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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朕說:公主沒錯,公主就……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41章 第 41 章 朕說:公主沒錯,公主就……

薈萃樓是之前李離火找到的一家酒樓, 裡頭的飯菜很好吃,比之宮中要少了幾分精緻,多了三分人間的煙火氣。

所以李離火很喜歡去薈萃樓吃飯。

後來她乾脆將薈萃樓買下來, 交給知竹打理, 人沒換,主要是為了打造個非常安全的雅間。

她之前在薈萃樓的雅間見過秦術和高曦,現在在薈萃樓的雅間,見到了振安大長公主——李常榮。

李常榮和李離火想象中的樣子沒甚麼區別, 五官精緻,臉蛋很小,是李氏皇族一脈傳承的秀美模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雙鳳眼, 暗藏鋒芒。

“參見陛下, 陛下萬福。”

李常榮入內行禮,李離火擺手讓她起來, 又示意她落座。

和誰見面都是這一套流程,李離火已經非常熟練了。

李常榮謝恩後落座,這才有機會仔細看看這位繼位兩年的小皇帝。

小皇帝身量頗高,與她幾乎一般高了,臉上帶著三分笑,和高太后模樣略有相同, 但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皇帝比起高太后要更親近一些, 高太后總擺著一副尊貴無比的態度,有時候李常榮瞧見, 就覺得很不舒服。

“多謝陛下賜下太醫,為康陽診治。”

“康陽是李氏宗親,是朕的堂姊, 太醫為她診治是理所應當,姑母不必言謝,反倒是朕要道一聲抱歉,前些日子朕剛剛登基,事多且雜,無暇他顧,連康陽堂姊病了都不知道。”

李離火有求於人,態度放得很低,十分謙遜。

李常榮聽著則有些受寵若驚,她以前在沙場上掌兵的時候,都沒聽過皇帝對她說半句軟話,無論是她的父皇還是她的皇兄,對她和對世人,態度沒甚麼兩樣。

帶著皇帝獨有的不可一世。

身居高位者,自恃身份與旁人不同,因此多矜傲不羈,輕易不說半句軟話,李常榮明白,卻也難以接受。

她明明是皇帝的至親,卻與皇帝生分的不如君臣。

現在受到李離火的熱情款待,李常榮一時半會兒竟無法適應了。

“陛下無需自責,康陽身子弱,自小便如此,陛下能牽掛著康陽,已經是她的福氣,朝堂上的事情要陛下多費精力,大景安泰,康陽才能好好的。”

李常榮不禁放緩聲音,輕聲勸說,臉上的笑容都真切了三分。

只是初初接觸,李離火就看出來了,李常榮是個好人。

李氏皇族竟然出了個好人,真的是太令人震驚了。

準確來說,是生長在皇宮之中的孩子,最後長成了一個純善底色的好人,歹竹出好筍了。

可能是因為李常榮年少時期都領兵在外,她的生長期不是權力鬥爭,而是策馬賓士,護國安邦。

“多謝姑母體量,朕年幼,尚需長輩幫扶,才能將大景治理好。姑母自從當年回京養病後,就一直沒有出過京城,姑母可會覺得悶得慌?”

安和城很大,安和城又很小。

大到能容納幾十萬人,逛上七天七夜都走不完。

小到到處都是熟人,走在街上,總會想起以前。

其實在安和城的這些年,李常榮連公主府都沒怎麼出去過,她的全部身心都撲在了女兒李晗身上,李晗的身體實在太差,李常榮很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女兒就先走一步。

她在沙場上見慣了生死,卻依舊無法視親人的離世為尋常。

李常榮搖搖頭:“算不得悶。”

“也是,姑母曾見識過天地廣闊,胸有溝壑,四方院落如何能困出自由的心呢?姑母不覺得悶,是因為姑母的心有歸處。”

李離火說完笑了笑,她知道李常榮說的是真的,只是正如她所說,李常榮有一顆自由的心,在公主府中十年,不會讓她悶,可二十年呢?三十年呢?一輩子呢?

她會有覺得悶得慌的時候。

自由二字,說來輕巧,想要得到,難如登天。

李常榮嚮往自由,但她無法離京,不安於現狀,難道要為難自己一輩子嗎?

“姑母應當聽說了,前段時間,高家的大郎君高烽因傷去世,他死後,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李離火沒有再討論甚麼自由不自由的唯心話題,而是說起了正事。

前頭的鋪墊已經很到位了,因此李離火一說起來高烽的事,李常榮就明白今日皇帝見自己的目的了。

李常榮:“早就聽聞高家大郎君手下有一支水軍,常常護船出海,於海外揚我大景國威,威懾海上盜匪,是常勝之軍。”

“姑母足不出戶還能知曉天下事,可見寶刀未老,亦可上陣殺敵。”

李離火聽完李常榮的話就笑了,如果真的打算一輩子在京城待著,李常榮沒必要打聽這些軍中之事。

現在她不過提了一句,李常榮就能說的頭頭是道,可見私底下沒少做功課。

李常榮低頭飲茶,道了聲:“陛下說得是,人心難安,總要為自己尋些事情做才好。”

“機會留給有準備之人,今日朕給姑母一個機會,姑母可願接下?”

