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朕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罪臣?你何罪之有?”
李離火擺擺手, 讓兩人都免禮,然後問曾卓。
她只知道振安公主突然回京的訊息,對陸青和曾卓的事情一知半解, 因為按照原本的計劃, 陸青現在也應該到京城了。
曾卓原本也該來。
聽說曾卓得罪了章太守,被砍了兩條腿,除此之外的事情,李離火目前還沒有得到訊息。
這一路上光顧著逃命, 陸青沒來得及跟京城報信,主要是事關重大,陸青怕提前走漏訊息,讓敵人有所防範, 亦或者是催促敵人先下手為強了。
到時候局面對李離火來說會比較被動。
“陛下, 臣彈劾平州太守章俊,利用職務之便, 貪贓枉法,草菅人命,不僅與費家勾結,倒賣軍械,還私自販鹽,心存異心!”
陸青掏出路上寫得奏摺, 遞給李離火。
李離火看著這本奏摺, 有點兒不想開啟看。
上一本陸青送來的奏摺,給她氣得好幾天吃不好飯, 這本奏摺的威力,恐怕比上一本更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連大景皇帝都當了,難道還怕這些挑戰?
李離火心裡安慰自己,接過奏摺,翻看看了兩眼。
章俊其人,是先帝剛剛登基時,恩科的狀元,本事挺大,就是出身差了一些,章家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寒門,在官場上能給章俊提供的幫助很有限。
章俊靠著家族的供給,一路考入朝中,入朝為官後,他才知道,想要在朝中混得開,會讀書沒用。
哪個透過科舉進入朝堂的官員不會讀書啊,他們都是天底下一等一會讀書的聰明人。
官場需要的是自身的能力以及家族的能力。
自身能力不足,可以靠身後的家族鋪路,家族勢力較弱,可以依靠自身能力彌補。
可章俊多年來只顧著埋頭苦讀聖賢書,他根本沒處理過政務,可謂是四肢不勤五穀不分,讓他當官,他笨嘴拙舌,遇到矛盾話都說不明白。
他倒也不是那等迂腐愚笨之人,只要給他時間,他自然可以慢慢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官員。
可是大景的官場人才輩出,你不能第一時間適應,就會被人擠下去。
成長?官場又不是學府,沒有長輩帶著,誰容得下你慢慢學?
在章俊勉強於官場中浮沉時,一次小浪打到他頭上,直接將他打翻到海里去了。
他被貶官,從京中的狀元,變成了一個山高皇帝遠的小地方的縣令。
先帝剛登基那兩年,朝堂並不太平,新舊勢力正在更換,誰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打下來,章俊就是那個被牽扯到的無辜人。
其實從中央貶到地方,在章俊身上算是因禍得福,他本就需要增長見識,增強本領,京城不是個歷練人的地方,地方官員才能更接近民生,更能讓官員做實事。
章俊也是帶著這種心態,從京城到地方。
然後在一個貧困的縣城,他一呆就是五年,五年時間,紋絲不動,甚至有呆一輩子的徵兆。
章俊想要做個利國利民的好官,可是大景自有國情在此,地方百姓更依賴當地豪紳,而非官府,尤其是貧困的地方,越是窮,百姓越習慣抱團生活,越警惕官府。
章俊確實是個好官,無奈前人砍樹後人暴曬,前任縣令貪的要命,他上去就給前任補窟窿,五年才勉勉強強補上。
如果他身後家族勢力強大,前任的窟窿隨便就能補上,如果他有師長撐腰,早就被調任到富裕一些的縣了,可惜他甚麼都沒有,他註定要默默無聞,老死一方。
章俊愁得不行時,費家找上門來了。
當時費家早就將隆平附近的官員捏在了手裡,只是費家的生意不能見天光,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安全,因此費家人一拍腦門,想到個好主意。
只要坐在平州最上頭那個位子的人,是他們的人,不就沒事了?
