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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女刺客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7章 第 7 章 女刺客

霍承淵神色不變,淡聲問:“抓到了,審出來了麼?”

朝廷的,江南的,各方勢力都往他雍州派過細作刺客,抓到人不稀奇。這些刺客忠心耿耿,讓人頭疼的是撬開他們的嘴,他們背後的主子想幹甚麼。

霍承瑾搖搖頭,那刺客雖是個女流,嘴巴嚴得緊,審不出來,不過……他得到了更有用的訊息。

他緩緩道:“我雍州府守衛這般森嚴,竟叫一個受傷的刺客在府裡藏身數日,她還逃了出去。”

“我抓到她的時候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說來也巧,兄長,你猜我在她身上發現了甚麼?”

不等霍承淵開口,少年從懷中抽出一塊霞紅色的繡帕,綢緞面料凝著柔潤的光澤,帕角繡有一枝疏梅,墨枝瘦勁,紅萼綴金,看著精緻又華貴。

霍承瑾笑了笑,眼中卻無一絲笑意。他意味深長道:“兄長,如若我沒有猜錯,這應當是蓁夫人的繡帕。”

雍州生產不出這樣精緻的綢緞,這是江南餘杭的浮光錦。而江南是吳氏的地盤,那是和霍氏隔江相望的仇敵,雍州城幾乎沒有浮光錦,寥寥幾匹,全在霍侯府中。

府裡女眷不多,這等鮮亮的顏色,別說老祖宗,就連昭陽郡主也不會用,府內有資格用得上,且喜愛梅花之人,只有蓁蓁。

霍承淵掃了一眼那方繡帕,看向霍承瑾,沉聲警告:“阿瑾,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確實是蓁蓁的繡帕。

他也明白,霍承瑾是甚麼意思。

當年蓁蓁被橫樑砸中失去記憶,說不出前塵往事,他派人去查,只能查到蓁蓁是附近一小郡獻上的舞姬,當時戰亂頻仍,等他查到的時候那個小郡已經換了郡守,前任郡守死無對證,查不到蓁蓁的出身底細。

起初霍承淵也曾懷疑過,她是不是哪方派來的細作,假意救他,圖謀甚大。他把蓁蓁放在身邊,也有隱隱的監視之意。

他試過她很多次,把她扔到沒有鎖籠的猛虎前,在她面前大剌剌擺上雍州城的佈防圖,臥在她膝上毫無防備地熟睡……多番試探,她沒有任何圖謀,只是一個普通的,失去記憶的弱女子。

如若不是他竭力救治,她受那麼重的傷早死了。她失憶也經雍州城最好醫師診治過,確實顱內有淤血不通。他逐漸對她放下戒心,而且在一來二去的試探中,他的目光不自覺停留在她身上。

蓁姬貌美,這點無可辯駁。

她聰穎,教她讀經籍,一點就透。

她柔順懂事,說話輕聲細語,把他侍奉得妥妥帖帖。

最重要的是,她愛慕他,待他一片真心。

……

一個舞姬而已,想要就要了,這對霍侯來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五年過去,蓁蓁在他身邊溫柔小意,不曾做過半分有損侯府之事,霍承淵早就不懷疑她了,可因為她的出身,昭陽郡主日日刁難,連胞弟承瑾也時常提醒,以為此女來歷不明,居心叵測。

一個是生母,一個是胞弟,殺伐果斷的霍侯也頗為無奈。他揉了揉太陽xue,道:“阿瑾,蓁姬是我的房中人,你總盯著她,不妥。”

一方繡帕而已,那刺客藏身府裡,偷了蓁蓁的繡帕也說得過去,他不想承瑾總找蓁蓁的錯處,母親和二弟越是挑剔針對,他反而更加憐惜蓁蓁。

日久見人心,他們都不知道蓁姬的好。

霍承瑾到底年少,聽見兄長這麼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兒,即刻揚聲道:“兄長,我絕無此意!”

身為小叔,盯著兄長房裡的姬妾確實不妥。霍承瑾急切地對霍承淵解釋,臉色驚得發白,霍承淵哼笑一聲,隨意地擺擺手。

“罷了,不提這個,你還有甚麼事,一併說了罷。”

霍承瑾看著不以為意的兄長,他幾欲說出口,動了動唇,最後把話吞到肚子裡。

除了這一方繡帕,還有那刺客身上的傷。霍氏原是地方豪強,祖上馬匪出身,世代打打殺殺,有祖傳的金瘡秘方,治外傷見效極快,那刺客身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儼然用了他們霍氏的金瘡藥。

她那藥也是偷的?雍州府精挑細的守衛個個是瞎子、聾子,目不視物,耳不聽聲不成!