李離火不賣關子了,直言自己要用李常榮。

李常榮聞言,激動不已,手都在抖,她想要立刻應下,話到嘴邊又猶豫了。

“陛下可知,當年有多少人逼迫振安長公主解甲歸田?”

李常榮想起過往,聲音輕顫,她用第三方的稱呼自稱,公主的封號在她口中吐出,時時刻刻在提醒她,她的軍功,她的榮耀,早就被無數人剔除了。

“朕不知,朕只知道,此刻朕需要姑母,大景需要姑母,李氏皇族需要姑母。”

李離火每說出一個“需要”,李常榮眉眼間的光芒就強盛三分。

李常榮不止一次自我懷疑過,外界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而在她身邊站著的人越來越少,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選錯了。

天下並不缺她這麼一個公主將軍,她或許應該老老實實待在京城,當她金尊玉貴的公主,而不是混跡軍營。

此刻李離火的肯定,將她一點點拽出泥沼。

她沒有錯!

她從來都沒有任何錯!

“臣願為陛下效命,九死不悔!”

李常榮起身,行了個軍中禮節,單膝下跪,手握拳在左胸,神情肅穆。

李離火滿意點頭,走到李常榮跟前,託著她的手肘,將她扶起來。

“姑母,而今皇室宗親不振,被高家外戚壓了一頭,高家勢力越來越大,壓得朕都喘不過氣來,南地的兵,絕對不能再落入高家手中,姑母快些去往南地,處理此事,寧可將軍隊打散,也不可再叫高家得逞。”

李常榮應了聲是,心底鬆了口氣。

若是非讓她去領水軍,她其實心裡沒底,之前她都是打山林上的蠻夷,比較擅長森林山地作戰,偶爾渡河還行,真要到海上作戰,她實在無能為力。

現在李離火說,只要不讓高家得逞就行,她便放心了。

李離火又跟李常榮說了下高太后之後要去的事,叮囑她務必在此之前處理好,聽得李常榮恨不得立馬動身。

李離火將之前寫好的聖旨遞給李常榮,聖旨已經蓋了玉璽,拿出去就可以直接用。

“陛下,聖旨已經過了議事堂諸位相公的眼了?”

聖旨蓋章流程繁瑣,不是皇帝說寫就寫,說蓋章就蓋章。

李常榮沒想到聖旨都寫好了,要是早知道聖旨已定,她剛剛還猶豫甚麼啊,直接回家準備準備,明日南下!

“恩,過了,明日聖旨就會在早朝上公示,姑母快些動身吧。”

李離火眨眨眼,藺詠是首輔,他點頭了,那就是過了議事堂的稽核了。

李常榮又行一禮,激動不已。

她離開薈萃樓的時候,雙眼通紅,回到公主府後,跟駙馬抱頭痛哭。

她十年來的心酸,旁人如何得知,現在能翻身,重新回到她熟悉的軍營,實在是萬幸。

只是她去往南地後,就得和女兒分離,李晗身體虛弱,不能跟著她東奔西跑。

啟用振安大長公主的事情,高曦已經知曉,前腳公主走了,後腳高曦便到了李離火的雅間。

見禮後,兩人互通情報。

眼下是對付高家的關鍵時期,高曦和李離火見面的次數很多,她們得互相配合,隨時調整局勢,讓陷入局中的每一個人,都能按照她們編寫下的劇本行動。

說完今日高家眾人的行蹤,高曦欲言又止。

“你想勸我,讓我不要用振安?”

李離火和高曦也算老相識,高曦的表情動作裡藏著甚麼話,李離火眨眼就能猜到。

高曦點點頭,又搖搖頭。

“陛下,依照臣的本心,啟用公主為陛下做事,是極好的選擇,不瞞陛下,臣在後宮做女官,遲遲無法參政,其實很羨慕那些能夠名正言順站在朝堂上的大人們,公主能站在武將行列,而非被困於後宅,臣打心眼裡高興。”

“所以,你和藺詠一樣,是擔心那些大臣反對,鬧出亂子來。”

李離火明瞭,她和高曦的想法是一樣的,扶持女子上位,不僅僅是因為振安公主有能力,還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女子是天然同盟。

對抗那些早就已經固化的體系,被人為設立的道道壁壘,需要更多女子出力。

“是,臣惶恐難安,早前宮中太后選女子入宮為伴讀時,就有不少大臣頗有意見,最後還是太后為女伴讀們冠上陛下未來妃嬪的名義,那些大臣才心甘情願將女兒送入宮。”

李離火當然記得這件事,她那會兒還想,高太后真是給她幫了大忙。

李離火語重心長地說:“從那些大臣的拒絕到默許裡,你應該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只要有足夠的利益,就能打破你眼中堅不可摧的成見。”

“振安大長公主能為朝堂上的眾臣,帶來甚麼利益呢?”

