,第三道身影依次出現,烏泱泱一群人,陸陸續續進入大殿,各自尋了位置坐下。
高曦依照官職,座位並不靠前,但她還是高家的家主,是高太后的親侄女,所以她的位置距離李離火很近。
在她附近落座的人,全都是達官顯貴,李常榮和賢王以及藺詠,全都在她不遠處。
距離最近的自然是大長公主。
李常榮落座後,意味不明地看了高曦一眼,輕聲說:“這麼大的事,真是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高曦記得李離火之前說過,並沒有將她女子身的事情告知李常榮。
可看現在大長公主的態度,實在不像是突然知曉,更像是早就知道,甚至還想幫忙讓其他人接受此事。
“為臣者,自當聽從陛下的命令,陛下說甚麼便是甚麼。”
“世上如高大人一般忠君愛國的人,終究是少數,今日這宴席,不知能不能順利結束。”
李常榮話音剛落,人群中就走出來一個白鬍子的老大臣。
是御史臺的御史。
“周老御史,馬上就要開宴了,你這是做甚麼?”
有與其關係不錯的大臣快走兩步,拉住了那位周姓御史,話裡話外都帶著一絲絲警告。
那位大臣湊近低聲說:“今日是陛下大喜之日,周老御史莫要多生事端,想想還在等你回家的家中親眷。”
老御史眼中閃過糾結之色,他看了看那位大臣,又低頭看了看大臣握緊他胳膊的手,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總要有人站出來說一說,不為別的,皇帝乃天下共主,怎能欺瞞天下?”
周淳用力震開好友的手,大步走到殿中,拱手高聲喊道:“陛下,臣有本奏!”
李離火高居上位,垂眸看向他。
皇帝的臉上還有幾分少年人的稚氣,眼眸卻如寒冰一般冷,連說出來的字都像哈了一口寒氣。
“說。”
周淳不由想到了先帝。
他大器晚成,考中進士入官場時,已經三十有七,為官數載,他到頭來不過是個籍籍無名的御史。
在考中前,他每日都會問自己,究竟甚麼時候才能一步登天?
在考中後,他每日都會問自己,究竟甚麼時候才能夠出人頭地?
時至今日,他已經兩鬢斑白,垂垂老矣,再過上兩年,就要告老還鄉。
數載春秋一夜過,明明他過五關斬六將,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人,卻活的如此碌碌無為,默默無名。
他已經老了,新皇卻格外年輕。
要與年輕人鬥到底嗎?
周淳在心中搖了搖頭,他年輕時鬥不過任何人,難道老了就能鬥過皇帝了?
“陛下此前在天極殿所言,可句句屬實?”
李離火還以為對方會對著她破口大罵,亦或者引經據典來駁斥她身為女子,登上皇位的行徑。
沒想到對方的情緒意外平穩,似乎並沒有多少憤怒。
既然對方沒有發洩情緒的想法,李離火自然也不會跟對方生氣。
“君無戲言,自然字字屬實。”
“陛下於危難之際,承襲先皇聖統,靈柩前繼位,至今已有四年,這四年來,陛下殫精竭慮,勤學苦練,外攘蠻夷,內安國邦,陛下雖年輕,然卻有聖人之風,明君之像。”
李離火是真沒想到,對方張嘴先誇了她一頓,還誇的十分形象具體,多少有些誇張了。
李離火默默等待著周淳的然而。
“現今平州叛亂剛剛平定,北境邊關又燃戰火,大景縱有繁盛之象,然卻如水月鏡花,難以觸控。陛下若以女子之身執掌乾坤,可曾想過,會否使天下根基動搖?”
“然而”雖遲,但到了。
“天下根基,全繫於一人之身嗎?”