霍承瑾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浮躁之氣。他少而聰穎,即使知道這是極大的把柄,但此時兄長剛從那女人的溫柔鄉里出來,明顯不是一個好時機。

小不忍,則亂大謀。

霍承瑾在心中默唸,衣袖下的雙手反覆攥緊鬆開,過了一會兒,他的臉色恢復平靜,低聲道:

“此事是我莽撞,兄長恕罪。”

“那刺客是我抓的,一事不勞二主,便由我繼續審訊罷。"

霍承淵頷首同意,他不會因為這點瑣事拂了胞弟的面子。此時夜深人靜,兄弟倆都不是聒噪話多的性子,兩人相顧無言。霍承瑾看著面前桀驁不羈的霍承淵,忽然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那味道極淡,如空谷幽蘭,又似是草木的清香,絲絲縷縷縈繞在鼻尖。

是那個女人身上的香味。

妖姬!

霍承瑾眸光微沉,他垂下頭,昏暗的燭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道:“夜已深,我便不叨擾兄長,告辭了。”

“站住。”

霍承淵的指骨輕釦桌面,聲音淡淡,“東西留下來。”

霍承瑾彷彿後知後覺,匆忙把那塊霞紅色的繡帕遞給霍承淵,像對待燙手的山芋。霍承淵被他這副樣子氣笑了,道:“出息。”

長兄如父,他們的生父如今已經去了,霍承淵作為兄長,難免要為胞弟打算。

他思慮片刻,緩緩道:“幷州侯有幾個女兒,長得還算眉目清秀,我叫人帶給你,做曉事用。”

他此番用了整整四個月,生生把幷州困死投降,如今派雍州軍駐守在幷州,卻沒殺幷州侯。

還是那個原因,刀劍利刃能攻下城池,卻不能打下人心。那些舊臣處理起來麻煩,不如留著恩威並施。

現在幷州侯一家老小都在雍州,名為遠客實為俘虜,既能牽制他在幷州的舊部,又體現他霍侯的胸襟氣度,兩全其美。只是幷州侯雖撿回一條命,作為俘虜,日子自然不像從前那樣舒坦。

譬如現在,曾經千嬌百寵的千金小姐,也只是給霍承瑾做“曉事”用。自古成王敗寇,霍承淵並不覺得有何不妥,那女人出身名門,也不算辱沒了胞弟。豈料霍承瑾臉色一僵,脫口而出:

“我不要!”

他俊秀的臉上氣得泛紅,語氣惱怒,“兄長自己留著享用吧,不用操心我。”

說罷連禮都來不及行,步履匆忙地離開。

霍承淵剛從蓁姬的香閨裡出來,自然看不上這侯那侯的女兒。他此時眉心微蹙,倒不是惱怒霍承瑾的無禮,而是在想,阿瑾今年已滿十八,對女人……怎麼一點兒不開竅?

難道有甚麼難言之隱?

霍承淵的眉心越皺越緊,徹底打消了再去找蓁姬溫存一番的念頭。他獨坐良久,揚聲吩咐道:“來人。”

“尋個醫師,明日給二公子診診脈。”

***

這脈最後到底沒有診上,醫師差點被脾性溫良的承瑾公子打出來。

霍承淵的軍務十分繁忙。他原本打算在開春返程,因為蓁姬病重提前折返。打下幷州後的一眾事宜,譬如清點糧草兵器,整編降卒,安撫百姓,論功行賞……等,雜事繁多,比正經打仗還要繁餘,現在加上胞弟霍承瑾的“諱疾忌醫”,他沒那麼多心力花在女人身上。

他這幾日常宿在書房和府衙,蓁蓁終於能歇一口氣。結果還沒好好養上兩天,阿諾說漏了嘴,說月前藏在府中,後來逃出去的那個刺客,終於抓住了!

“承瑾公子親自審訊,聽說……還是個女刺客吶。”

此時兩人正在圍爐煮茶,阿諾手捏一把小巧精緻的銀壺,給紅泥小爐上的瓷壺裡添泉水。上面擺放著幾個黃橙橙的橘果,爐火噼裡啪啦燒著,映襯著蓁蓁嬌美的臉龐。

聞言,蓁蓁濃密的睫毛驟然顫動,頗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阿諾,“你說甚麼?女……刺客?”

難道是影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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