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章 第 5 章 雍州主母

2026-04-05 作者:寧夙

第5章 第 5 章 雍州主母

這話並非無稽之談。

他此番離府整整四個月,徹底吞下了幷州這個咽喉之地。此役後,以雍州為基業,以幷州北扼雁門,抵擋北涼鐵騎;另有糧草充沛的青州、土地肥沃的禹州,驛道通暢的兗州、礦場豐饒的冀州環伺拱衛,長江以北盡在他霍氏麾下。

他日後無需常年在外征伐,按照孔老兒“修齊治平”那一套說辭,他連半邊天下都打了下來,怎能連個家室都沒有?

部下多次上諫,諫請君侯擇一好女為婦,早日誕下子嗣,穩固基業,定人心。他從前一心在春秋霸業上,如今要娶妻生子,他除了蓁蓁,不做他想。

不過他眼裡的蓁姬千好萬好,即使是霍承淵也不得不承認,舞姬,出身確實低了些。

他緩緩道:“我此番平定幷州,多虧陳郡郡守借道運糧草,助我良多。”

雍州軍兵肥馬壯,再加上霍侯好征伐的“鼎鼎大名”,四方諸州各郡紛紛歸降示好,這是在亂世中不得不為的求生之舉。只是他們面上歸降,心中究竟奉誰為主,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梁氏百年正統,“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的觀念根深蒂固,諸侯雖割據一方,卻無人敢稱帝,朝堂內外仍有不少守舊之臣誓死效忠。現在昏庸的老皇帝死了,梁少帝繼位,少帝聰穎仁慈,力挽狂瀾,暫穩住京畿一帶,更有不少人蠢蠢欲動,表面歸順,心中另奉明主。

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虛與委蛇,霍承淵心中分明,面上也只能一派和氣。畢竟諸郡能直接歸降,他何必再起兵戈,虛耗兵力?且人心非一日可移,他只能暫順其勢,再徐徐圖之。

陳郡郡守便是他心中“頑固死忠”梁帝的老臣,他這次攻打併州時沒想過靠它成事,熟料不起眼的小小陳郡竟成了此役的關鍵,事後他問陳守禮要何賞賜,果然,他有所求。

陳郡郡守陳守禮有一小女,自幼體弱多病,嬌養在深閨中。陳守禮為她尋遍醫師,卻發現,因為霍侯有一寵姬身子弱,北方有些本事的名醫全扎堆在雍州府裡。

他的女兒因為體弱,雙十年華未嫁,名喚:陳貞貞。

蓁姬當年為他擋下橫樑才身受重傷,這醫師,霍承淵不會相讓。可陳守禮此番立下大功,一片慈父之心令人動容,霍承淵便允陳家小女隨他回雍州養病。又因她的名字“貞貞”與“蓁蓁”音同,霍承淵思慮片刻,驀然生出一個念頭。

舞姬“蓁蓁”也許不夠格做雍州府的主母,那……陳郡郡守之女呢?

把陳小姐從陳郡接到雍州,過一段時間後,發出訊息,說陳小姐與霍侯的寵姬蓁蓁有幾分相似,細查之下,蓁夫人竟也是陳郡郡守的女兒,當年戰亂流落民間,因緣際會下才尋回。

“貞貞”、“蓁蓁”,連名字都這樣相像,天生的姐妹。陳守禮不會拒絕霍氏這一門姻親,而他的蓁姬也有了一個足夠的身份,擔得起雍州主母的位置,日後不必承受那些流言蜚語。

……

霍承淵思慮周全,難得顯出幾分少年意氣,想以此事討得寵姬歡心。但他又生性沉斂,不可能直白地說破。以蓁蓁的聰穎,從他說到陳郡郡守小女名喚“貞貞”,與她的名字同音時,便能猜出端倪。

霍侯志在天下,又怎會留意一個區區小女子的名字?

可現在蓁蓁心中正亂,沒有像往常一樣細細琢磨霍承淵的用意。她輕輕道:“那陳小姐也是個可憐人。君侯安心,妾會好生安置陳小姐,助您收復陳郡守的衷心。”

霍承淵神色一頓,不再提陳郡那一遭,淡道:“府裡有母親掌家,有丫鬟待客,你操甚麼心?早日養好身子才是正事。”

他隨即掂了一把蓁蓁纖細的腰肢,微微皺眉,“太過纖弱,蓁姬,多用些膳食。”

他曾經愛極這一把纖穠合度的細腰,舞動時翩躚柔美,又不失柔韌。他的手掌能覆滿她的大半腰側,五指微攏,將那盈盈一握的弧度盡數攥住,她便成了他的掌中雀,再怎麼掙扎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他喜歡看她在他手中呼吸急促,顫作一團的樣子,極大滿足了男人的掌控欲和那點不可言說的快意。現在卻覺得她過於瘦弱,怕一陣風吹來,把他的寵姬吹到天宮上去。

霍侯愛她這把細腰,蓁蓁也清楚他這點癖好。房中暖融融,她只穿了一層薄綾寢衣,他粗糲的掌心狎弄她敏.感的腰窩,蓁蓁顫了一下,不自覺往後退。

她細聲細氣道:“君侯,妾……妾今日身子不便,恐過了病氣給您,不好侍奉。”

“要不,妾……妾用別的法子,給您紓解紓解?”