“天下根基自然是在天下萬民身上,可陛下是皇帝,是受萬民敬仰的皇帝,受萬民效仿的皇帝,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女子為帝。”
李離火發現周淳的話裡並沒有針對,以及否定的負面情緒。
反而是給她遞上了一個讓她解釋的話頭。
李離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傢伙第一個蹦出來,不是來給她找麻煩的,而是來幫她的。
能走到上位的官員,沒有一個傻子,聽到現在,自然都聽出了周淳的目的。
周淳的友人悄悄鬆了口氣,而那些對女帝存在心懷不滿的官員,則在暗中咬緊了牙關,暗罵周淳狡猾。
李離火緩緩說道:“上古時,人無字,後有倉頡造字,人無衣而有嫘祖製衣,燧人氏帶來了火,神農氏嚐遍百草醫治天下,一切都是從無到有。”
李離火的聲音堅定而沉穩,字字鏗鏘有聲。
“此前未有女帝,為何不能讓朕做第一個呢?”
李離火沒有從自己的能力上去辯解,也沒有從自己的血脈上要求世人承認她的繼承正統性。
她只是丟擲了一個問題。
既然從古至今有那麼多從無到有,為甚麼不能從她身上,出現第一個女帝?
李離火不會自證,她只要求別人出示反駁她的證據,去否認從無到有的正當性。
但如果真的有人反駁,那就是在反駁這世間存在的一切,以及未來將會被創造出的一切。
“陛下所言,字字珠璣,臣心服口服!陛下應先帝遺詔登基,無論陛下是否為女子,都是李氏正統,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周淳跪地,口呼萬歲叩首!
李常榮見此,出列在前,跪地口呼三聲萬歲。
高曦緊隨其後。
接著是賢王、蘇義、盧玉姮、郭執等人。
一連串的朝臣跪下高呼,有的朝臣隨波逐流,一同跪下,有的朝臣坐在位子上,沉默以對。
也有朝臣站出來,高聲喊著此事荒謬,乃是違背祖宗禮法之事,希望能引起更多人的反抗。
大殿內亂作一團,跪著的人不吭聲,李離火也靜靜看著,沒有說話。
漸漸地,坐著的人起身跪在了地上,雖未歡呼萬歲,卻已表明立場。
剩下幾個大臣面紅耳赤,怒目圓瞪,恨不得當場死諫,梗著脖子不肯低頭。
李離火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剛剛穿越的時候,那個時候她坐在輪椅上,垂眸觀看朝臣們你來我往,明爭暗鬥。
那個時候她在想,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表演。
和此刻李離火的想法,如出一轍。
“禁衛何在?”
李離火話音落下,殿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鐵器碰撞的聲音與一群禁衛一起入內。
跪著的朝臣看不見全域性,站著的人臉都嚇白了。
董察出列在前,拱手道:“末將在!”
“將這幾個人拉出去,褫奪官階貶為庶民,自今日始,不得再入京城一步。”
李離火對那幾個大臣的責罰可以說是很輕了,至少沒有當場要了他們的命。
因為今天朝臣們的表現都不錯,李離火心情很好,不想今日見血。
禁衛立馬上前,剝了對方的官服,押送出宮,今日押送出城。
站出來反對的大臣一共有六個,其中四個都出身吏部,李離火看了吏部尚書一眼。
吏部尚書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滿頭是汗,他將頭重重扣地,不敢抬起。
那六人發現皇帝真的動怒,有人求饒,有人不要命,直接怒罵皇帝昏庸無道。
李離火擺了擺手,禁衛上前將人嘴堵住,快速將人拖走了。
“眾愛卿平身。”
看著跪了一地的朝臣,李離火心情大好,態度親和。
朝臣們謝恩起身,神情恍惚,看到那六個空出來的位置時,不停地擦汗。
皇帝一喊,進來一堆禁衛,誰能想到竟然有那麼多禁衛在外頭守著!
今日他們如果沒有做出正確的選擇,明日,他們的腦袋是不是就和身體分家了?
作者有話說: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終於恢復女身啦!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