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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朕說:仁德之君?沒錯,……

2026-04-05 作者:汀柏榮榮

第38章 第 38 章 朕說:仁德之君?沒錯,……

高曙此刻主動請纓去南地, 接手高家生意。

高望點頭同意了,原本高曙的未來就是他的一塊心病,現在陰錯陽差之下, 算是解決了一個問題。

接下來還有別的問題, 那就是水軍歸宿。

那些水軍都是高烽的兵,高烽確實是十分優秀的孩子。

正是因為高烽過於優秀,高望才能在彼此父子感情不好的情況下,將高烽扶持上高位。

現在高烽死了, 生意可以讓高曙接手,兵卻不行。

高望盤算著高家的小輩,發現扒拉一圈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沒人能代替高烽。

高昶如果還活著,有高望撐腰, 或許能試一試, 可高昶死的不能再死了。

一想到這兒,高望氣急, 恨不得拎上一把刀去定國公府,將定國公府上下全都斬了。

高望覺得,無論是高昶還是高烽,他們的死都和定國公府脫不了干係。

尤其是高烽,絕對是定國公府對他的報復!

“父親,夜深了, 明日宮中設有年宴, 你今日早些休息。”

疏星寥落,風裹挾著雪粒落下, 高曦領著拎著食盒的僕從走入屋內。

這裡是高望的書房,書架上擺放著的書,大部分都是兵書, 從捲起的頁尾能看出,主人常常翻看它。

高望年輕時不曾讀甚麼書,涉及的兵書也極少,靠著天賦贏了幾場大戰,後來被朝中文臣指著鼻子罵大字不識一個的武夫,才漸漸拾起兵書來看。

他曾經確實是個努力的人,但近些年,高曦已經許久不曾見過高望翻書了。

今日高望沒看書,而是在看信件。

見是高曦前來,他將信件折起放好,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高曦讓僕從將食盒裡的熱湯擺好,說:“父親這幾日辛苦,喝碗參湯補補身子吧,明日年宴,父親正好見見姑母。”

高望嗯了一聲,端起碗,一口飲盡熱湯,他一點兒都不嫌燙。

“阿曙已經出發了?”

高望看了眼愈發沉穩的女兒,隨口問了一句。

“是,阿曙說此刻訊息還沒傳到南邊,或許能先發制人,多保住一些東西。”高曦說罷,嘆了口氣,“今年冬日冷得很,他腿疼著,還強行上路,不知會不會落下病。”

“他都那副模樣了,拼一把總比等死強,高家的兒郎,理應如此。”

“可弟弟太小了,他過了年才滿十三而已……”

“曦兒,高家別無選擇了。”高望打斷了高曦的話,他以為高曦是要為高曙求個恩典,讓高曙回來,“阿曙是唯一的希望。”

高曦垂眸應了聲是,眼底的光是冷的。

“你姑母最近身體如何?”

高望想起了高太后,自從家裡出事之後,這些天他都沒功夫入宮看看高太后。

聽說高太后又因為高烽的事情病了。

“姑母之前病得下不來床,每日都有太醫施針,宮中女醫推拿,兒離宮之時,姑母剛能下床走動兩步。”

“怎麼會病得這麼重,過些天送幾個民間的大夫入宮給你姑母瞧瞧,宮裡那群太醫日日偷懶,一身本事早就荒廢了,還不如民間大夫厲害。”

高望想起給高烽看病的太醫,氣不打一處來,就是那群庸醫,將高烽給治死了。

明明之前都說沒事了,結果高烽的清理急轉直下,轉眼人就斷了氣,高望想找幾個民間大夫看看,都來不及叫人。

要不是那群太醫身上都有品階,高望真想殺幾個給高烽陪葬!