然後,章俊與前一任妻子和離,娶了繼室,那繼室是平州當地望族,費家沒有將自家女兒嫁過去,因為看不上章俊,覺得章俊出身低,不配。
在費家的暗中操作下,章俊當上了平州太守,這些年來,明裡暗裡幹了不少爛事。
繼室帶了個女兒,正是如今的章大娘子。
章俊可能是身子有些問題,這麼多年了,一個孩子都沒有,名下唯一的女兒與他也無血緣關係,為繼承他的一切,繼室做主給孩子改了章姓,聽著倒像是一家子了。
章俊的出身,李離火之前略有耳聞,至於他當上太守一事的內情,李離火還真不知道。
畢竟章俊曾是狀元,當官的本事也是有的,李離火沒想到他當上太守,還有費家人在其中幫忙。
“章俊以挑選佳婿為藉口,十年來認了不少義子,曾將軍便是其中之一,明面上是佳婿,實際上,義子全都是為他做事的私兵。”
陸青說著,又掏出一本賬本來,賬本包裹在綢布下。
開啟綢布,賬本的表面被血汙了一塊,好在血漬沒有蓋掉墨跡,不影響閱讀,就是有點兒髒。
李離火捏著沒有血汙的一角,翻了兩下,眼前一黑又一亮。
黑是指大景的前途一片黑暗,亮是指她的私庫估計又能有一大筆進賬了。
抄沒費家,就已經讓她的私庫翻了個番,加上這些,可以說她用三年時間,掙到了先帝十幾年都沒掙到的財富。
真是諷刺。
“義父、不,是章太守,章太守他曾吩咐罪臣做過許多罔顧人倫的事,罪臣那時鬼迷心竅,聽從了他的命令,只是到底是良心難安,這才私下記錄了一本賬冊。”
曾卓小心翼翼說著。
李離火聽完沒說話,轉手將賬冊與奏摺全給了一旁的高曦。
然後她對陸青說:“這段時日辛苦愛卿了,曾卓現在是很重要的人證,你恐怕已經被人盯上,他跟在你身邊已經不安全了。”
陸青立馬拱手道:“陛下所言極是,這一路上,臣帶著曾將軍,確實是被一路追殺,實在是甩脫不掉,這才不得不求助於安南將軍。”
再帶著曾卓,陸青懷疑自己都會成為下一個沒命的傢伙。
“嗯,一會兒來個刑部的人,你跟著那人回家待上幾日,接下來,朕會安排人將你妥善安置,為你治傷。”
李離火對曾卓說道,曾卓感激不盡,當即謝恩。
陸青和曾卓也沒別的事了,他們二人緊繃多日的神經終於可以鬆懈下來,輕鬆過後湧上的是疲憊,兩人各自告辭,下去休息。
等人一走,李離火問李常榮,天谷城那邊如何。
這一年來,她和李常榮的溝通僅限於紙上,很多訊息滯後性太大,到李離火跟前時,情況早就變了。
因此現在李常榮回來,李離火先問她具體情況,想得知一手訊息。
“回陛下,一切順利,此前高烽留下的人,已經全數收編,等末將離開,可以直接打散入江州其餘幾位將軍名下。”李常榮進京後,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遭,她早就準備好了,此刻回答的很是流暢。
“那就好,高曙沒給你添甚麼麻煩嗎?”
李離火還以為高曙和高家殘存的那些人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李常榮說了幾件事,證明高家人確實給她找事兒了,只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她全部妥善處理好,且反將一軍,讓高家那群人吃了點兒小虧。
“戰場上刀劍無眼,此前傷了高大人的弟弟,還請高大人見諒。”
李常榮說完,還向高曦道了聲歉。
高曦連忙回禮,說道:“沒事,阿曙去往南地後,想必早就已經有了準備,他沒傷到腿前也曾於沙場上殲敵,既然他沒有說要回京城,想來是沒大事,公主不必因在下而遷就阿曙,他找麻煩,公主正常應對即可。”
李離火聽到這話,差點兒沒樂出來。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高曦對高曙的態度,那就是完全不在乎,必要的時候可以搬出來展露一下她的親情,成為她的一面擋箭牌。
畢竟如果她家中除她外,所以姓高的嫡系血脈都死了,那對她而言,不算好事。
一個廢人,還是在高曦眼皮底下的廢人,折騰不出甚麼大浪花。
“高大人正直明理,忠心君主,實乃群臣效仿之物件,有高大人在,陛下在京城,末將也能心安了。”
李常榮說話時帶了點兒長輩特有的關懷,叫李離火聽著有些彆扭。
來到這個世界後,李離火只在李常榮身上感覺到了血脈親情的存在,李常榮對她好,有一部分是她慧眼識英才的報答,更多的是單純的好。
這感覺實在是奇怪。
李離火乾咳一聲,將心頭奇異的感覺散去,問李常榮道:“既然天谷城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那不知姑母可有空閒,去一趟平州?”
要對付平州太守,除了人證物證外,還得有兵。
太守手中是有兵權的,他能調動當地府兵,若章太守想反,平州那一塊無人能壓制他。
李常榮帶著陸青進京,又聽了一耳朵陸青告狀,自然知道平州那邊要出事了。
現在一聽皇帝的問話,她立馬來了精神。
這是要打仗!
她已經許久沒有正兒八經打過仗了,想想都興奮。
“陛下所願,不敢推辭,末將有的是空閒,別說去一趟平州,就是去更南邊也使得!”
李常榮起身拱手一行禮,將事情大包大攬全攬過去了。
李離火對上她那雙滿是戰意的眼睛,滿意地笑了笑:“姑母有此志向,是件大好事,等以後有機會,朕一定讓姑母得償所願!”
