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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試試你在上面,如何?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27章 第 27 章 試試你在上面,如何?

嫣紅的血跡滴在素色煙紗的裙裾上, 如雪中紅梅,格外引人注目,霍承淵臉色微沉, 疾步走上前。

“好了好了,是妾粗心大意, 君侯不要生氣。”

看他面色不虞, 蓁蓁連忙吮了指尖的血跡,使了個眼色叫阿諾下去。

無外乎阿諾害怕君侯,霍承淵有著上位者慣有的冷漠殘忍, 在他眼裡, 追隨他征戰沙場的將士們, 哪怕只是個馬前卒,也是他的袍澤兄弟。但是府中的丫鬟小廝之流, 全是家奴下人,和牆角的花瓶,案邊的瓷盞無甚區別, 碎了就換一個。

她方才失手傷了自己, 主子不會錯, 自然是身邊的丫鬟沒有伺候好夫人。她深知他骨子裡計程車人之風, 眼裡絕對的尊卑森嚴。

所以那一晚, 他對她說要娶她, 無須拘泥身份高低的時候,她心中洶湧而出的感動, 差點將身份和盤托出。

幸好, 幸好霍承瑾中途打斷,她才沒有犯下大錯。

蓁蓁雙手挽住霍承淵結實的小臂,仰頭看他, “君侯用過晚膳了嗎,小廚房近來新做了一道羊肉山藥羹,君侯賞臉嚐嚐?”

燭光下,她烏黑的眼眸裡瀲著碎光,唇角笑意溫柔。霍承淵原本心覺她心慈手軟,寶蓁院的下人越發不像話,他來替她懲戒。

眼看這主僕倆在他面前打眉眼官司,等阿諾麻利地退下,霍承淵緊蹙眉心,道:

“不了。”

“蓁姬的心太軟。”

蓁蓁甜甜地笑了笑,回道:“是君侯心軟。”

阿諾在她面前無所顧忌,而她又何嘗不是仗著他對她心軟,才敢明目張膽地恃寵而驕。

蓁蓁說話細聲細語,話又熨帖,說到了君侯心坎兒上,霍承淵哼笑一聲,倒沒再提懲治。

他攤開手掌,無需多言,蓁蓁自覺柔順地依偎在他懷中。他的掌心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溫聲問了幾句體幾話。

初為人父,霍承淵也只是在起初得知訊息時震驚失措,孩子終究懷裡母親腹中,沒有十月懷胎的辛勞,他對孩子的感情自然沒有蓁蓁這樣濃烈。

無非每日問上幾句,今日安胎藥喝了嗎?身子哪兒有不適?肚裡的小東西鬧你了嗎?等沒甚麼意義的話,蓁蓁都知道他下一句說甚麼。

可他同樣問,她同樣地答,兩人竟也不覺得膩歪。

完成例行的一問一答,霍承淵垂眸看著她,語氣緩和又不容拒絕。

“蓁姬,以後不碰針線。”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甚麼,轉而問道:“不喜歡霜青?”

霜青,是前段日子她險些被昭陽郡主抓住填井後,霍承淵派來保護她的侍女,步伐沉穩,高挑挺拔,她一看就知功夫不凡。

習武之人本能地比普通人反應敏捷,而她現在既恢復了記憶,使用左手越發嫻熟,她怕下意識露出馬腳,把人安置在針線房,沒有貼身伺候。

蓁蓁頓了下,斟酌著解釋道:“霜青行事恭謹,恪盡職守,是個極好的姑娘。”

“可妾習慣了阿諾伺候,再有旁人……不習慣。”

霍承淵冷著一張俊臉,並不買賬,“日後府中添新丁,你身邊定要加派人手。”

就算她再喜歡她那丫頭,那丫頭也沒有三頭六臂,難道日後讓她親自奶孩子嗎?經驗老道的婆子,奶孃,他已經在著人搜尋,日後她身邊肯定要添人。

蓁蓁見說服不了他,覷著他的臉色,低聲道:“不要了吧。”

“那霜青姑娘,實在……長得兇。”

“妾看著害怕。”

霍承淵沒想到蓁蓁最後給出這麼個理由,一時竟無言以對。過了片刻,他頗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蓁姬啊。”

可真讓他,不知如何是好。

儘管他如今已確定蓁蓁身份有異,但在霍承淵心裡,蓁蓁被養得細皮嫩肉,一身雪膚,當年身上也無刀槍劍戟的陳年傷痕,根本沒往刺客方面想。

他猜測她大約是刺探訊息的普通細作,或是某方勢力暗中豢養,習以歌舞魅術,用來施展美人計的“美人”。

她美麗嬌柔,說話都是細聲細氣,不敢高聲語,害怕一個長得兇的女護衛,也在情理之中。

他不禁搖頭失笑,“難道本侯不兇?”

