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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真正的愛

第86章 第 86 章 真正的愛

霍承淵斂下眉目, 親自上前驗明屍身,宗政洵本人無疑。

便宜他了。

霍承淵抽出巾帕擦拭指腹的血跡,很難想象, 這樣一位英武的開國之君,懷中竟是霞紅色的繡帕, 帕角繡著精緻豔麗的紅梅, 針腳細密,一看便知用心。

除了定國之初,蓁蓁協理皇帝敕封功臣, 平衡朝堂忙碌些, 其他時候她大多閒暇。畢竟新帝的後宮實在空曠。前朝的妃嬪公主皆處置地乾乾淨淨, 老祖宗在涿縣頤養天年,從前年便臥床不起, 受不了舟車勞頓,寄予重望的親孫兒登基,她老人家已經不能提筆寫字, 以口述, 旁人代筆, 送來了一封殷切的諄諄叮囑。

日久見人心, 如今太后娘娘對蓁蓁堪比親生女兒, 而且隨著老祖宗越發不好, 太后也有回涿縣的想法,她少時離家千里嫁往雍州, 得到老祖宗庇佑, 她總要親自送老祖宗一程。

元煦都快八歲了,老侯爺留下的庶子庶女們皆已離宮婚配,皇后娘娘掌管後宮, 其實細算起來,偌大的後宮空曠,還沒有當初的雍州侯府人口多。

皇后娘娘的日子清閒,公儀朔靠上了皇后這艘大船,平日朝中一有個風吹草動即刻報與皇后,譬如聖上雷霆大怒,又訓斥了哪位大人。蓁蓁便把其夫人召到宮中安撫。其餘她有大把的時間,除了繡帕,皇帝的常服衣物,多是蓁蓁一針一線親手所繡。十餘年,她的右手腕骨雖未完全痊癒,已經好了大半,遇陰冷潮溼不會像從前一樣鈍痛。

想起蓁蓁,霍承淵心尖兒一陣柔軟,他沉聲道:“她心軟,瞞著她。”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霍承瑾眸光一黯,垂首道:“謹遵聖命。”

就算兄長不說,他也不想讓她傷心。

了卻一樁心事,霍承淵心情大好,拍了拍霍承瑾的肩膀,道:“好久不曾切磋,明日來演武場,你我兄弟痛痛快快來一場,看你可曾懈怠。”

霍承瑾對蓁蓁的心思不加掩飾,換一個人敢那麼盯著蓁蓁,早被皇帝扣了眼珠子。

霍承瑾是他的同胞兄弟,他一手拉扯著長大,長兄如父,阿瑾幾乎算是他半個兒子,即使如今已是瑾親王,在他眼裡也只是個長不大的小子,混小子犯錯,除了打一頓,還真沒有更好的辦法。

霍承瑾聞言揚唇一笑,清俊的臉龐上神采飛揚。

“恭敬不如從命,愚弟奉陪。”

從前他敵不過兄長,如今兄長被案牘勞形,他卻日日勤勉,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霍承淵閉著眼睛都知道霍承瑾在想甚麼,他哼笑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看來阿瑾胸有成竹,他明日也不必留情。

今日嘛……好事成雙,他得去索取她的承諾。霍承淵加快步伐,朝著鳳儀宮走去。

***

殿內只燃了幾支燭火,昏黃的光影搖搖晃晃,將一室浸地曖昧朦朧。

蓁蓁立在帷帳後,如瀑的烏髮鬆鬆綰了半髻,餘下青絲垂落肩頭,肌膚勝雪,在夜色中泛著一層溫潤的柔光。

她眉眼生的極美,濃密的睫毛輕輕顫抖,眼波瀲灩流轉,唇瓣染著淺淡的胭脂,燭光下盡顯動人心魄的豔色。

霍承淵慵懶地倚坐在階上,身上穿著寬鬆的墨色繡金常服,衣襟半敞,目光沉沉盯著紗帳後窈窕的剪影,皇帝親自來討賬,容不得皇后娘娘耍賴。

蓁蓁咬了咬唇,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纖長的手指撥開紗簾,赤足輕點,瑩白小巧的足尖兒踏在冷硬的青石板磚上,緩步朝他走來。

北涼的舞衣剪裁大膽熱烈,薄料輕軟,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薄紗,雪白的肩頸腰肢若隱若現,欲露還藏。她沒有穿繡鞋羅襪,纖細玲瓏的腳踝上繫著細細的金鈴,和腰間清脆的金鈴聲纏在一起,一步一搖,風情入骨。

蓁蓁是個半吊子舞姬,卻是個絕頂高手。身形飄逸輕巧,旋身擰腰時烏黑的長髮與沙袖一同飛舞,抬臂衣袂翻飛,鈴鐺隨她騰轉起落,叮鈴脆響,時急時緩,時而婉轉低迴。

霍承淵一手隨意撐著額頭,眸光灼灼,盯著面前美豔的女人。他的眸光猶如實質,彷彿把蓁蓁灼傷,她的動作越發急促,呼吸也緊了些,她生元煦時年歲有些大了,尋常女子這個年紀,可能都做祖母了。

年輕時不覺有甚麼,現在穿上這樣不正經的衣物,蓁蓁臊得雙頰通紅,她偷了懶,刻意隱去一段,忽而舞步一頓,幾個旋身到案几邊,纖細的脖頸微抬,朱唇銜起一樽杯盞,雪白的雙臂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落在他寬闊的懷中。

她的步伐沉穩,即使這樣的動作也沒有讓杯中的酒水灑出分毫,霍承淵哼笑一聲,屈指捏緊她粉白的臉頰,喉結微微滾動。

“蓁姬,這樣不夠。”