“是,兒知曉了。”

高曦跟高望說了兩句話,兩人各回各院休息去了。

高府上下披縞素,冬日冷厲的風中,似乎有鬼魂哀鳴,兇相畢露。

但高府的悲傷,並不會影響皇宮的喜慶。

家中有喪事,按理來說是不能入宮參加年宴的,可高太后想要見見她兄長,且高望地位高,死得又是高望的兒子不是他爹,他不用給兒子服孝,因此他第二天過了午時,便入宮去了。

高太后這幾天按時吃藥,日日推拿,身子有了些力氣,裹得嚴實些也能出去見見風了,不過婁太醫還是不建議她吹風。

高太后本以為要晚上冒險出行才能看見高望,沒想到高望下午來壽安宮拜見。

不必她見風出行,只需召見高望入內即可。

高望少見的做了件她還算滿意的事情,因此見到高望時,她的表情稱得上和顏悅色。

偏偏高望入宮是給她添堵來了,見到她的第一句話就是讓她做主。

“還請太后做主,斬殺定國公李聰!那李聰欺人太甚,昶兒的死或許是意外,烽兒絕對是他下的毒手,若是不給定國公府點兒顏色瞧瞧,滿京城的人恐怕都要看咱們高家笑話了!到時候人人都道高家軟弱可欺,未免過於丟臉!”

“哥哥稍安勿躁,烽兒的事,哀家也很憤怒,可哀家聽說,你並沒有查到定國公府動手的確鑿證據,那李聰好歹是一等勳貴,沒有真憑實據,難以說服眾人啊。”

高太后此刻還在勸,她知道高望憤怒至極,越到這個時候,越不能衝動行事。

“還需要甚麼證據!就是李聰幹得!太后莫不是忘了自己姓甚麼?烽兒和昶兒可都是你的親侄子啊!”

高太后被高望咄咄逼人的架勢氣得臉黑,她冷聲道:“哀家問你,你是不是派人刺殺了茂兒?”

她侄子多了,李茂也是她侄子。

真要為侄子報仇,不能光管高烽。

“茂兒是我親外甥!”高望瞪圓眼睛,不可置信地喊。

他沒想到,外人猜測是他也就算了,高太后竟然也認為是他出手害人。

他害了不少人他認,李茂的死,真的與他毫無關係!

“為甚麼定國公府認定了就是你呢?”高太后試圖動腦子,查出來真正的幕後黑手,“茂兒是被軍中長刀砍傷,烽兒的傷是甚麼所致?”

“普通的劍傷,但刺殺烽兒的人,身手極好,很像是傳說中高門顯貴私底下養得死士。”

高望之所以覺得是李聰所為,就是因為出手的刺客,很像是傳說中的虎賁軍死士。

虎賁軍一般用作王侯親軍,保護刺殺等任務都交由虎賁軍來做。

高家底蘊不足,加上高望手下有兵,所以家中沒有養死士,那些勳貴世家裡比較喜歡養這個。

“用軍中長刀殺李茂,用死士殺高烽,樁樁件件,全是奔著叫兩家反目成仇而為,事到如今,你還覺得殺李聰就有用嗎?”

“可是李聰他確實是動手了,他彈劾我的摺子到現在還在御前壓著,不知何時,陛下就會問罪於我,妹妹,敵在暗我們在明,李聰或許是被栽贓,但他絕不無辜啊!”

高望又不是傻子,他在李茂死的時候就覺得事有蹊蹺,不然他早對李聰下手了。

現在是忍無可忍,他必須給世人一個態度,高烽的死,需要有兇手擔責!

高太后聞言,沉默下來,高望說的話,不無道理。

“那就通知刑部,儘快查明李聰的各項罪責,從嚴處置,你再去查檢視定國公府這些年來犯下的大罪,最好能讓定國公府被連根拔起。”

高太后決心對付李聰了,對付敵人,務必一擊必殺。

“那明珠她……”

高望有些擔心,不是擔心高明珠,是擔心高太后會因為高明珠而起善心,放過定國公府。

“明珠和靜瑤身上流著高家的血,可以給她們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靜瑤是順帶的,主要是高明珠,高太后不想波及高明珠。

高望想了想,點了頭:“只要明珠願意帶著靜瑤歸家,她們就能平平安安。”

兄妹二人又嘮了嘮家常,說了說高曦在宮中的表現,高太后久病初愈,精神不濟,說到一半累了,高望便先告退了。

既然已經見了面,晚上年宴就不必再去,高望派人跟李離火說了一聲,他家中有喪事,不好衝撞陛下,因此年宴不來了。

李離火得知此事後,點點頭就讓梁河通知尚宮局一聲,讓她們將座位調整一番。

“現下座位早就安排好了,大將軍此時說不來,所有座位都得調整,可憐了尚宮局的姐姐們,要折騰一番。”

