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朕說：振安大長公主，天……
“臣惶恐, 陛下放心，北境絕不可能再出差漏！”
藺詠連忙表忠心，他的後輩裡, 唯有藺項一人天資非凡, 藺項現在還沒有步入官場，他要是退了，藺項的官路怕是要崎嶇許多。
為了藺家，為了孫兒, 他不能退下。
旁人可沒法在高望李聰等人手下，護住藺項。
“朕再信你一次，現在還有一事需要你去辦，高烽死後, 他手下水軍沒了將領, 高家如今也無接手之人，你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
“這……”藺詠一時半會兒還真想不起來能舉薦誰。
他腦子裡閃過不少人名, 可大多數都是文臣出身，無論品級高低，一個能服眾的武將都沒有。
不是說文臣完全不會領兵，只是想要成為一軍之首，光有領兵的能耐不行，還得有軍功在身。
否則滿軍營上下數萬人, 無人心服, 恐生大亂。
“陛下是想搶先一步，將那支軍隊收在手中？”
“不要明知故問。”
不然呢？她閒得沒事幹, 非要去插一手嗎？
既然有動作，肯定是有所求，李離火確實是看上那支軍隊了。
“重要的是, 不能讓那支軍隊再落入旁人之手。”
李離火手底下有蘇義，還有蘇義手中的兵，對所謂的水軍並不是特別渴求，因為據她所知，高烽手底下那群水軍，比起軍，更像是匪。
風氣如此差勁，李離火真要過來，還得費心整治，她沒那麼大的耐性。
同時，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別人，尤其是高家和高太后掌握那支軍隊。
所以李離火的本意是，她得不得到無所謂，敵人決不能撿漏成功。
藺詠明白了，他當即推薦了一位人選。
“陛下可知振安大長公主的駙馬蘇溫？”
“振安大長公主駙馬？”
李離火知道振安大長公主，那是她姑母，還真沒怎麼注意過她的駙馬。
“是，蘇溫在尚公主之前，曾於軍中任職，最高曾到從五品遊騎將軍。”
振安大長公主今年三十有二，是先帝的妹妹，也是先帝眾姊妹中，第一個被先帝封為長公主的公主。
長公主的稱號一開始是給封給皇帝女兒的，後來慢慢的，皇帝姊妹稱長公主，姑母稱大長公主。
有的長公主稱號純粹是因為身份，有的長公主稱號則是因為功勞。
振安大長公主是先有了振安的封號，又有了長公主的名頭，她的封號與稱號全都是因為她的功勞。
她曾領兵出征，威震四方，屢屢立下軍功，以軍功獲封。
後來她擇了麾下戰將招為駙馬，成親後，就沒再領過兵。
主要是她早年戰場上受了傷，落下病來，加上她與先帝感情不深，觀念不同見面就吵，常有矛盾，先帝一朝，她只在起初幾年活躍過，後來就在她的公主府裡過日子了。
振安大長公主只得一個女兒，算算年紀和李離火差不多大，十二三歲的樣子，聽說先天不良，三天兩頭病著。
“一個駙馬，前途盡斷，又多年不曾上戰場，能搶得過高家？”李離火不認同這個人選，“讓姑母親自出山還差不多。”
說完，李離火恍然一瞬，面露喜色。
藺詠則驚愕抬頭，看向不知何時笑出聲來的李離火。
“陛下，大長公主她身有頑疾，不宜再上戰場，且、且這不合禮數啊。”
藺詠有點兒轉不過腦子來。
李離火停了笑，問他：“甚麼頑疾，哪個太醫診斷說有頑疾了？大長公主的封號就是用軍功換得，她如今才三十出頭，正身強力壯，她是朕的姑母，如何不能為朕解憂？”
藺詠想了想，話是這麼說，可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陛下，假如大長公主同意回來領兵，怕是要被人口誅筆伐，陛下恐會受其連累，名聲受損。”
“名聲受損，不是丟了性命，那支軍隊如果還掌握在高家手中，哪天晚上朕睡得熟，脖子和腦袋分了家都不知道。”
李離火要的就是群臣不同意，要的就是折騰這麼一場。
算是給群臣熱熱身，以免日後她女子之身暴露後，群臣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女子為主的朝堂局面。
藺詠想了想高家手中的兵，嘆了口氣，認了李離火的命令。
李氏皇親裡實在是沒甚麼能撐得起門面的人了，老賢王去世後，新賢王還沒立起來，北境那一攤子，新賢王都折騰不過來。
唯有大長公主，身份高貴，又有過領兵經驗，陛下都不介意大長公主繼續領兵，更不介意大長公主連累皇室名聲受損，他一個首輔，有甚麼可反對的？
“朕不關心那些虛妄的名聲，不過也不能任由流言蜚語亂傳一通，盯著些民間的聲音，別叫人攪混水。”
李離火堵不住悠悠眾口，更管不了別人怎麼說。
反正她做甚麼，都會有人不滿意，既然如此，只要符合她的利益，沒甚麼她不能做的。