說罷,他奪過她唇邊的酒一飲而盡,大掌猛然扣住她的後頸,霍承淵俯身覆上她的唇,將口中的甜酒緩緩渡入她的唇齒。

他的吻急切又粗暴,擠開貝齒,纏著蓁蓁羞羞怯怯的舌尖,似要把人拆吃入腹,蓁蓁舌根兒發麻,津液順著唇角流下,她嗚嗚咽咽,這時候喚不起他的絲毫憐惜,大掌扣住她的脖頸,讓蓁蓁喘不上氣。

薄紗一樣的舞衣根本不經剝,幾下就褪得乾乾淨淨,露出豐滿的**和紅豔的**,霍承淵掐著她的大腿,把人放在他的腰上,掌心死死扣住她的細腰。

出於某種心思,霍承淵並未扯掉她身上的鈴鐺,金鈴叮噹作響,他低笑一聲,結實的胸膛微微震動。

“方才蓁姬偷懶了,欺君之罪,該罰。”

手下用力,把她的細腰沉沉往下按,蓁蓁細聲驚呼,泛紅的眼角激出淚珠。

“賣力些,自己來。”

……

***

皇帝的賬不好賴,蓁蓁為她的偷懶付出了千百倍的代價,過了好幾日才能下榻,宮中死了一個刺客,無人敢稟報皇后娘娘。

蓁蓁卻不好糊弄,皇帝不肯說,公儀朔這個老滑頭不敢說,她還有云秀。雲秀產子,商羽不捨得她終日打打殺殺,霍承淵也不放心羽衛營的統領和副統領晚上睡在一個被窩裡,雲秀便做了鳳駕前的女官,保護皇后的安危。

當初懷元煦時和雲秀鬥智鬥勇,蓁蓁深知雲秀的脾性,把雲秀召到跟前,閒聊養育孩子們的心得,聊著聊著,就把話從雲秀嘴裡套了出來。

此時距週歲宴已經過去一個月,她才得知當日死了一個刺客,蓁蓁抱著女兒的手驟然一頓,一下就猜到了是誰。

清河公主似乎感受到母親的心緒,舞動著白藕一樣的胳膊,嘴裡嗚嗚哇哇,吐著泡泡。雲秀還沒有察覺被蓁蓁套了話,提醒道:“娘娘,公主殿下興許餓了。”

蓁蓁垂眸,把清河抱在臂彎裡輕輕搖晃,道:“無妨,她只是瞌睡了,想鬧鬧。”

恰逢阿諾端著茶點掀簾進來,連忙附和道:“就是就是,母子連心,只有娘娘懂公主殿下。”

阿諾不喜歡雲秀,正如她不喜歡曾經在蓁蓁身邊的啞女,覺得她們威脅到了她在娘娘身邊第一人的地位。其實阿諾早到了年紀,滿朝青年才俊,蓁蓁有意給她指婚,每次一提,阿諾便眼淚汪汪,“娘娘,您不要奴婢了麼?”

如此幾次後,蓁蓁也看淡了,隨她去。阿諾抬手給蓁蓁沏了茶,對雲秀道:“天色不早了,奴婢見商羽大人在西直門前當值,好像在等人。”

她的趕客不加掩飾,雲秀笑了笑,躬身告退。茶上的青煙嫋嫋升起,阿諾伺候了蓁蓁十餘年,忽然道:“娘娘,您不高興。”

“您怎麼了?”

蓁蓁從怔愣中回神,她看著烏眸溼漉漉的女兒,抽出繡帕,擦拭她唇角的口水。

“沒甚麼。”

她垂下眼睫,語氣複雜又悵然,“想起一個……故人。”

她對宗政洵的感情很複雜,亦師亦父,宗政洵把她當成一把趁手的刀,可當初也是他,把她從街頭撿回來,免於餓死的命運。

他打她。

他給她傷藥。

他給她喂粥。

師父是暗影嚴厲殘酷的師父,卻唯獨給了她一絲溫情,讓蓁蓁痛苦又麻木,她沒有爹孃,師父承載了她對爹孃感情的期盼。

她拼命練劍,她功夫越高,師父會不會就會更看中她?

即使在雍州時,宗政洵想一掌打掉她腹中的孩子,她也只是想君侯保護她,保護她的孩子,並不想置他於死地。

她對宗政洵始終心存幻想,想師父對她有著一絲真情,直到她養育自己的孩子,她才慢慢意識到,師父對她只有利用。

元煦很調皮,小時候愛爬高上低,常常把自己磕的滿身烏青,他不長記性,同一個地方能摔倒好幾次,常常讓蓁蓁心疼又惱火。

氣急了,她也揍過他的屁股,她可撚石傷人,即使收了力氣也把細皮嫩肉的小世子揍得嗷嗷哭,晚上他睡著,蓁蓁又捨不得,摸著他的小腦袋,後悔自己下手太狠。

當時霍承淵嫌棄長子不學無術,蓁蓁卻看元煦哪兒都好,她愛他。他頑皮她愛他,他不會念書她也愛他,她不求他文韜武略,樣樣出眾,只求他平安喜樂一生,她便滿足了。

她知道了甚麼是真正的愛,幼時心心念唸的那抹溫情,顯得那麼縹緲虛假。

過了許久,蓁蓁看著窗外的夕陽,輕聲道:“遣人去勤政殿問問,聖上用膳了麼。”

聖上不想讓她知道,她便不知道。他像夫君,又像父親,他滿足了她想要的所有,心中的那塊空缺被填的滿當當,無須再向旁人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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