知竹跟在李離火身邊久了,又日日聽各處的秘密八卦,人比之前要生動許多,話也多了。

“大將軍位高權重,來與不來都只是一句話的事,左右不過是幾個座位,尚宮局如若不能及時調整,空著也可。”

李離火現在對高望很寬容,不管高望幹甚麼,她都不太在意。

將死之人罷了,有甚麼好上心的。

憤怒有時候來源於無能為力,有高曦在,李離火對高家可太有能力了。

“陛下真是宅心仁厚,日後陛下掌權,定是數一數二的仁德之君。”

“哈哈哈,知竹你可真會說話。”

李離火一下子就被知竹給逗樂了。

沒錯,她是仁德之君。

晚上高望沒來,高曦來了,高家如果一個人都不入宮來過年宴,就得不到皇帝在年宴上的賞賜。

皇帝的賞賜沒多珍貴,但它代表著皇帝的看重。

得不到皇帝賞賜的高官,那就是不得皇帝看重,是有名無實的朝廷透明人。

高家自然淪落不到透明人的境地,但總有那愛說三道四的碎嘴子,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得來一趟。

年宴過後,高曦沒走,留在宮中住一晚。

等夜深人靜時,高曦到了紫微宮。

大年初一早上要祭祖,李離火去年這個時間已經困得不行了,第二天還要被叫起來給祖宗磕頭,她當時一把火將宗祠給燒了的心都有了。

今年格外不同,從年宴開始,李離火精神煥發,深夜依舊精神奕奕。

人做壞事的時候,果然一點兒都不累啊。

李離火看著同樣精神氣十足的高曦,心裡感嘆了一聲。

“臣參見陛下。”

“免禮,賜座,今天下午高望進宮看望太后,兩人說了半天話,這都過年了,高烽屍體都要爛了,甚麼時候朕才能行動起來?”

之前高曦建議她等著,於是她等來了高烽回京。

高烽回來後的事情,全都是高曦自己在辦,李離火只能幹看著,實在是手癢。

搞事情的時候,怎麼能缺了她呢?

“陛下,父親他回府後便入了書房,一直到臣入宮都沒出來,他還將府中幕僚全都召集過去,恐怕是有大動作。”

高曦頓了頓,言:“陛下接下來可以盯著刑部。”

“刑部?是之前高望的那封彈劾摺子?刑部那群官員和李聰是一個鼻孔出氣,哪怕是大將軍,恐怕也難以撼動李聰的地位啊。”

之前刑部侍郎敢頂著壓力查高望,後來定國公的摺子進了刑部,那是半點兒動靜也無。

李離火之前不知道,最近才查出來,刑部尚書費效與李聰是同年進士,兩人一個出身世家,一個出身勳貴,他們曾在同一間書院求學,雖差了十來歲,卻是知交好友。

只是後來兩人入朝為官,常有不同意見,漸漸疏遠了。

明面上沒甚麼往來,私底下卻一直沒斷聯絡。

有費效在,高望想透過正規途徑扳倒李聰,非常難。

還不如命人當街砍殺李聰,跟李離火對付李茂一樣,那個難度低多了。

不過有李茂前車之鑑,後又有高烽重蹈覆轍,最近京城高官顯貴們身邊跟著的侍衛,數量大增。

想重演刺殺之事,很難一下成功了。

“大將軍不能明目張膽殺了李聰,對付費效,還是有法子的。”

高望不殺李聰是因為他身為定國公,位列勳貴之首,勳貴和皇室同氣連枝,高望損害皇室利益,等於自絕後路。

畢竟高家是靠著皇室才成了外戚,進而掌權,皇室表面上的尊嚴,高家必須守住。

費效是世家之後,世家強大歸強大,終是不成氣候,那麼多費家人,難道他們會為了費效,和高家對上嗎?

費家人如果真如此團結,何至於被世人感嘆尾大不掉呢?

“那朕就等著大將軍動作,然後當一個公正的皇帝?”