藺詠應了聲是，他完全聽從李離火的命令，反正只要南邊有人管就行，他無所謂。
等他離開紫微宮後，琢磨了一下，決定跟門生故舊說一聲，陛下請振安大長公主回來，有陛下的目的，並非一時興起，胡亂做事，千萬別主動去跟陛下對著幹。
平時說兩句無所謂，現在跳出去說，肯定會被打為高望一黨，被陛下記仇的話，日後在朝堂算是到頭了。
由此可見，藺詠相信在與高家的戰爭中，贏的人會是小皇帝，而非此前如日中天的高家。
李離火決定要讓振安大長公主回來復職，為了避免高家察覺，她決定私底下見一見這位傳奇姑母。
又過三日，她還沒想到私下見人的辦法，反而先在宮裡聽到了振安公主府的訊息。
李離火見到蘇溫時，只覺得天命果真在自己身上！
振安公主府內，大長公主李常榮正焦急地來回走動，她不時向外張望，目光如同利刃一般尖銳。
可惜寶劍蒙塵多年，此刻早已不復當年榮光，只留疲憊與絲絲絕望。
“駙馬還沒回來嗎？”
“回公主，駙馬此時恐怕剛入宮……”
被李常榮抓住問話的僕從小心應答。
李常榮神情恍惚片刻，最後頹廢地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一直以來挺直的腰，此刻似乎彎了彎。
“公主，縣主她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就算、就算宮中太醫沒空，咱們府上也有那麼多大夫，他們定能治好縣主。”
李常榮身邊的侍女柏蘭勸道，她陪著李常榮熬了幾天，此刻眼下一片烏青，疲憊至極。
入冬以來，李常榮的女兒康陽縣主李晗就病了，斷斷續續，一直不見好。
朝野內外都在討論高太后入冬後的病，沒人在乎一個縣主。
李常榮到處求醫，府上之前養得大夫，沒法治好她女兒的病，外頭的大夫，醫術有限，收效甚微。
她聽說宮中太后的病好了許多，今日李晗又病倒了，她就讓駙馬蘇溫入宮，找高太后求一求，借其太醫一用。
李常榮也想親自去，更顯誠意，只是她和高太后以前有過矛盾，她怕高太后會故意為難她，反倒請不來太醫。
一朝天子一朝臣，宮裡住著的是她父皇時，她能隨意出入宮闈，皇宮就是她家。
宮裡住著她兄長時，她入宮是做客，雖與兄長有矛盾，經常爭吵，但無人敢慢待她，她更不需要看誰臉色。
現在宮裡住著的人是她的侄子，她想要個太醫，都得避著高太后，讓蘇溫去求。
李常榮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她以為自己守著公主府，守著駙馬孩子過日子，大門一關，外頭的風風雨雨都進不來，能安穩過一輩子。
現在才知道，一切不過是她自欺欺人。
一直到天黑，蘇溫才回來。
他身後跟著婁太醫，走路膝蓋彎曲的時候，總會停頓一下。
“公主，婁太醫到了，晗兒如何了？”
蘇溫快走兩步，強忍著膝蓋的疼痛，低聲問李常榮。
“午後醒了一次，吃了些白粥又昏睡過去了，婁太醫，還請速速為我兒診治。”
李常榮看出蘇溫膝蓋有傷，她伸手握緊蘇溫的手，轉頭催促婁太醫快看病。
好不容易將人請來，未免生出變故，趕緊先看病開藥，這樣高太后後悔，將人喊走，她也不怕了。
婁太醫沒多說話，行了禮就進屋去了，李常榮緊隨其後，蘇溫膝蓋好多了，也就跟著一起進屋。
盯著了婁太醫診脈開藥，直到藥方裡的藥都在藥爐中熬煎，李常榮才鬆口氣。
婁太醫說之後有甚麼事可以去他府上直接叫他，隨後就離開了。
等人走了，李常榮才有功夫問問蘇溫今天在宮裡發生了甚麼事，膝蓋怎麼樣了。
然後蘇溫告訴了李常榮一件讓李常榮頗為驚訝的事。
婁太醫不是高太后點頭送出宮的，而是小皇帝下旨，蘇溫在壽安宮外請求見高太后一面，高太后根本不出面，還說他不過是個小小駙馬，求見貴人該有求見的樣子。
隨後命他在壽安宮外跪了一個時辰。
還是跪在陰涼處，要不是蘇溫身體底子不錯，估摸著能跪沒半條命。
“要不是陛下派人前來，恐怕今日到現在，我還見不到太后的面兒，更不要說請婁太醫出宮為晗兒診治，公主，陛下還同我說，兩日後，公主可到城西薈萃樓謝恩。”
李常榮心臟猛跳，小皇帝要私下見她。
她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阿溫，我不能再這樣偏安一隅下去了，晗兒她需要我，需要一個位高權重的母親。”
李常榮想，老賢王死後，李氏宗親中能管事的人寥寥無幾，高太后勢大，陛下這是有意提拔。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
作者有話說：坐久了腰疼，人年紀大了果然甚麼毛病都找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