不怕他,卻怕一個女護衛。

蓁蓁眨了眨眼,語氣乖巧,“君侯對妾不兇。”

霍承淵:“……”

罷,他手下功夫好的女侍衛也不少,他再挑幾個長相伶俐的吧。

溫聲細語間,昏黃的燭火搖曳,一室融融的暖意。蓁蓁柔順地依偎在霍承淵懷中,抬眼間撞上他的視線,兩人的眼神不經意交纏,絲絲縷縷,繾綣難分。

在這種氛圍下,霍承淵抬起手,指腹緩緩摩挲她的鬢髮,聲音變得低啞:“蓁姬,已經許久未曾侍奉過本侯。”

這種時候,他說的“侍奉”自然不是普通的侍奉。他從前每年在雍州的日子並不多,所以他在府中的時候,蓁蓁總會任他折騰,她身子軟,又願意乖乖配合他玩各種花樣兒,每次侍奉地君侯乘興而歸,因此更愛蓁姬。

即使兩人的體型實在不楔和,蓁蓁也從未有過怨言。可如今她懷有身孕,她總得為她腹中的孩兒考慮。

蓁蓁紅著耳尖兒,低聲道:“妾今日身子不便。要不,妾為君侯品品?”

她有孕這幾個月,貌美的愛姬就在眼前,霍承淵也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蓁蓁用盡各種辦法,才勉強安撫好不滿的男人。

她侍奉地太過周到,以至於霍承淵如今已經不滿足於隔靴搔癢,他道:“我已問過醫師,三月,穩了。”

巧了,每日被男人吃人似的眸光盯著,蓁蓁也問過醫師。

醫師的原話是:“胎象暫且安穩,可尋常溫存。只是千萬得和緩輕柔,萬不可躁進。”

蓁蓁不好意思地默默回想,她與君侯,好似沒有一次不躁進。就連初次,他們也不是像尋常人一樣,在溫暖柔軟的床榻上,而是在雪地裡的篝火旁。

外面冰天雪地,只有他身上熱的滾燙,她無從選擇,只能緊緊地攀附上他,隨他起伏沉淪。

所以在蓁蓁聽來,醫師的話就是不行。

她雙手覆上微微隆起的腰腹,小聲卻堅定道:“月份太小,再等一個月罷。”

蓁蓁素來柔順,這是霍承淵第一次被駁面子,他冷峻的眉眼間隱隱有幾分不快,蓁蓁連忙解釋道:

“並非妾不願服侍君侯,只是君侯……”

她怯怯看了他一眼,索性把自己胳膊的伸出來,撩起香紗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

“君侯你瞧瞧,妾長這樣。”

“您長這樣。”

她比劃著,兩隻手掌一起才堪堪環住他的臂膀,語氣頗為委屈,道:“您這樣結實,一壓下來,好似一座小山壓在妾身上,又重又硬。”

“壓壞了孩兒怎麼辦。”

她言辭懇切有理,可此時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亂動亂蹭,霍承淵本就素了許久,他喉頭滾動,伸手包裹住她的柔荑。

他道:“無妨,我不壓你便是。”

蓁蓁聞言怔了一下,沒想到今日霍承淵如此通情達理。看來當了爹爹,果然和從前不一樣。

卻在下一瞬,聽霍承淵道:“試試你在上面,如何?”

蓁蓁剛舒的一口氣又提了上來,她狐疑地看著他,美眸睜得渾圓。

“能……能行麼?”

霍承淵指節攥緊,手臂上的青筋直跳,面上卻一本正經,“當然。”

蓁蓁凝眉沉思,醫師說可以和緩地行房,以往每次霍承淵把她按在掌心肆意擺弄,若是讓她來,好像……也不是不行?