李離火明白了,高曦對人心的把控,可真是細緻入微,天生謀才。

“陛下本就公正無私。”高曦稱讚李離火,表情認真,語調誠懇。

李離火差點兒真信了。

好在她還有些自知之明,沒有被周邊人日日夜夜的吹捧給說的昏了頭,朝堂上那些大臣依舊難以對付,百姓的困境依舊沒有改變。

她還是沒有守得雲開見月明。

今年這個年過得格外安靜,有地方有雪災的訊息隱隱傳來,大多被當地官員直接解決了。

可能是有了去年雪災導致賊寇叢生,最後要了大將軍兒子命的教訓,今年地方官員都警惕不少。

過年後,各部陸陸續續開工,積攢了數日的政務被快速解決。

冬天本來就沒甚麼事情做,哪怕數日不處理政務,積攢下來的工作也沒有秋天一日工作多。

這是說普通的部門,有的部門在冬天,忙得熱火朝天。

說的就是刑部。

郭執本以為定國公和大將軍的矛盾,會停止在年前,誰知道年前大將軍的大兒子死了。

隱隱有傳言說是定國公府動的手,為了報小公爺的仇。

郭執不在乎是誰動手,又是因何動手,他只知道,自己又要陷入兩頭不是人的尷尬處境中了。

“秦術,之前我讓你找的卷宗,你還記得在哪兒嗎?”

郭執身為刑部侍郎,日常事情挺多,當初沒人再追究摺子的內容,他就先將那堆卷宗放起來了。

時日一長,他就忘了自己放哪兒了。

秦術原本是是在整理年前入庫的卷宗,聞言連忙起身回道:“下官記得,侍郎請隨我來。”

郭執平日裡常使喚秦術,年前還上奏,給秦術升了個品級,從七品文書成了正七品,算是讓秦術做到文吏官職的頂了。

升官後,每月月俸漲了不少,秦術走吏目路子,本就是因為家中缺錢,這下大大緩解了他的經濟壓力,秦術很是感激郭執。

郭執其人,當官時小毛病挺多,比如是個牆頭草隨風倒,膽小如鼠,沒有文人風骨,但大毛病沒有,有時貪點兒小錢,沒幹過傷天害理的勾當。

秦術對郭執的印象很不錯,在刑部,郭執算得上好人了。

秦術將卷宗一一遞給郭執,因為太多,所以他抱了一半,跟著郭執去了他的廨舍。

將卷宗放下,佔了大半個桌子。

秦術本想回自己的廨舍,轉身的時候想起了一件事,回頭看了眼瞅著卷宗愁眉苦臉的郭執。

“侍郎,有件事,下官不知該不該說。”

“說,儘管說,現在還有甚麼事能比這事兒更要人命啊。”

郭執沒忍住心裡的壓力,跟秦術抱怨了一句。

秦術不知該怎麼回,低頭從卷宗裡找到一本做了特殊記號的,拿出來展開,將上頭的內容展露在郭執眼前。

郭執看了一眼,倒吸口涼氣。

“怎麼是這本卷宗,你!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你權當自己甚麼都不知道嗎?”

郭執說著說著,小心翼翼起身四處張望,冬日門窗緊閉,只朝南的窗戶留了條縫隙,聲音應當傳不出去。

“之前下官可以當做不知,如今卻不行了,大將軍施壓刑部,尚書若還一意孤行,護著定國公,恐怕最後所有罪責,都要侍郎來承擔啊。”

“關我甚麼事,卷宗上又沒我的名字!”

郭執瞪圓眼睛,一臉驚恐,話是這麼說,可看他這副嚇破膽的模樣,便知他心裡清楚,秦術說的是實話。

官場上推屬下出面背鍋,再常見不過。

關鍵郭執又確確實實主理此案,給他潑髒水,不過順手的事兒。

“卷宗上確實有尚書大人的名字,可細究下去,尚書大人不過是稽核入庫,非當年的主審官員,更不是當年刑部的管事人,他想脫身,並不難,將此事說成是侍郎栽贓陷害,也不難。”

刑部的卷宗理論上不能造假,可理論上不能造假的東西多了去了,從沒見造假的人少過。

作者有話說:新年快樂啊!

碼不動了,今天先更個一萬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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