高曦同意陛下說的話,她只是有些不明白,振安大長公主入朝後,群臣能為甚麼利益而退。

“當然是,她可以成為抗衡李聰和高望的力量,兩黨相爭,無論是站位還是不站位,都會被捲入漩渦之中,今日你高升,明日我下獄,無人能夠倖免,直到有人能打破兩黨的僵局,成為能夠庇佑眾人的第三方。”

李離火想讓李常榮入朝,她就必須得給李常榮想個理由。

高望和李聰的對抗,成了李離火眼中的機會。

高曦不太明白,她覺得高望和李聰的矛盾,並沒有擴大到整個朝堂,因為朝堂上還有個藺詠,藺詠佔據半壁江山,他能護得住門下同黨。

李離火沒有多說甚麼,等北境那個叛國的玩意兒到安和城,藺詠的門生故舊,肯定要經歷一波大清洗。

藺詠自己都不一定能保住自己,更不要說他那些同黨了。

李離火提起之前的佈局:“郭執和高望聯手了嗎?”

高曦人畜無害地笑了一下:“郭侍郎頗有風骨。”

李離火樂了,連郭執都忍不了高望那副臭脾氣,高望可真是個能人。

被贊頗有風骨的郭執,此刻正一臉頹廢地盯著卷宗。

若他眼睛能點火,那捲宗早就被燒成一捧灰了。

“侍郎大人,請用茶。”

秦術入內,端來茶水,擼起袖子準備接著搬卷宗。

最近高望那頭催得緊,郭執和秦術兩人恨不得睡在刑部,不然卷宗根本查不完。

那些卷宗是一座座山,一座座等待人去征服的高山。

無奈爬山的旅者,已經累倒在半山腰了。

郭執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被苦的一激靈,這才有了幾分精神。

“秦術啊,咱們這麼查下去也不是個頭啊,而且查了還不敢說,等於白查,何苦來哉?”

郭執翻了翻那一沓沒人管的卷宗,運氣不錯,找到了之前沒找到的卷宗。

仔細一看,封存入庫的人選那裡,費效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如無形的拳頭,打得他瞬間眼冒金星。

“不查不行啊,或許能找到與尚書大人無關的卷宗。”

秦術面無表情地翻找,嘴上說的話和心裡想的話完全不一樣。

不可能找到和費效無關的,費效和李聰蛇鼠一窩,狼狽為奸多年,與費效無關的卷宗,等於被費效忽略的罪證。

費效當官數十載,最是謹慎,怎麼可能留下明顯罪證。

郭執笑了笑,笑得很命苦的樣子。

“秦術,你能不能再去跟大將軍說一聲?就說,就說……”

郭執實在沒法子了,可讓他跟高望低頭,他又有些說不出口。

不是他自尊心有多強,主要是高望其人很愛蹬鼻子上臉,他不屑比不過自己的武將,更不喜所有文官。

身為手握大權的外戚,高望上位兩年了,手底下為他出謀劃策的人,依舊只有一開始跟隨他的那幾個幕僚,由此可知他在文臣圈子裡,名聲有多不好。

大家都不樂意往跟前湊。

光明的前途都無法叫他們忍受高望那張趾高氣昂的臉,高望的口碑算是爛到家了。

秦術看郭執實在糾結,沉默片刻,他提議:“侍郎大人,實在不行的話,不如告老還鄉?”

“老?!”郭執像是被針紮了屁股,瞬間彈跳站起,他指著自己那張風韻猶存的臉,問秦術:“我老嗎?”

當然不老,三十多歲正是身強體壯的年紀。

雖比不得二十多歲年輕,但絕稱不上老邁。

“避風頭的藉口而已,侍郎息怒,侍郎不願遠離這場官司,那就必須儘快做出選擇,否則耗盡大將軍的耐心,到時不好收場。”

郭執哀嘆一聲,只覺前途昏暗的讓他想長眠不醒。

“去尋大將軍,說我想通了,我一定幫他,還請他先幫幫我,搬走刑部那尊大佛吧!”

郭執沒辦法,他屈服於強權了,以後上班如上墳,做事如燒紙,他這輩子算是完咯。

作者有話說:投靠大將軍,郭執你的報應(bushi)福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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