不就是去更南邊,開拓更廣闊的疆土嗎?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怎麼就不能滿足姑母的願望了?
李常榮喜出望外,連聲謝恩,好像已經拿到領兵出征的聖旨了一般。
又說了兩句閒話家常,李離火讓李常榮明日偷偷回公主府看看,然後儘快迴天谷城,李常榮沒想到還有回家的機會,又是一陣謝恩,等李常榮離開後,李離火耳邊好像還有李常榮那高興的聲音。
可真是餘音繞樑了。
高曦一直沒說話,看著皇帝和大長公主說話,等屋中只剩下她和李離火,她才開口。
“大長公主真性情,是少見的好人。”
李氏和高氏加在一起都找不到這麼純粹一好人。
高曦感慨萬千,如果振安大長公主沒遇到陛下,恐怕這一輩子,也就那麼過去了。
正如她若沒有陛下,此生也絕無可能站在今日的位置。
“姑母確實是我遇見過最好的人,清醒強大,世間少有。高曦,接下來恐怕又要忙一陣了,刑場的血還沒衝乾淨,又要有新的灑上去了。”
李離火的情緒平靜了許多,她閤眼時,能窺見她眼底的冷光。
高曦並不意外,曾卓讓刑部的人領走時,她就知道又要殺人了。
她輕聲說:“刑場本就是用來殺人砍頭的地方,那裡的血是衝不乾淨的,索性讓它流去,將那些亂臣賊子的血全都流乾,讓他們知道厲害才好。”
“誰不知道謀逆叛國是會殃及九族的大罪?又有誰不知道,被朝廷抓到就會被砍頭,可你看這古往今來,賭徒層出不窮,何時少過?都覺得自己是那個例外,覺得自己特殊。”
李離火都不敢說自己特殊,她遇到穿越、女扮男裝、登基,這麼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她也不覺得自己是世上特殊之人。
頂多是比旁人多了點兒經歷,有甚麼特殊的?真以為有主角光環,能肆意妄為,心想事成?別做夢了,她到現在都沒徹底掌權,恢復女兒身呢!
“自命甚高者不知凡幾,自知者寥寥無幾,古今皆是如此。”高曦說完,話頭一轉:“陛下,曾卓的傷要如何治?”
高曦不打算跟李離火繼續討論那些玄之又玄的事情了,還是著眼當下,討論討論如何處理曾卓。
“死不了就成,他現在的價值是作證,真等要清算那天,他也逃不了。”
現在口口聲聲說自己鬼迷心竅了?若不是被章俊砍了腿,那本賬冊和他悔改的話,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出現。
曾卓還是朝廷封過的將軍,領了朝廷的俸祿,他為虎作倀的事,不是一兩句改過就能了結的。
有功當賞,有罪當罰,功罪不相抵,是李離火行事準則。
不過她不會將自己的想法暴露人前,功罪不相抵,對大部分人來說,還是太超前了一點兒。
而且真要是宣揚這種思想,讓罪人都知道自己犯了罪一定會付出代價,不管是自首還是作證都沒法減輕刑罰,那他們肯定將事情做絕,死都不可能幫她揭露真相了。
所以面對罪人,李離火只會自己在心裡記一筆,她是皇帝,想要殺人償命,難道還非要透過明面上的法律嗎?
高曦明白了,隨後她又說起章俊的事。
“章俊在平州當了十年的太守,並不好對付,且他還有一堆擁躉,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費家還未徹底根除,又加上他章俊,子誠現在在平州,境遇很危險啊。”
“鐵礦就在平州,平州一定要一口氣清掃乾淨,讓子誠好好守著鐵礦,外頭的事,他就別管了,惹不起還躲不起?”