相比她的羞澀窘迫,霍承淵面沉如水,道:“我來找你又不是隻有這檔事,你好生將養,勿要多想。”

蓁蓁神情訕訕,心道他哪次回來找她不是為了這檔子事?他外出動輒半年,軍中軍紀嚴明,他與將士們同吃同住,一身燥氣回來全發洩到她身上,他回府那幾日她幾乎下不來榻,這回倒是裝上正人君子了?

她心中暗啐,微微垂下頭,面上一派柔順,“是妾想岔了,謝君侯體恤。”

她的玉頸纖細修長,鬢邊幾縷黑髮垂落,輕輕拂在瑩白.精緻的鎖骨上,柔美動人。霍承淵幾個月沒沾葷腥,此時溫香軟玉再懷,又抱又蹭,他遠沒有蓁蓁看到的這般淡欲。

他喉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剋制地鬆開手中的柔軟。

他道:“安心養病,有事遣人去前院尋我,我都在。”

霍侯日理萬機,不可能整日陪著蓁蓁,他留了兩刻鐘便起身離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蓁蓁手撫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閉了閉眼,過了一會兒,揚聲喚道:““阿諾。”

“叫小廚房重新做碗粥,多放些肉。”

事已至此,先用膳罷。

***

霍侯回府,懷疑有人暗害他的愛妾,嚴查府邸。一時間雍州府眾人噤若寒蟬,人人自危。昭陽郡主曾想偷偷把蓁蓁送走的訊息也被抖落出來,霍承淵為此專程去向母親請安,四周的下人被屏退,不知母子倆說了甚麼,昭陽郡主摔了房裡最喜愛的汝州青釉細頸瓶,氣得閉門不出,好幾日不見蹤影。

霍承淵雷厲風行,把雍州府翻了個底朝天,查出了兩個安插在府裡的細作,還有若干偷奸耍滑,中飽私囊的管事婆子,還是沒有揪出來究竟是誰暗害他的蓁姬。府裡眾人苦不堪言,正正好,月前府內跑出去一個刺客。

君侯說有人要害蓁夫人,君侯定不會說錯。府裡揪不出來,那就是跑了。不管是不是,總要有人背這個黑鍋,不如扣到刺客身上。人非聖賢,誰也禁不住這樣查下去。

於是影七的通緝令遍佈雍州城各地,蓁蓁也沒想到最後竟發展成這樣,心中不由生出對影七的擔憂,那日她把她送到香山寺,她身上的傷勢還沒有痊癒,不知道出城沒有。

蓁蓁心緒紛亂,但每日醫師來問診,流水般的補品送到寶蓁苑,不出半個月,她蒼白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豔麗,霍承淵自然而然歇在了寶蓁苑。

主君要睡他的姬妾,簡直再合乎情理不過,蓁蓁避無可避,半推半就依了他,府裡似乎恢復了以往的風平浪靜。

霍承淵敏銳地發現,他這次回來後,蓁姬有些不對勁兒。

他一般在前院書房處理文公,往日蓁姬時常前來相陪,夜晚燭火搖曳,紅袖添香,緩解他一日的疲乏。如今不僅人不來,只讓丫鬟送一盅湯不說,那湯還不是她親手所煲。

蓁姬溫柔賢惠,夏日的消暑蓮子湯,冬日暖身的薑湯,宴後的解酒湯……皆是她親手操持。他憐惜她的腕骨有舊傷,多次勸止,她便讓丫鬟送來,稱是小廚房所做,他一口便嚐了出來。

蓁姬一片真心,他面上勸阻,心中著實受用熨帖。她素來喜淡,而他的口味重,她做的湯並不符合他的胃口。他默不作聲用完,偶爾誇讚一句“小廚房”的好手藝,看她羞澀地垂下頭,濃密的眼睫輕輕顫。

如今送來的湯真是小廚房所做,比蓁姬做的更加鮮美,他卻味同嚼蠟。他起初以為她大病初癒,又受了驚嚇,府中那麼多丫鬟婆子,他也並非貪那一碗湯,便喚她來相陪。

五次中有三次推拒,終於請來一次,人在他身邊,卻時常凝眉沉思,心思飛到了九霄雲外去。

最讓他不滿的是在床帷之中,雪白修長的腿還盤在他的腰上,竟然敢走神。

霍承淵這回真有些惱怒,他面上不顯,悶聲在蓁蓁這裡連歇十餘日。寶蓁苑徹夜掌燈,一夜叫五六回水,外面守夜的丫鬟從一開始的面紅耳赤,到後來都有些不忍心。

君侯那般高大威武,彷彿一隻手能把蓁夫人的纖腰折斷,到後半夜,夫人哭都哭不出來了,著實可憐。饒是總以君侯寵愛為榮的阿諾,也不禁唸叨君侯不知輕重,苦了夫人。

作者有話說:

A−
A+
護眼
目錄