濃密的睫毛顫了幾顫,蓁蓁看向霍承淵,期期艾艾道:“君侯……可不能騙妾。”

磨磨唧唧,就是聖人的耐心也磨沒了,霍承淵氣笑了,道:“怎麼,蓁姬不信,莫非要拿個綢帶把本侯綁起來?”

“那定然不行。”

蓁蓁掃了一眼他遒勁結實的小臂,下意識道:“君侯這樣的,至少得拿麻繩。”

至少得指頭粗的麻繩,三股擰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紮上五圈,她才放心。

……

***

顯然,蓁蓁低估了霍侯的實力,也顯然忘記了一個道理:男人在床上的話,不能信!

寶蓁苑鬧到半夜才罷了,翌日連忙請醫師診脈,好在蓁蓁這一胎自懷上便脈象穩固,平日滋補得當,她自己閒不住,常常四處走動,無甚大礙。

不過素來溫順的蓁蓁難得生了氣,氣他不知輕重,連續兩日不跟他說話。霍承淵自知理虧,為討寵姬歡心,親自去西山大營,挑了一隻小狼崽兒送給她賠罪。

那隻小狼崽兒才出生不久,通體雪白,眼睛半睜半合,鼻尖粉嫩,小爪子蜷成一團,渾身軟乎乎。

白狼自古便是祥瑞之獸,寓意吉祥。而且狼雖桀驁,一旦養熟認主,最是忠誠護主,有時候比人好使。霍承淵打的這個主意,又想起蓁姬嬌柔,看見老虎嚇得花容失色,想必也害怕狼。

無妨,親自養養就不怕了。

霍承淵把它當小狗崽兒給蓁蓁養,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女人們,哪兒認得出來狼和狗,寶蓁苑的侍女們,尤其是阿諾,對這隻“小狗崽兒”格外喜愛。

蓁蓁倒是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狼。可它那麼小,那麼軟,哼哼唧唧,還不會叫,一下就戳穿中了蓁蓁這個母親的心,抱在懷裡不捨得放手。

既然君侯說是狗,那就是狗吧。

蓁蓁給它取名“大白”,她用棉布蘸了羊乳,親自給它餵奶。她肚裡揣著一個,經常看著小狼崽兒,便會情不自禁想象腹中的孩子出生,會是怎樣的光景。

而同時,柳懷安遲遲沒有訊息,現在的日子越安穩,她心口時不時浮上來的鈍痛,讓她越發地憂愁焦慮。

***

清明時節,天上飄起了霧濛濛的小雨,街角的行人們多帶著香燭紙錢,在雨中行色匆匆。

衛稟韞失魂落魄地走在街道上,他只是府衙底層的主簿,做些起草文書之類的雜事,並不知道別苑失火案的來龍去脈。

他只打聽到,好端端的,一群人忽然衝進來把他的好友公儀朔抓了去,不出半天,被君侯以縱火罪砍頭論處。

他和公儀朔雖不是一路人,但是兩人一路結伴而行,從京師到江東,再到兗州,一路到雍州,他雖會點拳腳功夫,但也明白自己耿直的缺點,如果不是靠公儀朔的盤纏和他的圓滑世故,兩人活不到今天。

如今公儀朔莫名其妙被砍頭,他想給他收斂屍身,卻發現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他因身份低微,四處求助無門。如今清明時節,只能給他立個衣冠冢以表哀思。

公儀兄啊,一路走好。

衛稟韞步履恍惚,走到一個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算命嘍,算命嘍。吉凶禍福,前程姻緣,尋人問事,不準不收錢。”

衛稟韞生性秉直,並不信這種神神鬼鬼之說,他從攤子前走過,忽然被一隻乾瘦的手抓住手腕,“大人且慢。”

衛稟韞抬眼看去,是一個瞎眼的乾瘦老叟,穿著一身洗的發舊的黑布長褂,身形佝僂,眼睛以黑帶束起,露出半張蒼老削瘦的臉龐。

他道:“我觀大人步履沉重,面色凝重,定有煩擾的心事。”

“讓老朽為您算上一卦,可否?”

衛稟韞面露驚奇,問道:“你看得見?”

這人明明用黑帶蒙著眼睛,又怎知他是“大人”,且“有心事”。

老叟笑了笑,道:“老朽看不見,不過行走江湖,自有一套端碗吃飯的本事。”

“大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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