藺項在平州確實很危險,等章俊狗急跳牆的時候,藺項這個首輔唯一的孫兒,皇帝心腹,簡直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李離火也沒想到事情會趕得這麼急,她才要對藺家下手,將藺項趕出京城,結果章俊就爆雷了。
時也命也,是死是活全看藺項造化了,李離火總不可能為了一個人,放過大景的毒瘤。
高曦見狀,也只能默默給昔日小夥伴祈禱。
她今年的及笄禮,已經有兩個人肯定來不了了,認識的友人無法到場,她其實有點兒失落,現在想想,不到場也無所謂,好好活著就行,人要是死了,那就一輩子見不到了。
“陸青一路被追殺回來,這麼久沒得手,平州應該已經開始警惕了,明日一早,你和陸青就直接上呈此事,最近朝中一切瑣事全數暫停,專心對付平州。”
平州身為九州之一,它出事就不可能是小事,與之相比,甚麼商人之後不可入仕,甚麼反世家知識壟斷,全都得先擱置一邊。
拖一拖也好,拖到最後,或許會有新的契機出現。
“是,臣這就回去寫奏摺。”
高曦已經習慣了,晚上加班而已,她哪天晚上不加班啊。
李離火點點頭,打算和高曦一起走,她得回宮,明天還要上朝。
出薈萃樓前,李離火吩咐薈萃樓的掌櫃去通知秦術,讓秦術明天來接人,曾卓就先交給秦術了。
此時正享受下班時光的秦術,並不知道自己突然被頂頭上司派遣了一項並不輕鬆的長期任務,還是事關數條人命的大任務。
第二天一早,朝會開始,今日小朝會,沒有大朝會那麼吵,李離火坐下後,一群人開始彙報工作,和往常沒甚麼兩樣。
彙報工作的內容主要是大景哪兒鬧了災,哪兒出了祥瑞,邊境情況如何,京城附近如何之類的。
總體還算平穩,沒有大事。
日常工作彙報完畢,開始講政策,有些政策需要更改,有些需要廢除,有些需要新立。
這個過程是最長的,報到李離火跟前的幾乎都是已經定下的了,只等李離火點頭。
所有政策都經了一遍議事堂,總體而言沒甚麼大問題,讓李離火去想,她也想不出更合適當下世情的政策。
唯獨商人之子不入仕這一條,到現在李離火也沒點頭,打回去好幾遍,議事堂論來論去,透過意見佔大多數,所以一次次拿到李離火跟前說。
今日又到了提起此政的時候了,沒等官員開口,陸青出面遞上奏摺,隨後高曦也遞了一份彈劾平州太守章俊的奏摺。
如果說陸青的奏摺是給朝臣晴天霹靂,那麼高曦的奏摺,就是告訴朝臣皇帝的怒火要衝向何方。
這下誰也不敢提商人的事兒了,比起商賈那點兒事,平州的事情更加緊急!
若沒有陸青的奏摺與鐵證在前,高曦一彈劾章俊,肯定會有章俊的故交出面,為章俊辯駁,質疑高曦身為刑科給事中,怎麼有權力彈劾地方大員?
現在有陸青的實證在前,那些往日和章俊交好的人,縮著脖子當烏龜,此刻連個屁都不敢放,恨不得所有人都無視他們。
李離火一看那幾個恨不得鑽地板縫裡的官員,就知道誰心裡有鬼了。
按理來說,章俊為太守十年,早就該從平州調回京城了,到現在還沒動彈,說沒人暗中操作,誰信啊?
蘇義是被迫守邊疆十五年,章俊是主動在平州呆了十年。
前者是皇帝授意,後者是自己想當皇帝。
藺詠身為首輔,此事肯定報到了他手中,他沒提過半個字,李離火都不敢想,這傢伙收了多少錢。
章俊販賣私鹽所得鉅額財富,多年來和費家勾結,侵佔土地和賣軍械的錢,收受的賄賂等等。
曾卓的賬冊只是冰山一角,李離火就已經開始和私庫的錢比較了。
以前李離火還覺得自己挺有錢,現在看來,大景是真真正正的藏富於官啊!
朝臣中有人和章俊勾結,也有人和章俊沒關係,甚至因為章俊和費家把握平州,導致自家子侄無法前往平州就職,亦或者在平州受欺負,這群人眼見章俊要倒,此刻站出來跟著吐苦水。
李離火直接讓他們回去寫彈劾摺子,然後強制打斷這群人的比慘大會。
接著她宣佈讓安南將軍領兵前往平州,捉拿叛賊,附近的江州、昌州和寧州各自出兵三千人,輔佐安南將軍。
李常榮手底下還有高烽原本的那波兵,現在還沒打散,正好讓她帶著,順便給了她募新兵的名額,共計兩萬兵。
兩萬對上平州十萬大軍似乎很少,但實際上夠用了,因為一旦朝廷說要討伐平州太守,那麼平州有一部分將領會立刻對付章俊。
章俊只在平州十幾年,費家又倒了,他根本不可能將平州變成自己的一言堂。
南邊大軍剛開始集結,北邊邊境傳來訊息,說邊境有異動。
北狄和大景簽了十年和平的條約,但李離火知道,大國之間有爭鬥,條約條款都不過是一紙文字,哪怕寫再多,也不一定奏效。
當然,如果是比較要臉的國家,那會找個體面一點兒的藉口撕毀條約。
有時候還會打傀儡戰役,雙方各自扶持個小國,誰贏了誰接下來能侵佔更多利益。
此次北邊邊境異動,是北狄南邊的敵人攻下了北狄的城池,與大景接壤,順便打到大景邊關來了。
用他們的話說是順便。
作者有話說:一寫古代文,躲不開的就是戰爭,感覺沒有不打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